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闻言一愣,手扶着门扉,良久接不过话来,这丫头好生的厉害,答话问话,皆是进退有礼,毫无破绽,自己反因其而言塞于此,当下只得一声叹息道“今日若是我跟妹妹易地而处,也必定如妹妹这般小心谨慎……”她话说了一半,却又咽下,往后退了几步,坐会椅子上。
那丫头闻听她此言,却是一愣,又听她退回椅子的响动,心中不由的更是疑惑,微微张一张口,却是未语,都说言多必失,况且早听闻柳沉鱼此女机智狡辩,自己若是留下话柄,难免不会让她有可乘之机,当下只是一弯腰,将一碗什锦素包放到门内,便自顾自的走了。
沉鱼耳听她脚步声远去,却是一笑,这丫头却是难得的小心谨慎,今日若来的是一般丫头,自己即便是逃不出去,也确保有几十条的对策,套出自己想要的情报来。奈何却是人算不如天算,如今却是能盼着坠儿能够快快的搬来救兵。
那几样吃食摆在地上,沉鱼上前两步,却都是些寻常的点心,桂花糕是八九月的特色糕点,街上小铺都是常见的,还有一盘子素鸡卷,一盘是素包,并一壶清茶,沉鱼掀开茶盖,那茶香气却没有跟想象中德一般溢出,淡淡的,却不是上等好茶,她观一观茶色,该是洞庭碧螺春,虽是以茶色茶香见长的茶品,然此等不过是三四等的茶叶,该已是茶树上的第三四片的叶片炒制而成,自不可跟一般上品相提并论。
沉鱼眸色一荡,合上茶盖,抓起一个桂花糕,轻咬一口,眉头不由一皱,却是太过油腻,这点心师傅明显的是猪油放多了,若是一般富贵人家,自有多种方法可以避免点心太过油腻,比如靖王府在制作此等桂花糕的时候便不是用的猪油做馅,而是用的上好的葵花油以及核桃油,葵花籽以及核桃的油腻程度远胜于一般的植物油,却又不会如动物油那般的油腻,也不会带有动物油都难免的动物的腥膻味,这样不但更加美味好食,也更加适合秋季养生之法。
她端起地上的几样点心,放到桌上,略微又挑拣了几块,喝了两杯茶,这才细细打量起这个房间起来。
若是她记得不错,她来时,正门在北,他们过了花园又转了个弯才到这边,这房间应该是朝着南边,坐北朝南,又是居中,该属于正房,想想自己如今这样的身份,有如此待遇也算难得。她约莫起身走了几步,房间倒是极为宽尚舒适,屋子是里外相连的,里头尚有一间卧室。
以挂帘相隔,流烟的颜色,却是极尽别致,宝帘银钩,翠竹屏风,香炉宝瓶……沉鱼挑帘而入,入眼皆是碧翠粉色,这房间的主人却是难得的风雅之人。
卧房的最里头,却是一张雕花木床,床前挂着一副仕女图,沉鱼瞧着那笔致细腻,不由的上前细看两眼,那笔锋婉转,细条流畅,却不是惯见的大家手笔,落款处却是一朵菊花小印,并“赏花人”三个梅楷小字。
沉鱼目下不由一沉,伸手摸去,只觉心中喜欢的异常,她抬首再看一眼,不经意的撞进那画中女子的双眼,那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间的温柔缱眷,这眉眼却好似在哪里见过。
“沉鱼!”猛听一人在背后唤了一声。
沉鱼乍然转身,他立在那里,眼神几经变换,万语千言,好似只在此刻!他到底只是愣在这里“你来了!”涩涩的,却带着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