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空碧蓝如洗,杏花早已开过,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层,银杏树的枝丫上已经长满了一簇簇绿色的小扇子。一晃已经是贞观八年了。这一年该是吐蕃王松赞干布遣使来长安的有名年份。
雪雁一早换了簇新的衣裙,坠月簪上倒是简洁,仅斜着插了一支红玉珊瑚簪子,用完早膳她便和小婉乘着父王新赏的油壁香车去了学堂。淡橙色的长袭纱裙纬,外套鹅黄色散花锦缎小袄,边角缝制雪白色的兔子绒毛,这是她设计了很多天的作品费了不少心思,只是再也没有挑灯夜战的心情了。
东方先生今日不知为何没来学堂,雪雁在那里逗留了一会觉得无趣便回府了。无意中和小婉说起父王被陛下派去扬州公干,褚明远凑过来乐颠颠地跟在雪雁的轿子后面,一路上啰啰嗦嗦地解释着他问过母亲了,家里并未给他定身什么亲,说着说着就到了尚书府。雪雁一路上忍着笑不出声,下了轿子肃着脸说:“知道了。”
“看看,喜欢不?今天有个吐蕃使臣替他们的赞普,叫……对,叫松赞干布的,进贡给陛下的,想来也是边陲小国,陛下赏赐给了父亲,父亲又赏赐给了我,我呢就献个丑送给姐姐吧!”褚明远顿时眉开眼笑似是破茧成蝶般的喜悦,从怀里掏出个拳头大小的玉石酒壶。
“你们府上宝物多,再者说你父亲得了的赏赐,我可不敢要。”雪雁不抬头,眼睛还盯着手里的那卷《易经》。
褚明远夺过她手中的书卷:“姐姐,怎么你老是对我的父亲有成见呢?他人很好的!”
骸我们家的仇人,怎么会很好!雪雁心里想着,嘴里却敷衍地应着:“没有什么成见,酒壶本就是臭男人的东西,再说是我对那些胡人的东西也不感兴趣!”
“不是臭男人,我听父亲说,这松赞干布,年纪很轻才十三岁就当了赞普。他用武力征服了许多部落,什么牛同啦,羊同啦都给归顺了,成了那一片的大霸主。”褚明远惦着手里的酒壶把玩着。
雪雁嘴角露出一丝讥笑,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心里却是格外警惕的听着:“这么说他也是个胡人的皇帝咯?”
“那当然,这个皇帝爱强娶妃子,听说刚刚去抢了人家的公主,不过倒是正宠着呢。”褚明远把玩着那个酒壶说着。
“呸呸呸,人家宠不宠和你有什么干系。小小年纪,尽厚着脸皮想一些没用的事情!”雪雁又看起了《易经》不再搭理他。
松赞干布的宠妃多了亦是好事啊,雪雁含糊地想着,现在唐朝正是亚洲的文化和经济中心,声威远震,万国朝宗。吐蕃的王松赞干布仰慕唐朝也是自然的事情,历史倒底是不是按照史书那样地去发展,还是史书的记录有所偏颇,亦或是文成公主根本就是后人杜撰的?
这个春天来得太过漫长,窗外假山依然错落有致,青石新堆砌起来的池子里一群金鱼欢喜地追逐着小婉刚撒的鱼食,但没有绿茵茵的树影相衬,总嫌光秃秃的,两只小麻雀也不知何年何月早已经搬了家。
雪雁只穿了件藕粉的素色夹袄,配了月色荷叶裙,上面的银色云纹若隐若现,现在闲来无事倒是可以把自己以前所学的唐装设计草图搬到现实中来,并且全都穿在自己身上了,唐朝的华服霓裳真的很出彩,不能不用美艳绝伦来形容,只是现在穿起来怎么毫无成就感呢?真搞不懂当时自己为了参加比赛常常熬个通宵还乐此不彼。
雪雁无所事事地胳膊伏在窗棱上,心情莫名地浮起薄薄的忧伤。扭伤的脚走路急了还是会隐隐的疼,自那日分别后李恪便被封了益州大都督去了遥远的巴蜀之地,没留下什么离别的话,早就杳无音信了。倒是前日早上,梅英笑吟吟地送来了上好的珍珠粉,说这珍珠粉是殿下临行时嘱咐取了紫茉莉的种子仁蒸熟了制成的,和着早晨荷叶上的露珠调匀了,治疗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