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立刚从会议厅走出来,就听见弟弟宋文的尖叫。这次会议的结果是宋殷华第二天前往郁金香山谷召集效忠家族的蛮族武士和家族骑士,而宋立带领一只临时组建的援军连夜救援曼森城。
贵族们都赶往宋文声音传来的方向,宋立第一个赶到,宋文已经停止了制造混乱的行为,宋克、宋威、雨昕和他在一起,他们站在一面落地镜子前面,马夫的儿子李尼在摸着镜面,一条黄赫色的小狗靠着雨昕的脚边,警觉地对自己吠叫着,雨昕立刻把它抱了起来。他们身后,两名家族护卫也赶来了,正疑惑望着宋家的孩子们。
“你们欺负宋文?”宋立用的是“你们难道要找不痛快”的语气问道。
这回该宋克觉得冤枉了,他还没有来得及解释,母亲和父亲等人也赶来了。
“哦,宝贝宋文,你怎么啦?”千琦焦急地叫道。
“妈妈。”宋文大叫着扑到千琦的怀里。
“我们没有欺负他,他自己站在这里乱叫呢。”宋克委屈道。
“宋文藏了宋克的黄水晶手链。”宋威对宋文居然投靠妈妈,寻找保护伞的行为十分鄙视。
“我没有!我是在这里找到的!”宋文嚷道。
“骗人,我们几个人刚刚从这里跑过去,你跟在我们后面,我们怎么没有看见,你却看见了?”宋威理直气壮道。
“我没有撒谎,是这面镜子,我在镜子里面发现的,它全部变黑了,我害怕才叫的。”宋文说道。
“哦,那这么说,哥哥们没有欺负你啦。”宋殷华爱怜地摸了摸宋文的头,“好了,肯定是火炬突然灭了,把你吓坏了,以后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了。”众人并没有留意宋文在说什么,谁会在乎一个七岁小孩子的话呢。
千琦抱着宋文,觉得他说的话意思有点奇怪,镜子里面,正想问,突然有一种熟悉的错觉,有点恍惚,她踉跄了一下,脚下一浮,幸亏宋立手快,一把扶住了母亲,“妈妈?”
高卢也担心的走过来,千琦眨着眼睛,奇怪自己怎么会这样,宋殷华对小儿子说道,“宋文,别让你母亲抱着你了,你母亲很累了。”
“打小报告的家伙,自己站在地上,听见没有!”宋威在一旁叫道。
“闭嘴。”宋克用手想去拉宋威。
宋威大惊,往旁边躲闪,口里道,“那手链宋文给你了,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没有用它去换东西呢,他冤枉我。”
“宋威,你衣服怎么破了,过来我看看。”千琦注意到这个调皮的儿子的上衣几乎被撕成两半,宋威不太愿意慢慢走过来,千琦笑着抓住他胳膊,搽他脸上的泥巴,又看他撕裂的上衣,直摇头,“宋威,你太调皮了,宋文都比你听话。”宋文听了,在一旁得意洋洋的挺着胸脯,宋威用很生气的眼神瞪着这个弟弟。
宋殷华笑着招手叫宋立和其他人准备出发,宋立对着宋克道,“照顾好这几个调皮的家伙,有任何需要我知道的事情,就让给曼森城传消息。”
宋克点头,然后说道,“宋立,自己小心哦。”
宋立答应一声,跟着几名家臣后面赶往小校军场去了。
队伍两个小时后离开了将军府,宋家的步兵有七十名,骑兵三十名,骑士六名和他们的侍从,以叙利亚为首的高级护卫四名,还有宋汤指挥官随军。
其他的几位家臣和指挥官,赶回自己领地召集家族武士,随高宋殷华去郁金香山谷。
德莱文大人派来的盟军,由他的家臣罗伯特指挥官率领,他是位经验丰富的将士,为德莱文至少打过很多次仗了,同时,罗伯特还有四位骑士助手,这些职业军人令千琦稍感安慰。罗伯特指挥的军队有五十名骑兵,五十名步兵。
宋立指挥的救援军里,还有张德和他的六十名浪人武士,不过流亡地最稀少的就是钱,所以张德的队伍,骑马的仅仅才五个人,不少浪人还用的竹矢,他们都争先恐后从席宋家的军械库和铁匠那里补充了大量铁尖矢。
“要不要先从我的马厩里牵十匹战马?”宋殷华有点同情的看着朋友的手下,然后问流亡地首领说道。
张德看了看自己的队伍,笑着道,“如果送我,我就接受。因为也许到时候,我们被围,饿急了眼,会吃掉你的马呢。”
宋殷华笑起来,“当然,你们都拿生命为宋家去冒险,这十匹马我又怎么会吝啬呢,当然是送给你的。”
张德笑着谢过,然后挑选了十名擅长骑射的浪人,让他们去马厩找宋家的马房主管要马,流亡地的武士都是长年做保镖和雇佣兵的,对战马和wǔ qì很了解,他们无一例外,都挑了最好的战马,这令马夫看着肉痛不已。
千琦在宋立要出发的时候,还追上去,帮儿子检查这里,检查那里,宋立一方面感觉士兵们都在注视着他,这使他非常难堪,另一方面,他也能体会母亲大人的担忧,他尽量坚强地掩饰着想拥抱妈妈告别的冲动,装出一个成年人的样子和妈妈道别。
千琦终于红着眼圈放开了手,宋立咬着牙,不让自己心里的软弱被别人看出来,他甚至不敢再多叫一句妈妈,他怕一张口,就会像个小孩子一样眼泪掉出来。他看见家族的那个杂技演员正在前面,催着战马,跑过去。
“照顾我母亲。”宋立从马上弯下摇,对送行的刘西瓜说道。
“放心,宋立大人。小心别让狼咬了你俊俏的脸,不然有人要伤心了。”刘西瓜笑道。
宋立的伤感顿时被冲淡了,他裂嘴一笑,一夹坐骑,冲到队伍的前面去了。
“哥哥,早点回来,别忘记给我带些狼皮啊。”宋威在楼上的长廊上大叫着,旁边是哭成泪人的宋文,他用力打着抓住他的宋克,逼宋克把宋立抓回来,他不准宋立哥哥走,尽管他平时并没有表现出来有多喜欢宋立。
雨昕一言不发,眼泪却像珠子不停掉着,她瘪着嘴,极力忍着。宋威把手伸过来,雨昕抓住了,然后更伤心的抽泣起来。旁边的宋克纳闷了,宋威和雨昕好象几天前还是生死冤家呢,今天怎么又牵起手来了。
宋立本来想骑疯狗那匹獠牙马,但是宋殷华没有同意,他只好骑着自己那匹马,这匹战马非常高大健壮,宋立穿着半身铠甲,除了胸前后背后是重甲,其他地方都是索子甲,头盔、肩膀和小腿以下是钢甲,全身的铠甲蓝绿色和银白色的金属互相映衬,他魁梧不失流线型的身材使这身铠甲既英姿勃勃又不失一个战士的强悍。
“往日城这些公子哥儿里面,能把骑士甲穿的这么有味道的,你算一个了。”骑马跑在宋立旁边的流亡地领袖张德打量了一下他,笑着说道。
“张德阁下,请称呼宋家的少主为宋立大人。”跟在后面的叙利亚冷冷说道。
“哦……”张德做了个夸张的表情,然后和旁边四个浪人呵呵笑起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叙利亚的脸色不太好看,宋立并不怎么在意,他听父亲经常提起这个张德,知道他玩世不恭的表面下,是非常热忱和勇敢的一个男子汉。他笑着对张德点头,“张德阁下,请问你的手下能以军团的速度急行军吗?”
“流浪人的腿跑的比兔子还快,所以我们打猎都不用带狗的。”张德煞有其事地说道,又看见后面叙利亚不悦的神情,又颇有趣的加了一句,“宋立大人……”
“是吗?希望您伙伴的弓和您俏皮的嘴一样锋利,明天清晨的时候,我们可要依仗他们了。”宋立说道。
“流浪人的弓箭,屁股上都长眼睛的。”张德笑道。
宋立发现这个总是聪明的家伙,似乎很难用他能理解的语言沟通,暗自做了个苦脸,夹着坐骑和家臣们冲前面去了。
这队军人从东北门出城,城门上架起了三堆柴火熊熊燃烧着,还有几百只火把,往日城城防兵团,守备团团长和两名副团亲自送行。
“不愧是宋家的威势啊,连城防团长都亲自出来了送行了。”张德笑道,但是笑容里有种鄙视。
在城门两旁,还有数千名市民,周围的房子顶上,不少贵族在阳台上在招手,其中不少是和宋家交好的世家。
宋立雄赳赳的坐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身后是轮廓秀丽,面容白皙的曼森城主之子邓罗,流亡地首领张德,盟军指挥官宋汤和宋家的几位家臣。
不少市民在大声叫着宋家和郁金香之类的什么,还有人在和这只军队的士兵们告别,不少人泣不成声,也偶尔有骑马的武士冲出队伍,从送行的人群中接过qíng rén送的玫瑰,更多人互相拥抱着。
令贵族们惊讶的,很多衣着寒酸的女人们集中在一起啦啦叫着为这只队伍欢呼,正惊讶的时候,从队伍最末尾跑出很多背着长弓的浪人,他们拥抱了这些女人,恋恋不舍返回队伍,原来是流亡地的女人也赶来为男人们送行。
宋立发现,张德那满不在乎上翘的嘴角消失了,他望着流亡地族人的眼神里有宋立熟悉的东西,宋立不由心里也一热,当他看见一栋楼房的二楼上,赫然是他熟悉的水紫色长裙,他愕然了,不敢相信的仔细看,果然看见蓝家的雨涵对着他用力的挥舞着白手绢,她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尖叫过,宋立的胸膛里涌出从来没有过的被重视和尊敬的感觉,同时另一种强大又自豪的荣誉感汹涌翻腾着,令他喉咙哽咽,激动莫名。
宋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父亲对他的训言,他在马上,举起右拳,举过头顶,用低沉雄壮的声音,大吼道,“燃烧在火焰中的郁金香!准备怒吼!往日城,听我怒吼!”
身后的宋家家臣、护卫骑士和士兵,都跟着宋立吼道,那声音整齐划一,直破寂静长夜,“浴火郁金香!准备怒吼!往日城!听我怒吼!”
张嘉健亲王执政第十一年,九月二十八日夜,宋家少年老虎,宋立,在营火照耀下,率领宋家和联盟家族的计三百职业军人,踏上他的怒吼之路。
踏上城北的军团大道后,宋立命令以军团速度行军,估计明天天亮后不久就能到达曼森城,张德骑马过来,告诉宋立,他有名手下,经常跑北境的商路,他了解一条近路,至少可以提前一半的时间。
宋立还没有意识到“跑北境的商路”的真正含义,家臣宋汤和另一名家臣已经哑然失笑,两个家臣似乎和张德颇为熟悉,宋汤见宋立疑惑的表情,于是接口道,“张德的意思,是他的手下知道一条走私犯经常走的捷径。”
“可靠吗?”宋立关心的是这个。
“几天前我才跑过一趟。这几天又没有下雨,绝对没有问题。”张德身后,一名骑马的浪人答道。
“张德阁下,你了解自己的手下,你的意思呢?”宋立问道。
张德答道,“你是不知道这家伙的本事,我们都叫他蛇眼,现在你就是蒙着他的眼睛,他都能跑回往日城,我很放心他,哦,宋立……大人……呵呵……叙利亚,别用你那死鱼眼总盯着我啊,我都被你盯的起鸡皮疙瘩了。”
“蛇眼,那就请你领路吧。”宋立询问了一下几位家臣和联军指挥,没有异议后对浪人说道。
队伍在秋夜的星光下急行军,战马还比较轻松,步兵们可辛苦了,不久,他们就偏离了军团大道,从灌木里的小道上蜿蜒前进。这条路虽然狭窄,但是路况倒是出奇的良好,这令宋立想起家臣的话,走私商人的商道,难怪呢。
由于这些职业军人的确非常优秀,而且步兵都是穿的皮甲,所有战马都帮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