难道是哪里遭了贼么?”
张良已知这陈平这一声多是叫给自己听的,抬眼一望,见桥上一个老头,年纪虽是不十分老,两只眼睛总是瞧不清东西一般眯着,面颊上正有一片胎记,看来便是此处亭长李长者,那人听着陈平喊声已然是走了过来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陈家二郎,你这又是去帮着谁家主持仪礼去了?这早晚才回来,你只怕还不晓得哩,今日有人胆大包天,敢在博浪沙刺杀始皇帝!如今始皇帝大为震怒,传下诏令,川郡自郡守以下,全部戴罪留职,川郡属下各县,方圆百里之内,大索十日,所有行人都要盘查,凡是非本县本亭,行踪可疑,远路之人,尤其是六国后人,尽数擒拿,都送往始皇帝车驾之处严加盘查,若是来历不清,又不能自证何处所来的,一律杀头!必是要捉住那两个匪人不可!咦,你车上人是谁?却是哪里来的?”
“亭长大人,你老近来可好?”张良见陈平瞧了自己一眼,并不说话,再看那些兵将眼瞧着自己颇为不善,早已脸上堆笑向着那亭长道:“前年我曾同陈家兄弟一起,来你庄上帮你主持仪礼,你可还记得我么?便是后来跟了方士外出学道的宋大倌儿,如今学道不成,又转回来了,我此次来时,那李家姐姐在他夫家生了个儿子,甚是欢喜,顺路来给你老人家报个喜讯,便随着陈家兄弟一同来了,不想竟然遇到这等大事,看来这十天是难回宋家庄去了!”
“生了个儿子?”那亭长正站在桥头,借着火光眯着眼睛看着张良细瞧,听着这一句脸上顿时一喜,便如陈平所言,连那面颊上胎记都透出一片红光来,喜孜孜走过来,左右瞧了瞧张良道:“果然是宋大倌,前年你同陈家二郎在我家主持仪礼,那时节身材还未有这般高哩,后来也曾听闻你出外学道去了,想必也是学有所成了!不过你来的正好,如今乡里正有社祭,你便同陈家二郎一起,办了此事,等这十天过去,再回去不迟,免得路上碰见巡逻的军爷,将你当做刺客拿了去!”说着却是向身边那兵将打扮的人道:“大人,这两人都是此处乡民,不是生人,便放他两人过去罢!”
那兵将拿着束白帛,目露冷光瞧了瞧张良与陈平二人,将白帛展开,上面似乎画着一个人容貌模样,张良心不免有些砰砰直跳,那兵将看了看那白帛,又瞧了瞧两人容貌,摇了摇头,转身向后一礼,似乎是请示一般,张良这才瞧见那桥边暗处还坐着一人,模糊间也瞧不清那人模样,只看见两只眼睛甚是明亮,似乎定定瞧着自己一般,对着那兵将低语一声甚么,那兵将顿时连连点头,俯首而退,过来一挥,命桥上兵丁让开道路,陈平这才赶着大车自桥上而过,将及上桥之时,张良仍是忍不住瞧了一眼那人,只见那人面容清秀,双眸若星,一身戎装,腰间一柄长剑,剑鞘镶金嵌玉,甚是华丽,两人眼光一对,那人却是对着张良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