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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皎洁的月光斜射进窗子,窗外婆娑的树影印在窗纸上,仿佛是一篇写意的水墨画。雪雁碾转反侧难以入睡,索性披着夹袄下床来,看看炭火着得正旺,于是百无聊赖地坐在窗前的案几边上。
窗子透进来的阵阵寒意让她不由地把夹袄往身上拽了拽,仰面闭起眼睛静静地跽坐着,任凭清凉的月光洒在她合起来的眸子上流淌,
终于熬到天明。
来到大唐,多久都没有晨练了,瑜伽什么的就更不用提了。府里闷得要紧,出去透透气的话不和娘说声那她可是要挂心的,古论如何自己那个世界的亲娘孝顺不上了,这个待自己极好的娘却万万不能再辜负了。
斜倚门,静静地看着娘梳妆。从傅粉、施朱、梳鬟鬓,到描绘翠眉、面上点圆靥,眉心描了国色天香的牡丹,妆前的娘亲确有姿色,可却不及妆后那样明媚。
雪雁心里叹着,天生丽质固然重要,可恰如其分的化妆更是锦上添花,可自己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不谙其术的。正愣神发呆着,夫人从镜子里看见雪雁,转头疑惑着:“雁儿,什么时候来的?”
“娘太用心了,所以没听见雪雁进来。”雪雁亲昵地依偎在娘亲的肩头,这个世界里还有谁会比娘更亲呢?
她从镜子里上下打量自己,今儿一早穿了件高腰的淡紫色长裙,小婉帮她在腋下扎了深紫色的丝带,大冬天的,颈部肌肤露在外的感觉多了点,凉飕飕的,于是又找出了一件厚厚的貂绒披风裹着,脚下配了红艳艳的绫锦制成的软质靴子。早起无事做,对镜倚红妆。李白诗中的“青黛画眉红勒靴”也就大抵如此了吧。
夫人搂过她的肩头,慈爱地问“雁儿,总是这么早起,怎么不多睡会儿?”
“娘,睡不着,就起来了。”雪雁又依偎过来更近了,低低地回答,这个娘对她真是极好的,关宠备至。
夫人轻轻地抚着雪雁的头发,笑着说:“你呀,成天心里惦记着什么倚马之才、如椽之笔,女儿家,说到底,嫁个好人家娘才能放心。”
“娘,我才这么小,这也太羞人了,……娘梳妆吧,雁儿出去透透气了啊!”说中了雪雁的心事,她即刻惊慌逃跑。
夫人望着飞快闪去的背影喊着:“别乱跑啊!别出府外去……”
外面虽然天气寒冷,可是却不能改变长安街的繁华如初。街宽道敞,茶楼,酒馆,店铺林立,车如流水马如龙,白茶马帮、各色胡人、唐人的小贩在店铺外吆喝,看相算命的旗子在风中招展,衣着翩翩的达官贵人招摇而过,满大街一份内敛的典雅奢华。
雪雁茫然地看着这些,陌生的脸孔没有一个是念北的摸样。上个月他们还甜蜜约定,要像初恋时候那样,互相拥着手挽手地坐一回公交车,看看沿街的风景。现在,沿街风景如画,却与她再无半点瓜葛,只有揉进了感情的景色才能叫风景。
呵呵,自己是一不小心穿越了,还穿越得这么声名显赫!小婉提醒自己说雪雁爱吃糖葫芦,她明明记得她是不喜欢吃糖葫芦的。她第一次和念北约会的时候,念北买了一串压扁了的没有籽的大山楂糖葫芦给她,她都快吃撑了好不容易才吃完。
念北,念北,高高的念北,半松的牛仔裤,浅蓝t恤衫,走路喜欢踢石子的念北,瘦瘦的念北,想到了念北,雪雁的冰凉的泪不由自主地划过已经冻得通红的脸颊。
这是永别吗?爱,不能轮回吗?佛说:人不可太尽,事不可太尽,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是天妒我们的爱情吧?妒忌我们不争吵,不猜忌,妒忌我们太相爱,可是我不想我们的缘分已尽。念北,我们一定再相见,我等这一天。
边想边赚走累了,想累了,不自觉地走出去很远,再往前赚怕自己找不回亲仁坊的路了,况且一坊之外就竖子监了,只有名门望族、公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