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非云千万象(一)(1/2)
作者:抹风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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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娵音请求晏翛带自己回畹姨所在的村落看一看,晏翛也没为难她,爽快地答应了。
再次回到这里,娵音有种物是人非之感。自己的离开,好像没有给这个小村庄带来太大的影响。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村民的情绪低靡了些,话唠都变得寡言起来。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如果真的有,罪魁祸首会是他吗?
来到畹姨的家,娵音迫不及待地问:“畹姨,这是怎么——”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她已看见大门上抄家立斩的封条,深深她的眼,不由得大骇。
“又是因为我吧。那些小人,就会迁怒无辜。他们既然这么想要我的命,过来拿好了!”
畹姨赶来慌忙阻止:“三公主,罪妇这一生已做了许多错事,甚至害了三公主,但罪妇如今想通了,三公主且上来听着。”娵音果真如他所愿靠近她,晏翛来不及提醒娵音小心,畹姨就将她打晕了,转而对晏翛道:“英雄,照顾好公主,罪妇在此谢过了。”
晏翛背过娵音,对畹姨充满愧疚,刚刚他还在防备她,转眼间她却成仁人之举。
待晏翛走后,畹姨微微笑起来:“蕙畹如今想通了,以己之命换真凤之命,不算亏。三公主,对不起,这一次蕙畹不会再出卖你了。”随着官兵脚步声的到来,她的笑容越发圣洁,宛如清水中静立的白莲花,洗尽铅华,风姿皎然。她的脑海里回想的,尽是与娵音相处的点点滴滴。
就这样被杀,也好。
娵音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异处,身旁的是晏翛。
“畹姨在哪?”娵音有种不祥的预感。
晏翛沉默地看着她,不知如何开口,却无奈娵音的目光太,让他不得不答:“畹姨怕是凶多吉少了。”
出乎他的意料,她没有号啕大哭,也没有疯狂地自责,她的眼眸近乎于平静地看着他,声音同样平静:“可以救吗?”不等他回答,她接着道:“我不会为难你,只希望,你能让我再看她最后一眼,找人将她好好安葬。她,乃至那些因为我而受牵连的人,我会为他们报仇,并遵从他们的心愿精彩地活着,不让他们白白牺牲。!”无边的平静之中,晏翛觅得那深处不易察觉的哀痛,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我答应带你去,不过要小心。”
柳锁莺魂,花翻蝶梦,最是心酸行刑场。
“斩!”
木牌无情地砸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本是动听的,在这种地方听来,却是催命符。轻如鸿羽的一道命令啊,随意地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从此天涯永隔。再相逢,已是陌路。
手起刀落,畹姨的头颅沉沉滚落到满是鲜血的泥地上,如雪一般洁白的杏花悠悠飘落在她的周围,染上了血,变得妖异起来。春色那么美好,好像完全没有为畹姨的死感到惋惜,它依然绽放着它贯古绝今的魅力。
原来,死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生命如此单薄,来时一无所有,死后也换不来上帝的一次回眸,就像路边的野花,默默地发芽生长、抗争命运、遍体鳞伤、寂寥枯萎,而后归于尘土,化作春泥护花。
一次次的希望,总迎来毁天的地狱,娵音很想告诉自己,她不是青涟解语,她不用为这些因她而死的亡灵负责。可是,她做不到,她不是青涟解语,却因为自己的苟且偷生害死了无辜的生命。难道他人的生命就只是草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晏翛,连波苑的仆人们、父皇,他们,都还好吗?”逃避了许久,娵音终于肯正视这个问题。她的声音着,她认为此生之艰难时刻以此时为最。
“殁!”晏翛挤出一个字,心情复杂,生怕她被这个字打碎了心肝。
“一个,都、都未能逃脱?”娵音深吸一口气,希望他的答案不那么残忍。
晏翛点了点头,扶住脆弱得即将晕倒了的娵音,被她挥开:“不用,我能支持得住。晏翛,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你本无拘无束,却因我受凡尘束缚,不得畅游江湖。我还真是个拖油瓶呢。”她对之前的利用感到愧疚,此番话语不带任何杂质,纯粹是自责。
“我没有把你当拖油瓶,帮你也是我心甘情愿。你的遭遇本就艰辛,利用我我无怨言。至于束缚,”晏翛明朗地一笑,“心是自由的,身处方寸之地亦可得其所乐。只要能帮到你,怎样都好。”
娵音默默注视着小厮将畹姨埋葬,立了衣冠冢,才随晏翛离开。
她苦笑,自己甚至到畹姨坟前哭一场都不被允许——暗中不知多少有心人在等这一刻。
“青涟昶,来日方长!”
与此同时,一个小兵正将行刑情况汇报给纵武。
纵武面无表情地听着,杀人对于他只是数目问题,见惯沙场,已没有什么能触动到他。
“三公主呢?”这个目标才是他最关心的。
“三公主她没出现。”小兵不停地瞅自家上司的脸色,生怕他一个不爽把自己给结果了。
“哦?”纵武喜怒难辨,“看来,是我低估她了。”
二月二十日。
云岚山上风光好。
青茂的绿树隐藏在浓浓淡淡的山岚中,有风拂过,那翠色便探出冰山一角,向世人展露出蛊惑人心的魅力,山下小溪潺潺,终年不绝,泉水从极高的山巅飞渡而下,溅落在怪石嶙峋之上,将世间最坚硬的石头打磨成光滑的鹅卵石。由于峰顶太脯云岚山又有接天之称,有诗云:“可摘云间月,恐惊天上人,”所言便是如此。
娵音和晏翛此行来是找一位山中高人,名为红尘居士。
红尘居士这称呼比较有特点,像苏轼是东坡居士,李白是青莲居士,都会高雅地表达自己。而红尘,顾名思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