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纸伞几乎被自己攥坏。
“大人,要不您上车吧,眼看快要出城了!”随行的士兵好意相劝了一句,他是随行官员自不用跟着沉鱼一路受苦游行。
“不必了!”他随手将纸伞交给那个侍卫,正待转身要走,忽的顿住,转身吩咐道“给郡主另找把伞吧,交代人仔细的撑好便是,郡主她……”他微微放低了声音道“她的身子一向不好……”
他声音太低,随行的侍卫显然没有听清,正待问清,却听李墨道“还不快去!”声音竟然已带有薄怒之意,一时慌忙应下,转身便去寻伞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过了傍晚总算赶在宵禁之前出了城门,沉鱼却不能和孩子上同一辆马车,福王世子的马车远远的坠在离沉鱼五十多米的车队之中,沉鱼隔着雕花的车窗远远的瞧着那辆暗红的马车,只觉得心如刀割,不能自已。
她素来体弱,这次虽是只淋了半会的雨,半夜犹是发起低热来,为避免夜长梦多,太后下令必须在月底前赶到福州,所以夜晚车队也不得停歇。
马车颠簸,随从又多少有些轻待之心,沉鱼素来坚韧自是不愿跟李墨服软更不会着人去说身子不适,这样一来二去,等到李墨发现的时候已发展到高烧不退,水米不进的地步。
沉鱼病的昏昏沉沉的,只觉浑身每个关节都渗的疼,一时发冷,一时又发热的,朦胧间不知听到什么脆物落地的声响,接着便听到一片求饶的声音,有个声音冰冷道“都拖出去,重打三十军棍,以儆效尤!”
三十军棍,不死也得脱层皮吧?这是沉鱼朦胧间的最后一个想法,最后便是人事不知的晕死过去了。
沉鱼清醒的刹那闻到一股极淡的檀木香气,那是一种极为熟悉的香味,她睁开眼,床前挂着极其厚重的床帏,屋子里很静,脑袋昏沉沉的依然发晕的紧,她轻抚了下额头,不由得轻嘘了口气,索性烧是退了,但是这里又是哪里?
她勉强坐起身来,手掀开床帏,床对面正对着一扇窗户,窗扉虚掩着留着一条通气缝隙。窗户外头似乎有什么人在低声的交谈,声音隐隐的带着丝压抑。
床边的矮几上放着茶壶,沉鱼伸手去够,却碰翻了杯子,“叮”的一声轻响,唬了沉鱼一跳,索性杯子在托盘中打了一转却未摔到地上,里面的茶水都流了出来,溅了一桌,沉鱼伸手正要去扶,猛的却插进一只手来。
李墨扶起杯子,转而又换了只干净的倒了杯茶送到沉鱼面前。
沉鱼却是不接,一径的别开头去。
李墨手举着茶杯,良久方才垂目道“世子殿下便在隔壁住着……”他说道一般突然顿住,沉鱼不由得转首看去,却见他一径的举着杯子,柳眉微微皱起,只得接过,她到底是渴了,接手便全部饮尽。
李墨又再倒了一杯,这样接连倒了三次,到了第四杯,沉鱼只浅浅喝了半杯,李墨伸手接过放回盘中,转首便往外走。
沉鱼眼望着他,暗自着恼,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却见他在门前一停,头也不回道“世子殿下便在隔壁,郡主若是身子大好可前去一见”说完再不停留,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沉鱼心中首先一喜,接着眉头一皱,望着未合上的门扉一径的发起呆了,只觉心中五味杂陈,百般不是滋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