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慢住”小婉端着青绿色的芙蓉糕在门口恭敬地福了一下身子,然后踮着脚快步走到雪雁旁爆坏笑着神秘地问:“又记不起学堂的事情了,对吧?”
雪雁扭过脸去不搭理小婉,小婉尴尬地笑笑:“嘿嘿!”
“嘿嘿!”雪雁拉下脸来:“不许给我卖关子,赶紧招!”
“是。”小婉暗吐舌尖。
原来,这个褚公子,是褚遂良的小儿子。褚遂良和李宗道素来不睦,可他们的一双儿女却玩得极好。
褚明远,素色长袍是他一成不变的打扮,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来,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丝毫没有官二代的傲气。可是却不要以貌取人,他的那双不大不小眼睛观察人和事仔细异常,和褚遂良的审时度势有几分相像,但是又不像褚遂良那么的趋炎附势。
褚遂良的父亲,也就是褚明远的爷爷,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当年虞世南死后,太宗因无人论书,魏征举荐了褚遂良。唐太宗给褚遂良一个评价是“禇遂良学问稍长,性亦坚正,既写忠诚,甚亲附于朕,譬如飞鸟依人,自加怜爱。”是啊,没有他那句:“立魏王,先安置晋王”,李治哪有机会成为太子人选。就凭这个拥立之功,就有足够的资格后来做上宰相。不过这个事情现在还没有发生,那都是后话了。
这一日,天气晴好,果真逝代的天空,湛蓝的晴空如洗,屋檐上的薄雪滋滋地融化着。
小婉坐在廊上翘着腿踢着长凳,月娥笑着走过来说:“看看都把你给惯坏了,也没有个姑娘嫁的样,再这样下去可不得了,能嫁给谁家去?”
小婉从凳子上跳起来佯装撅嘴道:“月娥姐姐,就知道取笑小婉!姐姐如花似玉的都不急,我一个小黄毛丫头急什么呀?”
“好啦!就知道贫嘴!快去给收拾收拾,王爷说今天儿不错,让去学堂透透气呢!”月娥用指头轻点了一下小婉的脑门。
进了书斋,正有一位鹤发童颜的暗灰袍子老者在案桌前静坐,揽卷沉思。这想必是东方先生了,雪雁怯生生地问了句先生好,便木呆呆地坐在座位上,且不说自己压根就没有心境去学那些晦涩拗口的东西,就是学,恐怕自己还真是学不来,没办法日头还高着呢,只有熬着了。
门口迈进一个文弱少年,按照小婉的描述,这必是褚明远了。褚明远怔看每每男儿装来读书的雪雁如今换回女儿装,脸色苍白,不敢多说话,闷闷地坐回自己的位子。
“雪雁,你病才初愈,思虑太过会伤身体。”东方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冲动,雪雁起身迎上东方的目光问道:“雪雁想请教先生,是不是只要执着一件事情,老天早晚会被感动,没有被感动的,都是不够执着?”
东方先生背过身去,过了一会儿,他说:“齐威王八年的时候,楚国大举起兵要侵略齐国,齐威王急忙派淳于髡到赵国搬救兵。给淳于髡备金百斤,车马10套辆作为给赵国的礼金。淳于髡一见礼金,仰天大笑,把帽子上的装饰品红缨子都笑掉了。威王问笑什么,嫌少吗?淳答说,不敢。威王说,那笑什么?”
东方先生回身笑对褚明远:“明远,你倒说说,他在笑什么?”
明远立即恭敬地起身回道:“学生愚钝!请先生指教。”
东方有看看雪雁,雪雁也答道:“雪雁也不知。”
东方先生自问自答:“淳于髡说,今天我从东方来,路上见一农夫,在田头敬上一个猪蹄、一盅薄酒,祈求秋后丰收,粮食满仓,多卖些银两,盖几栋楼房。见其所持者寡所求者奢,故好笑。于是,威王增加黄金千溢、白璧十双、车马百驷作为给赵国的礼金。淳于髡献重礼于赵王,赵出精兵十万战车千乘援助齐国,楚军闻讯而退。”
“所持者寡所求者奢。”雪雁黯然而坐,若有所思,是啊,自己所持的就连寡都谈不上,可所求确实奢侈了。东方先生眼角露出些许不易察觉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