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太感谢了,唉,你说这张老板真是好人,我找过他几次,他秘书说等事情原因查清楚了就把赔偿款给我们,没想到这么快。”这女人一脸感恩。
张连发是好人?算了吧,我心想,不过并不打算将我们去要钱这件事告诉她。她现在身体这么差,带有点这种乐观的想法应该是好事。
“妈,我回来了,谁来了?是爸回来了吗”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男孩儿蹦蹦跳跳地跑进屋里。
“不是你爸,是你爸的朋友,牛蛋,快过来,叫刘叔叔。”
“刘叔叔,你好。”小男孩儿礼貌的跟我打招呼。但是我才二十一岁,被别人叫叔叔总感觉怪怪的。
“你叫,牛蛋啊,跟二哥长的真像,你爸总跟我说你。”我开始胡编。
“是吗?我爸跟你说过我?”这小家伙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恩呢,你爸说你可懂事了,说你妈妈身体不好,家里的家务都是你帮着做的,他还说你是男子汉,一定能把妈妈照顾好。”我继续编,编的自己有点想哭。
“我爸真这么说?太好了,妈,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你,你病一定能好。奶,咱今天做啥吃的,我来帮你。”说着这小家伙就匆匆地跑厨房去了。
“二哥的孩子真懂事,跟二哥秉性一样,都善良。”这一句不知道算不算是我胡编。
“嗯,小孩子,不懂事,我还没告诉他二哥的事。牛二这人没啥本事,就是老实肯干,他本来说这回赶上个大工程,能多赚不少钱,但是…………”女人又抽噎起来。
“大嫂,你别难过,有了这些钱,你先啥也别想,安心养病,有啥困难到时候就联系我。”我觉得自己在给自己挖坑。
女人破涕为笑,其实是把眼泪强忍回去了。
“你看我这妇道人家,身子又不好,泪珠子不值钱,让您见笑了。对了,今晚在这儿吃完饭吧。”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儿,这就得走,就不多呆了,大嫂您保重身体。”我说完起身就要走。
“妈,牛蛋,你们快过来送送。二哥的朋友要走了。”牛嫂喊着。
“这么老远都来了,吃完饭再走啊。”老大娘也挽留我。
“不了,不了,晚饭就不吃了,我看你这园子里的黄瓜不错,我拿两根就行。”
“拿什么两根,我刚摘了一袋子,你都带上。”说着老人家把一口袋黄瓜塞到了我手里。我不好拒绝只好收下。
“叔叔,慢走,你告诉我爸爸,我会照顾好妈妈的。”牛蛋跟我挥手道别。
“听你妈妈的话啊,小男子汉。”我说。
“嗯。一定的。”
我走出牛二的家,在胡同的转角处遇到了牛二,他正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呜呜呜呜呜呜。”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得在他旁边静静地点上了一支烟。
牛二抽泣了一会儿,突然一头跪倒在我面前。
“刘刈大哥,您对在下的恩情,在下无以为报,只能等到来世当牛做马再报道您的大恩大德了。”
“你这是干什么啊?没必要,没必要。”我赶紧扶他起来,但是他执意要把话说我。
“刘刈大哥,您不仅没有杀我,还帮我要回了债,这不仅是救了我,也是救了我全家,您还把张连发还您的钱都给了我家人,我……”牛二又抽噎起来。
“你别大哥大哥的,我还没有你大,你这么叫我该折寿了。再说我也不是白给你们家的,这不,我还拿了报酬呢。”我抖了抖手中提着的一口袋黄瓜,想这么一个笑话是不是能缓解下此刻这凝重的气氛。
显然不能。
“无论怎样您都是我牛二的恩人。您的大恩,没齿难忘……”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我赶紧去将他扶起来,但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模糊。
是狂三那家伙。牛二被他吸走了太多的原力,估计现在能维持住人型已经是极限了。
“恩人,到了该信守承诺的时候了,我该走了。您的恩情,来世再报。”说着牛二的身型渐渐消失,最后化为了一个光球,飞到了空中。
它在我的身旁转了三圈,然后朝着正在徐徐下坠的夕阳飞去。
传说在天空与大地交织的地平线上会有一道只有灵魂才能找到的地狱入口,每个决定面对自己此生罪孽的灵魂都会像候鸟迁徙一样本能地飞向那里,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