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意。
王翠翘见他没有说话,便试着问道:“公子,肯否为翠翘赎身?”
赵错脑袋中一团浆糊,一时竟不知如何答话。
王翠翘趁机又道:“公子莫不是银子不足?翠翘这里也有些积蓄,算来也足够赎身。只要公子去恳求那胡大人,只要一句话,一句话妈妈不放也得放。翠翘只要能得脱自由,甘愿生生世世跟随公子在身边,伺侯公子。”
赵错一听便知王翠翘是有意许以终身,只是心有所属,装作糊涂道:“区区在下只是一江湖浪子,无根浮萍……”
王翠翘伸手掩住他的嘴,道:“我不怕……只愿能效仿梁红玉故事,哪怕一生颠簸流离,翠翘也心甘情愿,此生无悔。”
话说梁红玉,乃南宋一代名将韩世忠之妻。相传梁红玉也曾沦落为京中营妓,然其惠眼识珠,不惜委身于当时尚籍籍无名的大头兵韩世忠。以其过人才略相夫劝进,不避艰辛险阻追随夫君转战南北,终使夫君成为一代名将,自己也得以名垂青史。
赵错小心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在手心摩挲着。
王翠翘凄然一笑,道:“原来公子早有意中人,是翠翘孟浪了。”
赵错安慰道:“只要能离开那地方总是好的,在下可略尽绵薄之力。”
王翠翘尚存一线希夷,道:“请问公子,可以将翠翘置于何地?”
赵错道:“她托我以终身,我此生必不负于她!”
王翠翘幽幽道:“哪个姑娘家如此xìng yùn?”
赵错道:“任若雨。”
王翠翘一惊,问道:“莫非是因未婚夫婿嫖宿青楼,而逃婚出走的青龙帮帮主任天放的千金任xiǎo jiě?”
赵错点了点头,没想到她居然知道任若雨这事,不免有些后悔。
王翠翘黯然道:“真羡慕她!能不能问一句,若是翠翘能与公子相识于任姑娘之前,翠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赵错道:“也许吧!然而世事如此,如果没有她,也许今天我便不会来到这里,也就无缘结识翠翘姑娘。”
王翠翘道:“公子不以翠翘出身青楼而轻贱之,翠翘也就知足了。”
赵错道:“姑娘,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王翠翘不无愁怅道:“就算赎身出来,又能去哪里?别看那些王孙公子现在要把我们捧上天去,若当真过去,正经人家能瞧得上我这个青楼出身的吗?只能算一时兴起的玩物。就算甘于贫苦,我等早已不知柴米油盐,不识针线女红,所学诗书弹识又不能糊口充饥,其貌徒招登徒浪子而已。”
赵错有心劝慰,却发现从未如此拙于言词。
王翠翘伸出手指在眼角一抹,仿佛是拭去眼角的泪光,王翠翘强自轻笑一声,道:“如今任xiǎo jiě所在何处?就不怕打翻了醋坛子,饶不了你?”
赵错望向夜空中的明月,也许她也正在看着同一轮明月,正想着彼此。感伤的道:“她在太湖等着我。”
王翠翘揶揄道:“莫不是等着公子shàng mén提亲?”
赵错点了点头。
王翠翘轻轻的道:“因何而得偶,有幸不须媒。姑娘家的心事,你不懂。她甘冒天下之大不讳与你在一起,已经是你的人,便未必愿意苦等那三书六礼风光嫁娶之时。只要你出现在她眼前,陪伴在她身边,让她知道心里装着她,便是最大的幸福。”
赵错眼睛一亮,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道:“谢谢翠翘姑娘指点!如果翠翘姑娘有什么吩咐,赵某定当全力以赴!”
王翠翘淡淡的道:“让翠翘为公子弹唱一曲,祝愿公子有qíng rén终成眷属!”
赵错道:“承翠翘姑娘吉言!有幸得闻翠翘姑娘仙曲,人生几回?”
王翠翘起身去取来琵琶,试了试琴弦,正身端坐,道:“这一曲出自《诗经郑风》,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只见她手抚琴弦,琵琶声飞扬,有如大珠小珠滚落在玉盘之上,清脆圆润。启朱唇,发皓齿,唱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如是三番,反反复复的唱着。
那歌声悠扬动听,字字如珠,不断敲打在赵错心靡之上,身心俱醉,心中伊人仿佛就在眼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