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不但打了赵若英、肖向民,也把袁刚和姚蕊一起给打了。
袁刚和姚蕊的脸色立即变得十分难看。
袁刚想:你这个裴庆祝啊。现在开发区遇到事情不先想怎么帮他们去解决,却先在这时挑刺。还搞连座?你这是惟恐天下不乱啊。你要是再用这样的态度说话,那我也不会客气了。
姚蕊气得真想端起桌子上杯子,把里面的茶朝裴庆祝的脸上泼过去:这裴庆祝不但一点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抓着一个开发区小官员话一巴掌打了一大片人。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啊?今天要不是肖向民是自己的男人,是他管的地方出了问题。我真泼你了。
肖向民心里也十分恼怒:裴庆祝你大爷的。你以为动不动就市委常委领导,我就怕你了?今天要不是发生了这件事,到现在我还有搞清楚原因。你敢讲这样的话。我不让你下不来台看怎么样?
屋里的气氛一下被裴庆祝的话搞得十分紧张,一下都沉默了下来。
赵若英却没有被裴庆祝的话吓着。好毕竟是高干家庭出身的,比裴庆祝大得多的官员都见了不爱见了,哪里把裴庆祝放在眼里。她虽然不知道裴庆祝利用了她的话把袁刚、姚蕊的脸也给打了。但她却听出来,裴庆祝看不起肖向民,也看不起她了。
赵若英可是个“三有”女生,有个性有脾气也有手段的,当即就站了起来,突然笑了起来,过去拿了水壶,走到裴庆祝身边说:“裴副书记,你说的很对。我们这些后生晚辈的,毕竟见识好,没有你有经验。不过,你也不用生这么大的气。来,先喝口水润润喉,要训你再训。我们一定认真听着。”
裴庆祝脸色就缓和了下来,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肖向民对赵若英太了解了,知道她轻易不会服人,突然看到她被裴庆祝训了一顿,还笑得出来,而且还一副诚恳讨教的样子过去给裴庆祝倒水,心里突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赵若英又要搞什么怪了。
“啊——”肖向民还没想完呢,突然听到刚露出得意笑容的裴庆祝杀猪般地大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就跳了起来,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冲着赵若英怒吼道:“你这个丫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想把我烫死啊?”
赵若英一脸惶恐,提着水壶在那里全向发抖地看着裴庆祝,颤声说:“裴书记,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袁刚书记忙站起来去看裴庆祝的手说:“怎么样?是不是烫得很厉害?小贾,你赶紧过来,把裴书记送到医院去包扎。快点!”
姚蕊先是吃了一惊,也赶紧站起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一脸淡然,只是站在一旁,目光在肖向民和赵若英脸上扫来扫去,嘴角滑个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臭家伙,调来的人哪里是人啊,简直就是个鬼。这点小把戏还能骗得了谁呢?裴庆祝啊裴庆祝,你好惹不惹,去惹赵若英这种人,就活该找死。烫了都是白烫的。你知道她是故意的,你能拿她怎么样?你一个市委常委在她眼里还真算不得上是盘菜呢。你敢冲到她那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的老爹或者是副省长的叔叔面前去跟他们理论吗?你说是故意,人家赵若英都吓成那样,还不断说对不起了,你还说是故意的?你的心胸是不是有问题啊?你要说是因为赵若英惹了你,你训了赵若英几句,赵若英不高兴,就用这样的方法报复你。那你就更死了。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还是不是市委常委,还是不是副书记?是,那你跟一个黄毛丫头计什么较啊?说出去都丢脸。
肖向民实在没想到赵若英胆子大到这个程度,竟然敢用开水烫一个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这不是吃了豹子胆就敢干啊。这是别人,就是吃了恐龙胆都是做不出来的啊。
他见赵若英装出吓得全身发抖的样子,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连忙上去扶着她,帮她演着戏说:“若英,你没事吧?”
赵若英突然转身一头扑进了肖向民的怀里哭了起来说:“主任,我闯大祸了。我把裴书记给烫了。怎么办啊。我肯定在开发区呆不下去了。主任,对不起啊。我给你带来麻烦了……”
肖向民心里苦笑:若英啊,你这一来才害死呢。你烫了裴庆祝关我屁事啊?我有什么好怕的。可一头扑到我怀里。我可就惨了。姚蕊可站在一边看着。她可以不管你烫没烫裴庆祝。可你扑到我的怀里,那她心里的醋酝子就得打翻了。你这个丫头啊,真是惹祸的主。
肖向民心里叫苦,却不能把赵若英给推出去,还要演着戏,安慰她说:“若英,你别害怕。你是为了给裴书记倒水不小烫到他的。他是大领导,哪里会是你想的那样会因为这事跟你这样的毛手毛脚丫头计较呢。你别担心别害怕。啊。”
裴庆祝在一边痛得不断地叫着,瞪着赵若英,还想痛骂她几句,被肖向民这样一说,嘴被封住了。肖向民都说他是市里的大领导,又说赵若英是毛手毛脚的丫头了,他要是骂出口了,那不是当场就失了自己的身份了?袁刚又在一边让他赶紧到医院去。他也担心会留下疤痕,便狠狠地哼了一声,跺了一脚,在他的秘书贾符伟的搀扶下匆匆走出了会议室,赶往医院去了。
“向民,你把赵若英送到她自己办公室,叫个人照顾她。你再上来开会。我们在这里等你。”袁刚见裴庆祝走了,就扭头对肖向民说。他的脸还是黑着的,但语气却没有一点火气,还是淡淡的。
肖向民点点头,对听到声音跑过来的郭中红和洪汉生说:“中红你把地板擦一下。汉生你跟我下楼去照顾你局长。”然后扶着赵若英下楼去了。
到了楼下,赵若英就抬起头来问肖向民说:“袁书记他们还会不会为难你?”
肖向民瞪了她一眼说:“你的胆子够大的。这样的事也做得出来。要是弄出大事了,看你怎么办?”
“谁让他那么嚣张。还市委市委呢。什么东西啊?省委常委我都见多了,哪有一个像他这么张牙舞爪,一副看到谁就想吃了谁的样子似的?他能拿我怎么样?在不了我这里不干,还回省委组织部去。”
“哎,你会害死我的。以后别再乱来了。行了,陪你把戏演了。后面的,还要你自己去演。搞不好,你还得去医院看他一次,向他再道道歉。要不然,他还是会认为你故意的。”
“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你赶紧上去应付袁书记他们吧。要是搞不掂,你喊一声。我冲上去帮你。”赵若英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肖向民不想再跟她多说:不管怎么样。裴庆祝也是为工作而来的啊。他又是领导,自己这边现在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让他讲几句也没什么。最主要的是把事情处理了。怎么能变着法子整人家呢?
肖向民一边怪赵若英别莽撞了,太胡来了,一边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心里还是感到蛮舒服的。
肖向民回到了会议室里。见郭中红已经把桌子和地板擦干净,把裴庆祝的茶杯也撤去了。便在原来的坐位上坐了下来。
他不敢去看姚蕊的目光。
他知道姚蕊刚才看到赵若英扑到自己怀里的样子,一定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咬他了。
他看着袁刚,尽量把声音降低到刚了袁刚他们可以听得见:“袁书记,我再汇报一遍外面外面发生的情况?”
“不用再说。你分析一下,有可能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这场群体事件。那么多人,不可能问不出来情况啊。”袁刚说。
这时,刚才在楼下向一群便衣公安布置任务的程明列开口说了:“袁书记,我们过来时,我先派了人去摸查情况。刚才在楼下时,就有个便衣过来向我报告。说那些村民确实是守口如瓶,什么话也不肯说。一时还真弄不清楚原因。”
“哦?”袁刚微微皱了皱眉头,又看着肖向民,“那你心里总有个数吧?”
肖向民想了一下说:“前几天龙江村的村民因为土地租金的问题到机关大院闹了一次。裴庆祝还借那个事到这里来训了我们一顿。这事我之前也跟袁书记和姚市长作了汇报。后来,龙江村的屈村长到我这里来了,我答应两天内给他明确答复。他也很高兴就走了。我听说就是他从我这里走后,到机关大院门前把他们村的村民给带走的。我昨天也专门去找了他聊过了。他的父亲原来是个私塾老师,为了躲避战乱逃到龙江村隐居了起来。他从小就在他父亲的教育下长大,肚子很有墨水。后来,村里因为他文化水平高就推举他当了村长。到现在已经当了五年多了。在村里威信很高。他说他已经让村里人不能现再随便去闹事。但也希望我们尽快给他们个答复。”
“哦——”袁刚坐直了身子,似乎对肖向民说的事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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