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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妖月(2/2)

作者:天天方

阁将要开启了。”

    “立刻联系郁金香山谷附近效忠我们的世家和城主。”一位议员在征得同僚的首肯后,命令随从,然后他又望着一座闪耀着光芒的建筑,“怎么会这样,你们不奇怪吗?蓝阁居然保持如此剧烈的灵力振荡几个星期了,还没有开启,这是不是很反常?”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哪一件正常呢?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一个坐在最外围低级的修士随从说完,被其他修士严厉的目光盯着低下了头,他悄然撇了撇嘴,心里微微轻叹了一声。

    北房地区以东的暗黑森林某处,周弘昌的队伍正穿行于古老的树林间,这是座古老的森林,潮湿的气息和厚厚的落叶都增添了几分秋意,偶尔,带着斑痕的黄叶旋转翻滚飘下来,落在微微发白的森林小道上。

    “长老,昨天夜里,我做了个诡异的梦,我现在很困惑,我甚至觉得,那不是梦,是我亲眼目睹的。”李海波骑着马追上周弘昌,犹豫着说道。

    “说出你的困惑。”周弘昌道。

    “我……我梦……我看见了狼,不,是狼群全部站立起了身体,走向城市。”李海波鼓足勇气道,“非常真实,给我很大的冲击,我不敢肯定,但是按理说,修士是不会做梦的啊,难道这是天狱古老卷轴上曾经提过的梦兆?”

    周弘昌惊骇的几乎从马上栽落下去,他微微晃了一下,极力掩饰震惊,因为他昨夜的梦境居然也是看见森林中的狼群站立了起来,浩浩荡荡走向了城市。

    “你们呢?也有李海波的困惑吗?”周弘昌勒住坐骑,问其他修士。

    其他修士纷纷摇头,周弘昌暗自长出了口气,巧合,也许仅仅是巧合,在这片灵力和强大生物已经绝迹万年的世界,怎么还会出现梦兆,是自己太敏感了,不过这还是令周弘昌感到不安。

    “巧合!也许仅仅是你踏上故土后的一些回音。”周弘昌对李海波说道,然后催动坐骑,带领众人从一棵如巨爪伸向天空的老树下经过,他身后的李海波用一种将信将疑的表情望着长老的背影。

    修士们继续着旅程,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他们与秋意和夜晚的星空为伴,避开商道,绕过沼泽,也远远眺望林中大湖,很快他们就接近暗黑森林之末,可以听闻潺潺水声,前面就是黄河河滩,越过这条河,就是暗香平原,往日城所在的暗香平原。

    落日的余辉撒满鲜艳的红树林,修士们点燃火堆,准备着一顿丰盛又自由的晚餐,突然,一匹马闯进和谐安静的临时营地,上面的修士几乎摔下来,滚在落叶中,众人看见一张惨白色的脸,“一条狼在我前面的山谷里,站了起来,像个人一样走进丛林!”他对着同伴们大叫着。

    众人愣住了,然后环顾周围的山林和岩石,丘陵上的草丛偶尔被风吹动,树叶的颜色依然五彩斑斓,这种祥和使人昏昏欲睡,没有野兽的嘶吼,没有狼嗥,“狼不可能直立行走,如果你看见能像人一样行走的狼,那就是狼人了,狼人是黑暗时代才出现过的邪恶生物,早已经绝迹了,连天狱最古老的修士都没有亲眼见过狼人,你确信不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惧怕议会的惩罚而精神恍惚了?”一名修士质疑道。

    “不是眼花了,我以天狱之火发誓,它真的站起来,浑身的骨骼明显变化,而且皮毛变深,膨胀出可怕的肌肉,那条狼在距离我几百米的山谷里,它变成了一个可怕的怪物!”那受惊的修士还在发抖,那神情和语气使其他人开始相信了。

    又有修士想到了另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他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嘶哑道,“是天狱议会的修士跟踪上我们了,对我们下了诅咒?”

    “不可能,这个世界的灵力源消失万年了,不相信你施展个最简单的法术看看。”

    一名修士施展着简单的火球术,但是任凭他如何吟唱咒语,或者是挥动法器,没有任何火焰和热力的迹象。

    “这个世界是灵力的绝地,灵力已经消失了万年了,在这之前,有无数修士都试图过。”周弘昌说话了,“既然我们无法使用灵力,那天狱议会的修士就不可能诅咒我们。”

    “那……大人,就意味着,他看见的……真的是……狼人?”一名随从问道,“我们居然有幸碰到了绝迹的黑暗生物,狼人!”

    “大人,这是否意味着……那个梦……是真的?”李海波小声问道,表情又惊恐又兴奋。

    一阵巨大无比的风压过树林,挺拔的乔木树林发出滚雷一样惊心动魄的声音,这声音让人浑身恐惧莫名,周弘昌犹豫了片刻,用不容质疑的语气命令所有人立刻出发,“我们连夜赶往往日城!”

    夜色降临的很快,就像一只蝙蝠伸展开巨大的黑翼,把最后的夕阳遮挡住,当修士们行马于黄河河滩上的时候,一轮圆月低悬在辽阔天幕的东方。

    黄河又深又急,河面宽阔,月光使河水显着神秘,黑暗,似乎隐藏着一头巨兽,等待着这些心急如焚的旅行者踏进圈套,仅仅看着河水,李海波就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就像小孩子恐惧院子里的黑树丛一样,总觉得有东西在黑暗中窥探自己。

    “继续向东,沿着河水方向走,找到一座桥,或者一处浅水弯,我们必须今夜度过这条河。”周弘昌催促着有些疲惫的下属们,他不知道为什么,仿佛觉得如果今夜不离开这片土地,一定会有不利于他们的事情发生,一种修士不应该出现的原始直觉使他越来越不安。

    周弘昌的话音未落,一声清晰悠长的狼嗥从他们刚刚离开的暗黑森林中传来,众人忍不住勒马回头凝望,一阵冷风扑面追赶而至,连周弘昌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不禁打了个冷战。

    “是狼群!”有修士道。

    接着,又一声狼嗥响起,仿佛距离近了些,再跟着,另一个方向也传来狼嗥,转眼,群狼之声此起彼伏,连绵如海啸,凄绝如鬼哭。

    “天狱之主啊!救救我!周弘昌大人,您快看,那天上,真的是月亮吗?”一名修士祈祷着,焦急地喊道。

    周弘昌抬头,愣住了,那轮刚才还散发着冷冷银光的圆月,此刻如一只血红色,转动的风车,四只长羽毛般的尾巴匀称出现它周围,风车般转动着,向四周的天幕挥洒着光芒,这触目惊心的天象奇观令人毛骨悚然,一轮风车般转动,而且气势超过所有一切的鲜血之月。

    “这是血之妖月!是天狱卷轴上记录的大凶之兆!”李海波惨叫道。

    周弘昌目瞪口呆,先是梦兆,然后是狼人,然后是狼群,接着妖月的凶兆也出现了,天狱啊,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真的不应该离开天狱?还是这一切都是巧合?自己不幸作为一个目睹者介入了历史了?这一次,开始的又将是什么样的历史呢?

    李海波感觉越来越冷,他发现自己的牙关在格格发出声音时,一股本能的警讯使他举起了手里的法器,接着,他听见周围全是战马惊恐的哀嘶声,他的坐骑向是直接被人拉起一样掀翻在砾石河滩上,他脊背几乎摔断,他发誓要教训那匹该死的马,但是他很快被一阵野兽的咆哮吓呆了,然后他愕然发现,那匹马不可能接受他的任何惩罚,它死了,倒在距离李海波五十步以外的河滩上。

    还有其他修士的坐骑,在那些新鲜的血肉中央,耸立着十几头昨天还只是出现在天狱古老卷轴和神话传说中的暗黑生物,狼人。

    周弘昌亲眼目睹了狼人的模样,脖子后面立着棕毛,黑毛丛生,身高超过两米,一双燃烧着绿色火眼的狼人,仅仅空手,撕开了自己受惊失控横冲直撞的坐骑。

    那十几头恐怖狼人的身后和周围,是无数盏绿灯,一对一对,一明一亮,一头暗黑森林里常见的野狼走出黑暗,进入修士们的视线中,它抬起又尖又长,湿漉漉的头颅,对着那轮诡异的血色之月长嗥着,然后站立起来,全身的骨骼发出爆裂声,肌肉可怕蠕动着,膨胀着,当它的长嗥平息,低下高昂兽头的时候,一头经历漫长格斗与屠杀,性格残忍又坚毅,仿佛从被遗忘的历史和神话中走出的黑暗武士,张牙舞爪地矗立在河滩上。

    “以灵力之火的名义,愿能量之火炸开着黑暗堕落的躯体!”周弘昌随从中最勇敢的一名修士高声叫嚷着,举起手中的法器,以几百年训练后的熟练度施展起最擅长的法术。

    周弘昌似乎感觉那怪物一对金huáng sè的瞳孔中闪出一道光芒,接着就看见一团黑影扑面而来,那名试图用法术攻击狼人的修士如同被刽子手的铡刀劈中肩膀,尽管周弘昌和其他修士都听见也感觉到了,那个高级能量法术至少被吟唱和召唤了三十次,但是结果是没有出现任何反应,而修士已身首异处。

    “拔出配剑,天狱的修士们,这里是灵力的绝地,没有灵力源,咒语就是痴人呓语,不要束手待毙,用生铁锻造的宝剑来保护自己!”李海波大叫着拔出两尺长的修士短剑,其他修士也纷纷效仿。

    周弘昌惊异的看见,在场所有人都惊恐发呆,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时候,那个经常畏缩着和自己讲话的年轻人,那个被自己责骂过无数次,甚至讥讽过的修士李海波,像chuán qí诗歌里的勇士一样,眼里燃烧着怒火,拔出配剑,大叫一声,“大人,请先过河,我来挡住这些怪物!”

    他想挡住黑暗世界最强悍的生物,狼人,一个无法使用法术的修士,他想用配剑和忠诚挡住能赤手打碎岩石的狼人!周弘昌的右眼狂跳着,如果有人可以听他的心里话,他现在的恐惧不会比任何一个随从少,因为周弘昌比他们学识渊博,了解的更多,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怪物,你以为我会投降吗?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李海波是南方的骑士之子,怪物来啊!让你们见识一下天狱修士的厉害,天狱的修士们曾经对抗过比你们凶险一千倍的敌人,来啊,既然没有法术,那就来见识一下骑士后人的厉害吧!”李海波对着逼近的狼人大喊着,右手灵活矫健挥舞着宝剑,一时间连周弘昌都有种错觉,这个家伙挥舞宝剑也许胜过法器。

    对面的狼人张开血盆大口,仅仅只是一声咆哮,然后黑影扑向李海波,几名企图援助李海波的修士被狼人一爪打翻,倒在十几米外,他们目睹着李海波的配剑被怪兽徒手折断,这些绝望的修士几乎都不约而同吟唱起法术,他们都明白了,他们的wǔ qì和力量,不可能伤害这些怪物,只有法术。

    河滩上只有惨叫和修士们徒劳的吟唱声,这些曾经在天狱不可一世的修士们体验到失去力量的悲哀,几名修士相继倒下,勇敢的李海波胸膛上只剩下一个血窟窿,灰色的衣服血液被浸透了,但是周弘昌难以相信的望着李海波扔掉法器的左手,那手心里仿佛微弱的留下一屡青烟。

    周弘昌的心在狂跳着,就像在大海里迷失后发现的一线灯光。他感知着,竭尽全力感知着,他的脸上几乎发出光芒,“是灵力源,是灵力源,我感知到了一股微弱的灵力源!”

    突然得到希望的修士们,难以相信这是事实,他们立刻更加疯狂的施展着各种擅长的法术,的确,灵力源真的出现了,有位修士在失败了六次后,居然得到了一丝微弱的灵力回应,一颗和萤火虫般微弱的光芒砸在了追逐他的狼人身上,事实他召唤的是一个能砸死犀牛的玄冰。这是奇迹,几千年以来的一个奇迹,在天狱以外,修士的咒语,第一次得到了回应。

    周弘昌直立起身体,张开双臂,大声吟唱着,用着强大的古代召唤咒语,周弘昌的随从奋力阻挡着企图伤害他的狼人,不知道那咒语被重复吟唱了多少次,当周弘昌的双眼变成两团电火闪耀的光球时,他身上的长袍猛然有生命般膨胀飞舞起来,河滩下面发出微微震动,接着剧烈轰鸣,周围几头狼人也畏缩地倒退了几步,而狼群开始向树林溃逃。

    地面裂开了,一个五米高,数万公斤的岩石巨人,伸出岩石的巨臂,从地里爬出来,留下一个骇人的大洞,它一把抓住了一头狼人,又把旁边另一头狼人踢翻在地,它吼叫着,一面抵抗着愤怒的狼人可怕的打击,一面企图将抓住的那头狼人杀死。

    “周弘昌……周弘昌修士的守卫魔像,居然召唤成功了?”一个修士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感谢灵力之火!这个世界的灵力……居然……苏醒了!修士的时代,在沉睡了万年以后,又一次即将开始!”一名死里逃生的修士跪在地上,他仰天激动地叫嚷。

    “老天啊,我们得救了!”有的修士看着狂暴愤怒的岩石巨人追逐压踏着狼人,他看到希望了。

    周弘昌长舒了一口气,还没有体验到重生的意义,仅仅无意识地望向黄河的方向,狼人最密集的地方瞥了一眼,瞬间,周弘昌的惊喜全部消失,如落进冰窖,他望着河滩的眼睛里,如被铁锤砸中一般,迸射出火星般灿烂的恐惧。

    修士们都被周弘昌的样子吓坏了,他们几乎忘记了奋力与狼人格斗的守卫魔像,都屏住呼吸,顺着周弘昌的视线望去。他们也明白了,一名修士像个溺水者一样叫道,“灵力……灵力并没有苏醒?是不是?大人?我们……的这个魔像,是……因为有人给我们tí gòng灵力共振,才成功召唤出来的?”

    狼人们正在向两边分开,迎接它们的首领,或者说是主人,从漆黑,闪耀着无数碎片光芒的河水里,一头比狼人矮小的怪物,浑身冒着青烟爬上来,它明显不是狼人,因为狼人绝对没有这种威仪和压迫力,它的头上生着一对螺旋长角,暗红色的躯体镶嵌着铠甲般的肌肉,代表着爆发力的利爪和狮子般的脚趾,瞳孔中跳动着黑红色火焰,更为致命的,这头野兽正用戏谑的眼神望着周弘昌。

    “它……是什么啊?”

    “以天狱之主的名义起誓!饶恕我吧,恶魔居然返回这个世界了……”周弘昌的声音已经如一个死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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