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外地的大爷去找你了吧。”
卜瞎子道:“是有四人在茶棚,不过一人来找老夫寻人。”
南平道:“那他肯定问你宿升迁和寻一常对吧!”
卜瞎子道:“你咋知道,莫不成是你让他们来找老夫。”
南平道:“不是我这个汉人,会是哪个契丹人有这般好心。没有我这个汉人,你这个契丹人也吃不上肉喝不上酒罢。没有我们汉人,你这地盘早被高丽人和匈奴夺去了。”
卜瞎子开颜笑道:“你是好心汉人,是老夫的朋友。你去我家一便吃酒,我再去买只你们汉人爱吃的香酥鸡,咱二人来个一醉方休。”
南平笑道:“行啊,我把酒坛拉回去和掌柜交代一声就去。”
“我先走。”卜瞎子拿了酒壶,拎起鸟笼时对夜入机笑道:“今儿个老夫得了一两二十文钱,要感谢你和你爹娘呢!”
夜入机道:“爷爷感谢我们作甚?”
卜瞎子道:“那位大爷是来寻他侄儿的,他侄儿和你同是七岁。爷爷把你家的事说给他听,他赏了这些钱。你喜欢鸟儿就来学堂找爷爷,爷爷先走了。”
夜入机“哦”了一声,瞧见郭郎中走进了店门。他赶紧走来,问道:“爷爷,我爹爹的病到底打不打紧?”
南平也道:“自打小的来做活就见掌柜天天咳嗽,今个儿掌柜咳血,把小的…”
“咳血,啊,爹爹。”夜入机吓的大叫,一股风的跑向了家。
南平忙叫:“xiǎo jiě可不能对夫人提及此事,掌柜叮嘱过小的。喂,xiǎo jiě,等等小的。”他心急的付了酒钱,赶出店外推上车去追xiǎo jiě。他见xiǎo jiě跑起来活如一只兔子,急的他满身冒冷汗。就怕掌柜怪罪下来,失了信用。他越想越怕,双脚奋力追赶。突然飞来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子,打了他的后脑壳,他哎呦一声连人带车摔了个狗吃屎,车上的六坛酒全摔了个稀巴烂。他爬起来用手揉着后脑壳的大包,瞧来瞧去瞧不见是谁扔的石子。只能自认倒霉,走来抬起推车返回了酒坊。
“你怎样对我我加倍还你。”陈诗成躲在暗中,心里愤愤不平的说道。他本是辽都大户人家的少爷,因父得罪了欧阳长毅,全家人被砍头,他xìng yùn的逃来了此地。终日流落街头,吃不饱睡不暖,遭人嫌弃喊打,这让他变的愤世嫉俗。见到的人都是他的仇人,他恨不得一夜把全世界夷为平地。
夜入机回到家后,把卜瞎子说给他的话如实告诉了娘亲。他见娘亲吓的脸色发青,他紧跟在娘亲身后来到西房找爹爹。娘亲把他挡在门外,让他去给爹爹煎药。他隔着门板偷听,可是什么都听不到,只好作罢,走去后院灶台给爹爹煎草药。
宿升迁打坐在床上,运气练功。听得有人进来,赶紧下床。他见夫人脚步火急,脸色也是火急的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你慢着点。”他走来扶住夫人,扶着夫人坐上木凳。他拿起茶壶,给夫人倒了一杯茶水。
寻一常顾不得茶水,心惊胆战的说道:“十洞天的爪牙问过卜瞎子了,他把我们的来历如实说了。”
宿升迁道:“那就奇了,他们怎么没有找shàng mén来!”
“是啊!”寻一常幡然醒悟,虑了虑道:“莫非他们回去找援手了。”
宿升迁道:“十洞天势在内陆,在契丹领地不得势。我看他们只在猜疑,要么暗中下手。先别着急,我让他们有去无回。”
寻一常道:“你一敌四未必能胜,咱好汉不吃眼前亏,备好对策,他们肯定会来。”她方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住心中惊慌。
宿升迁道:“不出所料,他们今晚就来摸门。你和环儿在西房睡,我自有妙计让他们有来无回。”
寻一常突然沉脸道:“你今儿个咳血啦,你藏住今儿个藏不住明儿个。你还把我当不当夫人,还是你想死在我前头。”
宿升迁笑道:“瞧你说的,我这不怕你担心么。郭老说了他的药方能克制住我体内邪气,我弃掉修炼很快好了。”
寻一常流下了眼泪,泪水滑过脸颊,从下巴滴下,滴在了杯岩上,发出了叮叮的声音。
宿升迁急道:“我说弃掉马上弃掉,你再信我这回,你别哭了,对身子不好。”
寻一常不看他,眼泪泣泣道来:“我了解你是个什么人,你是条汉子,苦的自个儿吞了,甜的给我和环儿吃了。可你不了解我是个什么人,我是你没有明媒正娶的夫人,这不打紧,只要两人相亲相爱就好。自打我救不活爹娘大舅和两门兄弟姐妹,我就想做好你的夫人,和你双宿双飞,白头到老,就是死了,我也心甘情愿。我若想报仇,就不会怀你的骨肉了。”
宿升迁感激她,抓住她的手,看她抬起头来,用另一只手擦去她脸上的泪花。他没有忍住,热泪滚滚淌下。他们夫妻六年,同甘共苦,他却连最基本的明媒正娶都没能给她,他愧疚了六年。刚听她这番话,心里更是愧疚的无以言表。
宿升迁道:“你想吃南陀山的浆水荔枝,月亮泉的火串葡萄。哪怕下刀山火海,我一定给你买来。”
有这句话就够了,她寻一常没白跟他夫妻一场。她也用手擦着夫君脸上的泪水,笑道:“答应我,弃掉罢。我和环儿延儿需要你,你是我们的主心骨。”
宿升迁使劲的点了点头,双手握紧夫人的手道:“你也答应我,无论我们发生什么变故,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你答应我我就答应你。”
“我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为了环儿延儿。”
房外传来了夜入机的咳嗽声,他们赶紧走出门瞧见夜入机在火灶边把自己弄了个小黑脸。
寻一常笑了笑,接着黑脸大叫:“你都七岁了,火都生不了。你还能干成什么,笨手笨脚的还想学绣花裁缝。赶紧去把脸洗干净,莫惹娘罚你。”
夜入机不服,翻了个白眼。心想不就是生个火嘛,我才不会让娘亲瞧不起。她蹲在灶台边鼓捣了一会儿,生起了火。还没来及高兴,头上就挨了一戒尺。她痛的愁眉苦脸,但不敢叫疼。
寻一常手持黑戒尺,喝道:“快去洗脸。”
夜入机赶紧跑进了房门,跑的慢了肯定又挨戒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