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兴一饮。往日里想喝上一杯郑家香醪,咱们几个老不死的,也要在山里寻些稀奇山货,拿去城买了钱,才买得几杯尝尝!因此咱们虽也贪图这一点口腹之欲,终是循道而行,不做那般虚妄之想!”
绮里季这一番话说的口气不重,听得赵青却是沉默不语,若说这虚妄二字,自己父亲的确有些太过,且不说千人出海寻仙,便是宫养着的那些方士术士,一年便耗费不少,现如今又在咸阳大兴宫观,让这些人在其烧汞炼丹,金银珠宝耗费更是不计其数,非但如此,就是自己父皇在骊山下修的陵墓,也迟迟不成,常年都有万人在哪里赶工,自己虽未去过,也曾听说那陵墓宏伟,无论是江河湖海,名山峻岭,一应有之,似乎将来封墓之时,那墓顶上还要以金银嵌出日月星辰,耗费之大前所未有,再加上连年巡游天下,封禅山川,塞外岭南还在用兵,已是弄的有些国困民疲,只因如今法令尚严,当年扫平六国雄兵尚存,自己父皇威名震慑,天下这才还算安宁,这也是自己哥哥扶苏,常常对自己说起的隐忧,不想这几老早已看的明明白白!
赵青沉吟半晌,忽觉有些异样,这四老虽是心怀天下,却素来懒的参与国事,否则也不会隐居在此,同山水田园为伴,何以此时却说起天下之事?眼光一扫,见四老同召平都是面色平静,张良却有沉思之意,再想方才四老所言“虚妄”二字,细细思量其意思,只怕非止是说皇帝有虚妄之念,难道张良也有虚妄之念么?转念之间已然明白,习武之人大多贪功冒进,张良根基又于常人不同,先是被自己师父打通周身经脉,又得化鲲丹之助,一旦得了九鼎道要经诀窍,这进境不怕不一日千里,可如此以来,不免有内息虚浮,根基不稳之兆,便是此时,张良修习这呼吸吐纳之法,未必就不想一蹴而就,心神急切之下,定会催快内息,以图速成,若是岔了内息……
“哈哈,一话两人听,入耳各不同!果然是妙!”甪里先生见两人神情各异,噗嗤一笑,口怪腔怪调吟哦一句,顿时其余几老都是鼓掌大笑,张良同赵青也是对视一眼,看来方才四老之言,张良自是听出其劝诫意味,这功夫一途,还需循序渐进,尊理循道,最忌虚妄之念。赵青却是从听出国家隐忧来,只因两人心思不同,因此这一番话,自然心所悟道理也是不通。
“看来这便是九鼎道要经大道要旨了!”张良眼光同赵青一碰即闪,也是有些慨叹道:“难为几位老神仙这般指点,在下已然心明,所谓万变不离其道,无论是武学之道,治国之道,还是这为人之道,都在这大道之,皇帝虚妄,便要劳民伤财,凡人虚妄,便入歧途,这武学之道,生死决于呼吸之间!只怕更是容不得虚妄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