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竹蓝子出了门,拐个角去叫上了隔壁家小伙伴丫丫。
呵呵,她也起了!我们约好的,今天去后山拾柴火,也就是捡些干树根树枝,那时舍不得烧煤,更别说用电了!
乡下地方就这点好,没柴火了?上山随便就能弄一梱下来。
我最爱的是捡松树下的松子了!
一路上我俩哼着自己都听不清更不懂的小曲来到后山,我比她还大一岁,自然冲在前面,一路昂首阔步直冲山顶。
山顶上的松树多,杂木少,检起松子来可带劲了,我一早上都可来回装两竹篮回去!
当然,山的后面,左边右边都是更高的山,我们自然是没那个兴致去爬了!
就快到山顶了,山上的空气真好,天也是清清透透的,大阳也快出来了吧!
“我得快点到那棵最大的松树下去捡,那里的松子又大又多!”
我很快拉开了和伙伴的距离,冲上了山顶,眼睛直朝那最大的松树方向望去!可是,我很快惊呆了:
“那棵大树呢?那里怎么出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路上竟然有三个全身白色的人在朝前走着。
白色的斗篷,白色的衣袍,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一人手上好像是根棍子,却也像是用白色的布料缠绕着,连手都被白色宽袖遮着。反正我是没见过这种穿着,只觉得怪异。
我呆呆的看着,小丫丫在下面离我还有十多步,地势有点陡,她自然看不见,也不知她喊了声什么,我是呆着了没听清,不过喊声却好像把那三人惊到了,三人同时转过脸来!
“哎呀!啊!妈呀……妈妈……”
我看到那三张脸,三张白纸般惨白而平坦的脸!
心里一阵哆嗦,身体已经条件反射般奋力一扭,小脚丫就好像装了发条般,转身就要往山下冲去。
只是,或许是山路不平,也许是吓得忘了该迈左脚还是右脚,我是一转身便跌了跟头!也不感觉疼痛,只想要逃离!
我不管不顾的就着山势滚了下去!
很快,我恰巧滚到了小丫丫身边,她脚下有一个小凹地,让我不得不停住了身子,无奈何,我手抓脚蹬的爬了起来,毫无顾忌路都没看便抬脚继续往下冲!
她见我爬了起来,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眼睛却是看向我的那个被甩到一边的小篮子。她说些什么,我是听不清了,脑子里乱糟糟的轰轰作响,只是却也没忘记喊到:
“快跑啊!”
说完是不管不顾死命往下冲,摔了又爬起,也不知摔了几次,也没感到疼,都不知怎么回到的家!
估计是哭着喊着一路跑回去的,我现在是实在没印象了,仿佛那段路程被彻底的抹去了,脑子里就剩下那三张白得不似人类的面孔了!
跑进家里连声哭喊着妈妈,母亲应该干活去了,没在家,爸爸也不在,哥哥姐姐上学去了。
我不知所措的抱紧了头蹲在了客房的角落里!
“烟儿,烟儿,怎么啦?啊,怎么啦?”
外面传来伯母略显急促的声音!我刚刚从她家门口跑过,她看到了我,这会忙跟了过来想问过究竟!
过了一小会,跟在我后面跑回来的小丫丫的声音和不少叽叽喳喳问话的声音也渐渐近了!
“烟儿,怎么了?别怕啊!伯母在这呢!别怕!”伯母走进屋来,一脸的关切!
我抬头望了一眼,双手还是紧紧抱着自己,惨白着脸不说话!伯母见状走过来将我搂住,轻轻抚着我的头。
我咬着嘴唇,身体一颤一颤的,眼睛又向伯母的脸上扫视一番,身体略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不敢说话,也不动作,任由她搂着。
小丫丫身后跟着七姑八婆婶娘伯娘的一大群妇人进了屋,一个个都是脸带关切的开口询问。
“烟儿是怎么啦?”
“烟儿怎么了?”
“不怕不怕啊!三伯娘在呢,告诉伯娘,你是看到什么了?”
“烟儿乖,告诉婶娘,谁欺负你了,婶娘帮你揍他丫的!”
“小婶娘,丫丫没欺负烟儿姐姐!”声音中还夹着丫丫弱弱的辩驳声!
“哦,丫丫,你和烟儿一块去的,那你说是谁欺负烟儿了!”
“我,我也没看到呢,烟儿姐姐她,她就从山上往下滚来着!”
见我不开口又问丫丫,丫丫哪知道,只能将她看到的说了一遍又一遍。
母亲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屋,从伯母怀里接过了我,这时我的眼泪才刷的一下涌了出来,却仍压抑着不肯哭出声,扒在母亲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母亲也不问我了,招呼大伙坐下,又麻烦伯母摆了茶杯,叫婶娘取了腌制的咸菜,大伙便喝起早茶来了。
几个邻近的伯母婶子也去自家取了花生,干栆,咸菜这些自家地上的吃食,端着茶水过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大群女人聚在一块那是好戏不断啊!随着母亲的话头,大伙儿也把注意力从我身上移了开去!
我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桌子上的吃食上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手里被塞了几粒剥好的花生米,这时才感觉肚子饿了,吃了两颗花生,嘴巴感觉干巴巴的。
从母亲怀里溜下来喝了茶,然后自然是坐在椅子上吃开了!也不管她们在说些什么,反正我算是缓过劲来了。渐渐感觉身上痛痒起来。却是摔的挂的,小伤口还不少!
换了衣服擦了药,几根小剌也用针挑了出来后,我已是走到蹲在墙角玩蚂蚁的丫丫身边玩开了!
“烟儿,婶这里有糖,过来!”
终于有人耐不住好奇,开始用糖来yòu huò我了。我哪经得起糖的yòu huò,丫丫也是跑得飞快!
小婶把手放在裤袋里,笑mī mī问道:“烟儿,你刚刚看到什么啦,告诉婶,婶给你糖吃!”
“我看到三个全身白色的人!”
也许是糖的yòu huò力太大,明明我心里排斥这个问题,但我竟然毫无犹豫的对着她的耳朵小声的说了出来。
好在婶没骗人,真的拿出两颗糖,我和丫丫一人一颗。然后满脸古怪的看着我!
“烟儿,到妈妈这儿来!”母亲有些不解的看看婶,招呼我过去。
我拿着糖依到母亲身边,踮起脚把嘴对着母亲耳朵小声说道:
“妈妈,后山上有三个男人穿着白裙子,带着白斗篷帽子,整张脸也是纸白纸白的,都看不见鼻子和嘴巴!他们,是鬼吗?”
吓得母亲一个激灵,赶紧的用手捂住我的嘴,连连道:
“呸,呸,呸。小孩子胡说八道,胡说八道,不做数的不做数的!快快快,你也吐三口口水,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把脏东西吐个干干净净。”
我依言也“呸、呸、呸”吐了三响,好奇的三姑六婆伯母婶子见状都自觉的住了口,慢慢的又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了。
竹篮是丫丫帮我捡回来的,后山我是再也没去过。
后来我常常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几日连接着做了几晚恶梦。然后母亲帮我叫了三天的魂。
依稀响着母亲拉长语调喊声:
“刘烟啊,……回来啦,回家了啊!……宝贝烟儿啊,……回来啦,回家了啊!……刘烟啊,……回来啦,回家了啊!”
母亲是从后山边喊边往家里引,一步一回头的,跨进家门槛才算喊完,看着她一本正经,神色严肃的回到家,然后摸着我的脑袋轻轻念叨:
“到家了啊,别怕了啊!安安心心的,有妈在呢!”
我趴在桌子上正对着她嘿嘿傻笑,只觉得好玩!
很快,我开始了上学,学校就在我家前面不到五十米,新的玩伴,新的知识,新的一切很自然让我忘了那个早上发生的事!
开开心心的读书,无忧无虑的玩耍,放假了仍是快快乐乐的挎着我的小竹篮到处找猪食,拾柴火,挖红薯,摘野果,捉泥鳅!
反正我是更野了。
只是每次出门,我都自动忽略了后山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