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节俭,一般不去外面吃,那一日是他到码头相送一位好友回家,错过了楼里的饭点,这才在春蝉的米粉档那吃了一次。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只这一次,就和春蝉结下了不解之缘。
“先生说笑了!走吧,去晚了怕又没得吃了。”
“你有没有得吃我不晓得,不过我一定会有得吃的。”马公显见陈俊卿一脸迷惑,哈哈一笑,也不解释,拉着陈俊卿出了万卷楼。
从白杜村的万卷楼到靠近码头的大街上,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马公显和陈俊卿二人边走边着话,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米粉档前,陈俊卿没能如愿见到那天的那个蒙着面纱的姑娘,却只看到聂瑶环一人在忙碌着。
“瑶环。”马公显叫到。
“马先生,坐,马上就好。”聂瑶环正忙着收拾碗筷,跛了的脚让她的动作比常人显得略迟钝了些。桌上空着好几个碗,一看就是放了有一会了,若是春蝉在的话,空碗是不会在桌上放这么久的。
聂瑶环一手捧着一摞空碗,一手拄着拐,久病初愈的她,手上没什么力气,脚下一滑,手里的碗没碰牢,哗啦啦的掉了下来,正砸在她的脚面上,碎了一地。
聂瑶环的脸都发白了,马公显干净上来搀扶她。
“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你别动,我来!”陈俊卿见聂瑶环还想蹲下来收拾碎碗,忙捋起袖子上来帮忙。马公显也不让她动手,强把她拉到边上,让她坐下来。
拗不过马公显,聂瑶环只得坐下,一个早上的忙碌,让病才好不久的她疲惫不堪了,方才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脚下不稳,失手砸了碗。
“这位公子,小心扎手!”聂瑶环见陈俊卿半蹲着身子收拾碎碗,忙忙地出声提醒到。
“没事,我自会小心。”
“你病才好些,就该歇歇,生意少做一天又何妨?”
“不做生意,喝西北风去?”聂瑶环白了马公显一眼。
“只要你愿意,我来照顾你们俩啊!”马公显乐呵呵地顺杆往上爬。
聂瑶环的脸先是一白,继而又恢复了以往淡漠的神情。阖了阖眼后,聂瑶环把脑子里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甩了出去,扶着拐杖又站了起来。
陈俊卿碎了一地的瓷碗统统给丢到了路爆聂瑶环见他一个男子主动出手相助她一个做生意的女人,且态度诚恳,落落大方,没有一丝瞧不起她的意思,心中不由的对陈俊卿有了几分好感,连带着说话时的口气也软了不少。
“多谢公子帮忙,不知公子贵姓?”
“他就是莆田大才子陈俊卿。”马公显在一旁介绍到。
“陈俊卿?那个被誉为小神童的陈俊卿?”
“区区不才,那都是说笑的话,我不过就是个书生罢了,哪里担得起神童二字。”
“陈公子才高八斗,通晓五经,学富五车,这莆田县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今日得见,陈公子果然人中龙凤,不同凡响。”聂瑶环毫不吝啬对陈俊卿的夸奖。自小在宫中长大的她,曾经听叔父说过,一个人是好是坏,是善是恶,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
在陈俊卿的眼睛里,聂瑶环并没有看到轻视、嘲讽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清亮亮的,干净的象山上流淌下来的清泉水。
“陈公子既然是马先生的朋友,又帮了小女子的忙,今天就让小女子做东,请陈公子吃上一碗米粉,算是小小的谢意,还请陈公子莫要推辞。”说着,聂瑶环便着手开始给马公显和陈俊卿下米粉。
陈俊卿见聂瑶环口气坚定,也就不多做推辞。不一会,米粉弄好了,马公显亲自去端来,一碗给陈俊卿,一碗自己捧着。
路上,陈俊卿从马公显处了解了些聂家姑侄俩的情况,陈俊卿一边吃,一边问:“马兄,今天怎么没见聂姑娘?”
“春蝉病了!”马公显一边吃,一边闷闷地回答。
“病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病了?”
哐的一声,聂瑶环重重地把手里的大汤勺砸进快要空了的汤锅里,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马公显赶紧丢了个眼色给陈俊卿,叫他不要再问了。
陈俊卿住了嘴,低头吃东西,心里却还在惦记着春蝉为何生病。马公显正吃的欢,忽然从碗底夹出块红烧肉来。他愣了愣,忙拿眼去偷看陈俊卿,陈俊卿的那碗米粉似乎与平时一样,没多出些什么东西来。马公显把那块肉丢进嘴里,眯着眼,慢慢的嚼着,心里美滋滋的!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陈俊卿吃了聂家两次不要钱的东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他坚持着和马公显一起送收了摊的聂瑶环回家。
路上经过药店,聂瑶环进去抓了几副药。马公显推着车,陈俊卿提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聂瑶环空着手,三人一起回到了聂家。
陈俊卿把提着的东西放到聂瑶环指定的地方,退到院子里,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小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