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奇迹（1/2）
作者：天天方
往日城皇家学院院长吴常师用完晚餐后，坐在露台上纳凉。他半躺在柔软的长椅上，红松木的长椅，踏脚的矮凳上铺着往日城贵族们送的羊毛毯子。
一名学院的年轻学者席地坐在长椅旁边，学者前面是张木桌，上面堆着十几个泛着huáng sè霉斑的卷轴，还有一大堆羊皮纸。
两名捧着酒盘的侍女在一旁静静的等候着，身上米huáng sè，略带一点岩石暗花的裙子拖在地上，裸露出的肩膀显示着丰满年轻的身体，也表明她们的低微的身份和时刻取悦她们主人的责任。
她们的身后十几米处，一只一米高的青瓷花**，里面超过两米高的灌木正盛开着花朵。此刻，这一切的主人，往日城皇家学院的吴常师院长，同时又是张嘉健亲王的御前宫廷参议，首席顾问，正将一枚青涩的果子放进嘴里，懒洋洋地把喝空的酒杯随手递给侍女，侍女殷情地半跪着，将主人的杯子接过，放在酒盘中。
“老师，我觉得这一段记录可能和那古怪的血色之月有关，需要我将它念给您吗？”整理着羊皮纸的学者问道。
“孔丘，你找的这段记录是来自道教的宗教系统吗？”吴常师院长问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哦，老师，是的。”孔丘答道。
“那可以忽略它了，继续吧。”吴常师嘴角带着不屑和嘲讽道。
“宗教，那是弱者们的群体意淫的念想罢了？”孔丘大学士望了一眼老师，想起老师一直以来对道教的态度和看法。
“扭曲历史的另一只手。”吴常师补充道。
孔丘深呼吸了一下，迟疑了片刻又问道，“我有些不明白……老师。”
“关于什么？”吴常师饶有兴趣地问道。
“您一方面叫我在往日城公民会议上告诉所有人，那古怪的天文现象仅仅是一次类似月食或者流星雨之类的自然现象，但是……另一方面，不仅命令我，也命令您的其它弟子，甚至您自己也不辞劳苦，查阅关于血色之月的历史记录，而血月这个词，本身就不存在于我们的自然科学体系中，它……它……本身就是宗教和非自然力能解释的，所以，我不明白。”孔丘大着胆子说道，说完，胸膛里扑扑直跳。
吴常师听了以后，哈哈笑了笑，然后用一只胳膊将自己的上半身从靠垫上支撑起来，托着头，问道，“孔丘，孔丘，孔丘……你觉得，我们和那些教会神神叨叨的人有本质区别吗？”
“当然，当然有，区别太大了，您一直在教导我们，那些宗教是搁着有色的玻璃观察这个世界，而膜拜几千年以前的发现，他们像岩石一样逐渐被风化，而我们是在发现，像树木一般逐渐成长巨大。”孔丘答道。
“我们和那些教会其实本质上一样。”吴常师笑道。
“不明白了。老师……”孔丘奇怪望着院长，他诧异老师怎么会突然把自己hé píng日最厌恶的宗教混为一谈了。
“我们和他们一样，都是在崇拜中度过余生。”吴常师答道。
“崇拜？”孔丘极力思索着，想寻觅老师的思路轨迹。
“他们崇拜的是神，而我们崇拜的是大自然，他们奉神为一切的源泉，而我们奉自然之力为一切之始，我们是一样的，不过……只是以前我没有发现。”吴常师用一种遗憾的语气道。
“老师？”孔丘奇怪了。
吴常师望着学生困惑的样子，迟疑了一下，又说道，“你见过我在学院地宫中的那个东西？”
“哪个东西……哦，您说的是您制造出的那个假人？哦，不，应该说那个兵人？”孔丘答道。
“对，就是那个兵人，你们私下笑话的那个钢铁偶人……它其实并非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那是集合往日城学院力量所有自然科学的尖端，同时包括灵大陆数十所权威皇家学院技术力量集粹的成果，这是我的老师遗留下来给我的一份遗产，我将它完成，每夜去完善它，如此过去很多年，它却始终仅仅只是一堆废铁，从来……从来没有移动过，更何况去做原本想要它达到的兵人……我几乎将它放弃，但是，奇迹居然出现了，当出现血月的那刻……兵人在我眼前，像个训练有素的武士一样，像个有生命的，活生生的人一样，迈步走动了。”吴常师刻意压低声音，但是那语气中的惊骇和狂喜是无法压抑的。
“怎么……可能……那现在呢？那兵人还能动吗？”孔丘瞪大了眼睛，虽然他知道老师的行为和人品，此事绝无虚言，但是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不敢相信。
“就像一场梦，那个晚上，天空的月亮正常的那瞬间，那兵人又变成一堆废铁。多讽刺的结果，一个信奉自然科学和所谓客观事实为一生的我，最后居然发现，一个超自然的因素，让自然科学的最高成就获得成功。”吴常师惨笑道，“这使我意识到自己有多狭隘和无知，我去查阅了自然科学列为**的古代文献，你不会想到我发现了什么的。”
吴常师苦笑着摇头，半天后才说道，“大概三千四百年前，大陆最南端的光明港，愤怒的市民把一个男巫活活烧死，因为他也制造出一个会说话，会走路的人偶，几乎能以假乱真，他甚至还娶那女性的人偶当妻子，文献里记载，那个被烧死的男巫声称，那是古代留传的机关人秘术。”
“机关人？难道就是兵人？”孔丘也一身冷汗，“您研究的兵人怎么可能会是道教明令禁止的傀儡机关人呢？”
“道教，愚昧僵化的道教！嗨……那东西……有些巫师称它为机关人，有些巫师称它为魔像，还有文献叫它们守护者，这一切名字都和超自然的力量有着千丝万屡的联系。”吴常师的眼神都变了，“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是不是所谓的自然科学和超自然的东西，比如宗教、巫术甚至法术，最终其实都是一样的，本质都是崇拜，崇拜我们人类不懂的东西而已，也许根本没有谁是谁非。”
“那道教？您刚才还是那么厌恶和抵制？”孔丘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了。
“它？它里面扭曲的东西太多，太多的蠢货，已经把这个宗教的历史变成平庸的chuán qí了。”吴常师说道，“李青牛真人是个例外。”
孔丘准备赞同老师的判断，这时候一名年轻的家仆匆匆跑上露台，他远远站着，对着吴常师鞠躬，似乎有事情禀报。吴常师对他微点了点头，家仆小步走近，“主人，张嘉健亲王派人来，明天上午邀请主人过去，张嘉健亲王将召开紧急宫廷会议。”
“来人有无说明关于什么内容？”吴常师问道。
“据说是因为城北有贵族遇害，而且今天前往该处视察的宋殷华将军也遭遇伏击，连他那位赫赫有名的护卫团长都重伤几乎毙命。刚才我见宋家的几名护卫随着宋将军的长子朝道教方向去了，他们应该是去向李青牛真人求助呢。”家仆答道。
“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不早告诉我？”吴常师惊讶地坐了起来，赤脚踏在毯子上，“孔丘，和我一起去，你先去把学院里擅长绷带和骨骼知识的孙惠大学士叫上。”
天微微黑，翡翠山下的国王大道亮起路灯的时候，皇家学院的几位学者，跟随着院长吴常师来到李青牛真人的道观。
如果是另一个真人，马苏的道观，那这个老头就是用刀子逼着，都不一定会来拜访。孔丘暗自想着，又想起那个马苏的mèi mèi马拉拉xiǎo jiě，心里突突跳了跳，不过，现在她应该是亲王夫人了，而且是朱维亲王的夫人，暗香平原王的妻子。她居然嫁给了往日城联邦国王的弟弟，朱维。这使孔丘心里一痛，在道观的台阶上几乎踉跄摔倒。
孙惠大学士一直觉得李青牛的道观就像一个慈善堂，或者救济院，或者是一个医疗者的营地，总有很多往日城的市民因为受伤或者患病，前来寻求李青牛的帮助。“李青牛和他的弟子居士几乎抵了半个往日城的医生。”他向同伴表示自己的看法。
“李青牛的道观救过很多没有希望的人。”
“所以宋家的护卫才会来这里寻求帮助。”孔丘的思绪已经从马苏的mèi mèi身上回到了现实中。
教堂左侧院子里面，一群浑身血迹的武士肃穆而立，正是宋家的护卫们，黑发披肩的青年站在道教李青牛的对面，他们中间，是一名比牛还壮的伤者，躺在铺着毯子的地上，如同一头重伤的野兽，喉咙间发出粗糙，沉闷的呼吸声。
“是什么重伤了他？”李青牛真人示意助手们准备着挽救这个奄奄一息的人，问着黑发青年。
“
一名学院的年轻学者席地坐在长椅旁边，学者前面是张木桌，上面堆着十几个泛着huáng sè霉斑的卷轴，还有一大堆羊皮纸。
两名捧着酒盘的侍女在一旁静静的等候着，身上米huáng sè，略带一点岩石暗花的裙子拖在地上，裸露出的肩膀显示着丰满年轻的身体，也表明她们的低微的身份和时刻取悦她们主人的责任。
她们的身后十几米处，一只一米高的青瓷花**，里面超过两米高的灌木正盛开着花朵。此刻，这一切的主人，往日城皇家学院的吴常师院长，同时又是张嘉健亲王的御前宫廷参议，首席顾问，正将一枚青涩的果子放进嘴里，懒洋洋地把喝空的酒杯随手递给侍女，侍女殷情地半跪着，将主人的杯子接过，放在酒盘中。
“老师，我觉得这一段记录可能和那古怪的血色之月有关，需要我将它念给您吗？”整理着羊皮纸的学者问道。
“孔丘，你找的这段记录是来自道教的宗教系统吗？”吴常师院长问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哦，老师，是的。”孔丘答道。
“那可以忽略它了，继续吧。”吴常师嘴角带着不屑和嘲讽道。
“宗教，那是弱者们的群体意淫的念想罢了？”孔丘大学士望了一眼老师，想起老师一直以来对道教的态度和看法。
“扭曲历史的另一只手。”吴常师补充道。
孔丘深呼吸了一下，迟疑了片刻又问道，“我有些不明白……老师。”
“关于什么？”吴常师饶有兴趣地问道。
“您一方面叫我在往日城公民会议上告诉所有人，那古怪的天文现象仅仅是一次类似月食或者流星雨之类的自然现象，但是……另一方面，不仅命令我，也命令您的其它弟子，甚至您自己也不辞劳苦，查阅关于血色之月的历史记录，而血月这个词，本身就不存在于我们的自然科学体系中，它……它……本身就是宗教和非自然力能解释的，所以，我不明白。”孔丘大着胆子说道，说完，胸膛里扑扑直跳。
吴常师听了以后，哈哈笑了笑，然后用一只胳膊将自己的上半身从靠垫上支撑起来，托着头，问道，“孔丘，孔丘，孔丘……你觉得，我们和那些教会神神叨叨的人有本质区别吗？”
“当然，当然有，区别太大了，您一直在教导我们，那些宗教是搁着有色的玻璃观察这个世界，而膜拜几千年以前的发现，他们像岩石一样逐渐被风化，而我们是在发现，像树木一般逐渐成长巨大。”孔丘答道。
“我们和那些教会其实本质上一样。”吴常师笑道。
“不明白了。老师……”孔丘奇怪望着院长，他诧异老师怎么会突然把自己hé píng日最厌恶的宗教混为一谈了。
“我们和他们一样，都是在崇拜中度过余生。”吴常师答道。
“崇拜？”孔丘极力思索着，想寻觅老师的思路轨迹。
“他们崇拜的是神，而我们崇拜的是大自然，他们奉神为一切的源泉，而我们奉自然之力为一切之始，我们是一样的，不过……只是以前我没有发现。”吴常师用一种遗憾的语气道。
“老师？”孔丘奇怪了。
吴常师望着学生困惑的样子，迟疑了一下，又说道，“你见过我在学院地宫中的那个东西？”
“哪个东西……哦，您说的是您制造出的那个假人？哦，不，应该说那个兵人？”孔丘答道。
“对，就是那个兵人，你们私下笑话的那个钢铁偶人……它其实并非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那是集合往日城学院力量所有自然科学的尖端，同时包括灵大陆数十所权威皇家学院技术力量集粹的成果，这是我的老师遗留下来给我的一份遗产，我将它完成，每夜去完善它，如此过去很多年，它却始终仅仅只是一堆废铁，从来……从来没有移动过，更何况去做原本想要它达到的兵人……我几乎将它放弃，但是，奇迹居然出现了，当出现血月的那刻……兵人在我眼前，像个训练有素的武士一样，像个有生命的，活生生的人一样，迈步走动了。”吴常师刻意压低声音，但是那语气中的惊骇和狂喜是无法压抑的。
“怎么……可能……那现在呢？那兵人还能动吗？”孔丘瞪大了眼睛，虽然他知道老师的行为和人品，此事绝无虚言，但是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不敢相信。
“就像一场梦，那个晚上，天空的月亮正常的那瞬间，那兵人又变成一堆废铁。多讽刺的结果，一个信奉自然科学和所谓客观事实为一生的我，最后居然发现，一个超自然的因素，让自然科学的最高成就获得成功。”吴常师惨笑道，“这使我意识到自己有多狭隘和无知，我去查阅了自然科学列为**的古代文献，你不会想到我发现了什么的。”
吴常师苦笑着摇头，半天后才说道，“大概三千四百年前，大陆最南端的光明港，愤怒的市民把一个男巫活活烧死，因为他也制造出一个会说话，会走路的人偶，几乎能以假乱真，他甚至还娶那女性的人偶当妻子，文献里记载，那个被烧死的男巫声称，那是古代留传的机关人秘术。”
“机关人？难道就是兵人？”孔丘也一身冷汗，“您研究的兵人怎么可能会是道教明令禁止的傀儡机关人呢？”
“道教，愚昧僵化的道教！嗨……那东西……有些巫师称它为机关人，有些巫师称它为魔像，还有文献叫它们守护者，这一切名字都和超自然的力量有着千丝万屡的联系。”吴常师的眼神都变了，“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是不是所谓的自然科学和超自然的东西，比如宗教、巫术甚至法术，最终其实都是一样的，本质都是崇拜，崇拜我们人类不懂的东西而已，也许根本没有谁是谁非。”
“那道教？您刚才还是那么厌恶和抵制？”孔丘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了。
“它？它里面扭曲的东西太多，太多的蠢货，已经把这个宗教的历史变成平庸的chuán qí了。”吴常师说道，“李青牛真人是个例外。”
孔丘准备赞同老师的判断，这时候一名年轻的家仆匆匆跑上露台，他远远站着，对着吴常师鞠躬，似乎有事情禀报。吴常师对他微点了点头，家仆小步走近，“主人，张嘉健亲王派人来，明天上午邀请主人过去，张嘉健亲王将召开紧急宫廷会议。”
“来人有无说明关于什么内容？”吴常师问道。
“据说是因为城北有贵族遇害，而且今天前往该处视察的宋殷华将军也遭遇伏击，连他那位赫赫有名的护卫团长都重伤几乎毙命。刚才我见宋家的几名护卫随着宋将军的长子朝道教方向去了，他们应该是去向李青牛真人求助呢。”家仆答道。
“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不早告诉我？”吴常师惊讶地坐了起来，赤脚踏在毯子上，“孔丘，和我一起去，你先去把学院里擅长绷带和骨骼知识的孙惠大学士叫上。”
天微微黑，翡翠山下的国王大道亮起路灯的时候，皇家学院的几位学者，跟随着院长吴常师来到李青牛真人的道观。
如果是另一个真人，马苏的道观，那这个老头就是用刀子逼着，都不一定会来拜访。孔丘暗自想着，又想起那个马苏的mèi mèi马拉拉xiǎo jiě，心里突突跳了跳，不过，现在她应该是亲王夫人了，而且是朱维亲王的夫人，暗香平原王的妻子。她居然嫁给了往日城联邦国王的弟弟，朱维。这使孔丘心里一痛，在道观的台阶上几乎踉跄摔倒。
孙惠大学士一直觉得李青牛的道观就像一个慈善堂，或者救济院，或者是一个医疗者的营地，总有很多往日城的市民因为受伤或者患病，前来寻求李青牛的帮助。“李青牛和他的弟子居士几乎抵了半个往日城的医生。”他向同伴表示自己的看法。
“李青牛的道观救过很多没有希望的人。”
“所以宋家的护卫才会来这里寻求帮助。”孔丘的思绪已经从马苏的mèi mèi身上回到了现实中。
教堂左侧院子里面，一群浑身血迹的武士肃穆而立，正是宋家的护卫们，黑发披肩的青年站在道教李青牛的对面，他们中间，是一名比牛还壮的伤者，躺在铺着毯子的地上，如同一头重伤的野兽，喉咙间发出粗糙，沉闷的呼吸声。
“是什么重伤了他？”李青牛真人示意助手们准备着挽救这个奄奄一息的人，问着黑发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