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泣声道:“若镇上只剩下我等这没几日好活的老骨头,黄胡子便再凶悍,任凭他作恶罢了,也断然不敢强留公子,可这满镇的妇孺稚儿,何其无辜,竟受此厄难?还望公子搭救!”
侯玉书热血上涌,再也按捺不住翻腾如沸,胆气陡然而生,心中一横:不管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此际若退缩逃避,往后还有什么脸面自立天地之间!
他仰天长叹一口气,苦笑道“这是我命中的定数罢!逃也逃不掉!”
他团团一揖,目光灼灼地望着众人,神情已从初时的慌乱变得坚毅:“各位乡亲,大家都请起来罢!这事说到底,侯某也是有责任的,若非我将那人带进这镇子来,又哪来这么多事?那姓钟的跑了不打紧,这个约,我来赴!请大家放心,在下拼尽全力也要护得众乡亲的性命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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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之中,一骑如黑色幽灵,驰向镇外的鸡鸣岗,微凉的风呼呼刮着,月在云间时隐时遁,天上繁星点点,整个山岗处在淡淡的清晖之中,百步见人,侯玉书催动马匹,一口气驰骋到山岗顶上,他大叫一声:“我来了!”
不一会,只听得四周一阵密集的马蹄声,那群马匪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向着山岗渐渐逼近,慢慢将他围在一个大圈子里。
他正要开口,一个马匪纵马突地向他奔来,两人交错擦身之际,那人二话不讲,一刀向他腰间斩来。
他见这人的来势凶猛,心中早有防备,眼见那人肩膀微动,情知他要出手,双脚用力一夹马腹,那马儿拔足向前猛奔出几步,堪堪闪开这一刀!
饶是如此,仍慢了少许,他只听得“吱”的一声,紧接着后背微微一凉,原来衣衫被那一刀划开一个大洞,借马错开之际,他大叫道:“先不要动手,我有话说!”
那人毫不理会,掉过马头,举刀又冲上前来,侯玉书心中大怒,纵马也迎了上去,那马匪哈哈一笑,举刀便直劈下来,侯玉书紧盯着他的手,心中暗暗发狠,看你的刀快,还是我手快,眼看那一刀离他头顶不过尺许,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他猿臂轻舒,犹如青蛇吐信般探出,一下扣住那人腰间皮带,轻轻一拖,便将那人从马上拉了下来。
他大喝一声,力运臂膀,将那人向外一抛,那人口中惊叫着,身子在空中画过一道弧线,重重地跌在地上,那人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再也不动,
那匪群一阵哗然,短暂骚动后,又两骑并驱如旋风般冲上前来,那两骑之后,又有三骑举着明晃晃的长刀,怪叫着奔袭而来。
侯玉书见他们阵仗奇怪,心中一愣,“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他心中正狐疑间,那并驱的两骑已欺身至不到丈许远近,这时,那两骑忽地一左一右分了开来,只见“呛啷啷”一阵金属相撞之声,两骑中间突然弹现一条黑色的铁链,那铁链的两头分别执在两匹马上的匪徒手上,两人座骑疾奔向他而来,马上悍匪怪声大笑着与他擦身而过。
他心中一惊,“不好!他们这是要对付马!”,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坐骑连同身子猛地向前一倾,那马儿整个身子向前扑倒,猝不及防之下,他也被甩了下来,在地上连打了两个滚,还没等他站起身来,后面的三匹马已然步近,三柄明晃晃的kǎn dāo照着当头毫不犹豫地砍了下来。
他心中大骇之下,急急侧边一滚,躲入其中一骑的马腹之下,只听“咣咣咣”三声,三柄长刀相互撞在一起,闪出一束耀眼的火花。
那另外两名马上悍匪丝毫不给他喘息机会,一勒马缰,那马前蹄高高扬起,宛若跳舞般双蹄支立行走,落下时身子已然掉了个方向,两柄长刀对着那人马身之下便交叉刺了过来,侯玉书急急就地向后一滚,接着一个葫芦打滚,一下翻起,那三名悍匪见他离脱,又纵马扑了上来,左右前从三个方向杀到,双方这一番追闪腾挪,都在一气间完成,畅若行云流水,双方稍有分毫迟滞,势不能成此惊心动魄之效。
只是侯玉书身处马下,一方身处马上,尚被追杀得连喘息反击的时机都没有,甚是狼狈,那骑士驭驾之娴熟老练,可见一斑,世人所谓人马合一,也不过如此了!
这时那匪伍中又有几人催动马匹,杀了上来,他应付三骑追杀已是十分吃力,险象环生,左支右绌之际,见对方又加援手,心中不由暗暗叫苦,这一分神,只觉臂上一痛,原来被一名马匪一刀将手臂割开一条长长口子,刹时,鲜血便涌了出来。
另外两名匪徒见状,兴奋地呜呜怪叫着扑了上来。
侯玉书暗暗叫苦,这时,他只觉颈后一股疾风突地袭来,脖间衣领顿时一紧,已然被人一把攥住,那人用力一拖,他身子便如腾云驾雾般离地而起,他只觉自己便如一只风筝一般被人拉着线绳,身子急速地向后倒退,耳边风呼呼而过,口中忍不住惊叫了出来。
这一下事起突然,那帮马匪坐在马上呆呆地看着他,表情犹如眼睁睁看着一只将要被煮熟了的鸭子突然飞出了锅,个个张大了嘴,诧愕不已。
忽然,那人将他衣领一松,他只觉脚底突然触到了地面,左右一张望,自己站在一块巨石之上,距离那群马匪,已然数十丈远。
只听那人沉声喝道:“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别乱动!”,话音未落,只见一条灰色人影自他身边如同箭矢般投射而出,直奔向那群大漠悍匪。
侯玉书一听声音,心中惊喜交集,不由叫了出来,“钟先生,原来是你!”
那群马匪见到来人,也都个个红了眼,高举兵刃纷纷冲了上来,只见那钟九馗奔跑之间,一手从背后抽出巨型重剑来,迎着当头冲来的一骑直直地击了下去。
侯玉书这下才看得清楚,只见那剑通体黝黑,色泽暗淡,却约有一尺来宽,更让他讶异的是,钟九馗那一剑竟然是不是用斩劈,而是像刀拍蒜泥黄瓜一样,径直狠狠地拍了下去。
那马上悍匪面无惧色,迎刀一格,只听“咯吱”的骨头断裂之声和“扑通”倒地之声同时响起,尘土四扬,那名马匪连人带马,被钟九馗手中重剑,拍得一下仆倒在地。
只见那马匪连同座下马匹,在这一击之下,被打得俱脑浆迸裂,钟九馗脚下不停,左右突击,所向之处,无不人仰马翻,所过之处,躺倒一片,连人带马,无一生还。
那重剑之击下,通常将马匪连马拍得血肉模糊,肉块乱飞,甚至粘在一起,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重重的血腥之味。
钟九馗足下不停,劈砍挑削,一路打杀过去,只是片刻功夫,地上已躺了二百多具分不清是人还是马尸,侯玉书虽然自许胆大,可是如此惨烈的杀戮场面,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紧张和兴奋之余,他瞧得心中通通直跳,就连双腿也忍不住一阵一阵的战栗。
那帮马匪倒也悍勇,毫不在意己方的伤亡惨重,钟九馗奔到哪里,他们就追到那里,厮杀之中,只听钟九馗一声大笑,“你给我下来罢!”,
只见一名马匪被他一剑从马上扫落,那马惊慌之下发力狂奔,钟九馗猛追几步,跳上马背,朝着东面驰了过去。
他坐在马背上边跑边回过头来,朝那帮马匪喊道:“若是不怕死,尽管追来!”。说罢,用力一抽马臀,那马儿吃痛之下,更是蹄疾生风,绝尘而去。
那群马匪怒叫着也追了上去,眨眼间,刚才还厮杀激烈的战场,空荡荡的已无一人,除了遍地的尸首,只有孤零零一匹的马儿,偎依在早已死去的主人身边,迟迟不肯离去。
这听只听一声悲鸣,一匹马从尸山血海中奔行过来,来到他的身边停下足来,他一看,正是自己先前的坐骑,侯玉书大喜,翻身上马道:“马兄,,那钟先生以少敌众,大战良久,我怕他有失!还望你再辛苦一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