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与科学的最终兵器第6部分阅读(2/2)
作者:作者不祥
要爆炸的心脏被那个舒缓的语音一下子攥紧,冰冷的触感开始随着血液延伸。
抢在惊讶动摇到心智之前,扣住弓弦的手指松开,警报箭立即被反作用力朝着天空、朝着那团可以看见鳞片反光的黑云推了出去。
数一数二的射术和强弓配合射出的箭速度之快几乎无法捕捉轨迹,充满信心的湖绿瞳孔想要追上箭尾绚丽的羽蔟,视网膜上投映的影像却是一道尖锐的白色光线。
“你应该好好听别人说话啊。”
利箭的残像完全从视线中消失,示警的尖锐哨音也没有在鼓膜上振动,唯有那个不疾不徐的声音在耳畔翻弄着。
咬紧臼齿将视线偏向声线的源头,右手如闪电般从背后抽出猎刀,一边转身,一边压低姿势,屈起的双腿蓄足了力量,下一刻就会蹬向地面把整个身体弹射出去。
眼前定格的风景让提尔的思维和身体停滞了一切行动,维持着那个准备搏命一击的姿势死盯着前方。
“很棒的箭技,箭也是好箭。”
在积雪的白色反光为背景衬托下,那一头浓密的奇怪黑发突兀显眼得让人看过一次就难以忘记,脸型肤色也和迄今为止看过的那些猥琐人类探子有着巨大的差异,镶嵌在开合曲线灵动的眼睑之下的,则是一双散发出从容气魄的红瞳。
提尔也有着俊逸的容貌,族人们大多也长相端正,单单一张与众不同的脸蛋是不足以让他停止动作的。
左手正在把玩的警报箭;右手食指、中指间夹着的猎刀,紧握着猎刀进退不得的托尔——组合在眼前的景象让提尔不得不停下动作,思考眼前的态势,拟定下一步的动作。
“射箭的人也很优秀。”
温和的笑容渗出一股威压感,让人忍不住想要低头接收称赞,承受赞誉的对象不回话,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沉默着。
提尔毫不退让的正视那张肆意的笑脸,眼睛的余光紧扣住对手的看似柔韧的腰腹部。
“无需紧张,我这边可是没什么恶意哟,打个招呼就搞出人命什么的,对双方而言都会困扰的吧?”
“见鬼去吧!!!”
劝说的言语完全没有被托尔听进去,巨雷般的咆哮和能轻易粉碎巨岩的拳头一起化作制裁之锤朝眼前的奇异少年挥下。
每次击碎猎物骨骼独有的沉闷响声没能像往常一样出现,拳头确实接触了某物,但那种触感和每次战斗时击中肉体或者硬物的触感完全不同。
拳的尽头不是黑发少年神秘的笑容,而是一张本没有在拳路上的薄膜。
黑色发丝般的细线从少年身后垂下,互相交织纵横成一张网状膜,其边缘向四周辐射出无数用于承受缓解冲击的受力线,插入冻土、缠住石块树根,托尔奋力一击的力量被转嫁到地面,无法形成有效攻击。
憋足力气的一拳连对方衣角都触碰不到,过于匪夷所思的异常状况让托尔惊讶的张大了嘴,手中空无一物的提尔脸色也很难看,原先握在手中的猎刀被丝线纠缠固定在空中,刀尖所指的正是黑发少年的右腹。
托尔叫喊挥拳的同时,提尔立即掷出猎刀,却不是为了想要杀死敌人,而是给托尔解围。
眼前的对手夺去已经射出的报警箭的方法还弄不清楚,可以断定的是对方出手的速度甚至利箭飞行更加迅捷。托尔采用正面强攻实在是太过冒失,选择飞掷猎刀不一定能夺去入侵者的性命,不过能让他分心躲闪侧面来的攻击,托尔就有机会。这就是提尔的作战方案,默契的配合以及准确的把握胜机,精明而不失大胆。
如果他们更了解一下自己的对手,这个看似完美的方案多半不会出现,换成是其他人的话,他们已经得手了。
无论他们怎样制定作战,从最根基的部分——以常识判断这个对手的那一刻起,任何作战方案都注定会以败北收尾。
在这个超越威尔特世界所有智慧种思考与理解极限的存在面前,常识什么的分量并不会比一张纸更重。
完全是轻描淡写间就将他们近乎偷袭般的攻击在瞬间全部封住化解,这根本谈不上【轻松】、【余裕】这样的词汇,纯粹是将他们的攻击如空气般视若无物。
实力的差距是如此明显,无需思考既可立判高下。
“失礼,我实在不喜欢无谓的争执,不小心做的有点过分呢。”
右手在空中挥舞出优雅的弧,交织在一起的线开始舞动起来,不一会儿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不留丝毫痕迹,困在半空的猎刀也被丝线弹开旋转着划出飞镖般的轨迹,随即又被原来的主人一把抓住刀柄。
这个过程说不出的怪异离奇,但光是发丝会延长动弹这一点,就已经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让人更为愕然的是控制这些线的家伙。
提尔和托尔对视了一下,纵身向后方跃开。无论如何,对方以压倒性的力量优势为前提,到眼下为止的做法已经算是充分表达了没有交战的意向。自己已经无力与之为敌,也没有必要继续去做刺激对方的事情。
他们毕竟是有着强烈自尊的战士,不是流氓无赖,身为战士的荣誉、身为精灵的尊严乃是他们的底线。
只是虽然不能继续对这个黑发的怪家伙出手,也不能就这样撤退,将背后抛给不明身份的入侵者一样说不过去,毕竟这也是和他们的责任感及尊严相抵触的行为。
情势变得奇妙,甚至有些滑稽。一边没兴趣动作,另一边则是没能力动作,也不知道该采取怎样的行动应对这种从没遇见过的状况。
进退维谷的微妙尴尬最后被一阵低沉的鸣号声所破除,精灵青年们动作飞快的转身离开,片刻间已经无法从笼罩山谷的||乳|白色浓雾中再看见他们的背影。
“很优秀的年轻人……是吧?”
“诚如您所言。”
黑影在精灵们离开后就从藏身的灌木丛里跃了出来,无声无息的着地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多了一个人。只是那套不适应环境的装扮让影子比黑发少年更加扎眼。
突兀的黑衣男人垂手侧立于少年身侧,神态恭敬而谦卑。
“李林大人。”
脸上浮现与部下的敬语所应该表现出的气度不相配套的嘲弄笑容,红瞳从那片||乳|白色水汽转移到瓦利身上,视线也变得充满了责难。
“我不喜欢鸡蛋里挑骨头,也不喜欢用疾言厉色的斥责下属这种小把戏来彰显自己的权威,前提是下属的工作完成程度是确实的。但现在……瓦利先生,你的部下们显然需要好好训练一番,跟着伯爵的好日子让他们积攒了太多不必要的肥膘呐。”
“……万分抱歉、阁下。”
足以杀人的余光瞟向从树林里稀稀拉拉地走出来的部下们——有几个正跪在地面上干呕着。瓦利过于白皙病态的老脸笼罩上一层更加难看的铅灰。
“这是我的过失,之前我对他们实在是太放纵了。”
仅仅是跟随主人行动都做不好的杀手显然不能让人满意,李林现在还只是口头上表达一下对他们的不满,谁知道下一次这位神鬼难测的大人会是什么反应。
也许这些脚软了的笨蛋连下一次都不会有了。
【阔别许久地狱操练也该差不多拿出来再来几遍啦。】
心里面吐着足以令一干部下心惊胆战的冷槽,瓦利那张堆满刀刻出来的皱纹的老脸依然是纹丝不动。
“重新训练是不可避免的,细节上需要做出些调整,稍后我会给你一个训练大纲的。”
抚平嘲弄苛责的笑容,语气变得严肃。
收纳这群杀手固然是李林为了增加手中的力量,在今后的发展过程中,一些能够干湿活的家伙是少不了的。不过他并不需要把一群杀手打造成特种兵或者是恐怖分子,对这个看上去很有诱惑力的选项他根本不予以考虑。
李林所需的是一个情报系统,通俗的说法就是间谍特务机构。
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里,李林最紧缺、最急需的东西排名中,【情报】无疑是能轻松击败众多竞争对手夺冠的那一个。
这个世界的信息流通完全是闭塞的一塌糊涂,和他那个信息爆炸的出生地相比较所产生的差距大到足够让人绝望的地步——单一的人工现场情报收集判断和天空、海下、地底乃至虚拟世界都无处不在的情报信息网根本没有可比性。
为了实现那个设定目标,李林需要大量的情报——军事、经济、政治、文化、地理、民生……方方面面的情报都是必不可少的支持。培养情报班底的工作及早展开比较好,下阶段为杀手们制定的训练大纲已经拟定完成,其大致内容当然是转型训练。
这群人对情报工作说起来并非一无所知,这里的杀手们其实都有点搞情报的传统。
从瓦利的口中可以确定,目前为止除了伊密尔派驻各国的宗教裁判所和异端埋葬机关外,各国并没有设立官方的情报监察机构。就算是前述那两拨人在各国的发展渗透也是受到诸多抵制,除了宗教事务和驱逐异端之外根本不允许他们插手。
教会一般很少和杀手打交道,普通的雇主——那些王公贵族能提供给杀手们的情报也很有限。为了能顺利的工作及领到养活自己必须的薪酬、最后活着用到那笔钱,杀手们只能自己兼职情报蒐集工作。随着时间不断的推移,杀手这个古老的行业渐渐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情资体系,搞情报成了这个行业必备的职业技能之一。
有一定基础垫底,在训练中加入新内容。挑选适当时机进行一系列的实际演练磨合。李林相信最终能够挑选出他需要的人员班底,再加上准备的保险措施——
“我已经决定了训练监督,那家伙非常适合这种事情。”
温和的、如同家常闲话般的微笑完全看不出究竟是怎么样的想法设定,瓦利只能从话语的字面意思推测出一个明确的讯息。
【那些家伙要倒大霉了。】
老早被血腥的生活摸掉感情的杀手在内心编排出叹息一样的句子,灰浊的双眼斜视着那些慢慢缓过气来的手下们。
“迎接的队伍也出来啦,我们也别傻站在这里了。”
红色双瞳不再朝向一言不发的杀手,晶莹圆润的眸子反射出浓雾中移动的人影轮廓,眼睑顽皮的眨了一下。
“希望精灵们能够理智的判断事态,在这种鬼地方生活的他们应该能够做出明智的决定。”
对眼前最初的一步,确定根基的开始。讥刺的面容收敛了起来,控制表情的神经和肌肉调整到最能达成效果的状态——诚恳的、安详的、能给人良好印象的笑容。
“我可是真的非常期待呐?”
13尼福尔海姆(一)
埃米尔腓特烈西亚(lwen2)还是个流着鼻涕地处乱跑的小鬼头的时候,这个村子在遥远的南方森林里。那里气候宜人,盛产各种野菜水果,林间经常可以捕捉到味道鲜美的小兽。最重要的是土地肥沃,容易耕作。只要没有天灾,细心调理农田一年总能收获丰盛。
思绪中浮现起那时候的情景,埃米尔觉得天堂的样子大概就是那样了。
天堂是虚幻的,那平静的日子、日常的幸福也只是构筑在沙堆上的蜃景,稍不注意,毁灭的重锤就已经砸了下来。
那一日是收获祭的前夜,大人小孩换上了新的衣服,老精灵看着一年的收成笑的合不拢嘴,年轻精灵期望能够找到理想的舞伴,小孩们为热闹而欢呼。
人类的军队毫无预兆的冲进了村庄,穿着铠甲手执利剑的恶魔从外面涌了进来,火焰席卷了村庄,四周到处都是慌乱移动的影子,耳边不断响起尖叫、怒骂、咆哮,还有滛猥下流的笑声。
抓起不习惯的武器反抗的年轻精灵被斩下首级;
被士兵们压制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叫的女性被刺穿了胸膛;
踉踉跄跄的举起拐杖试图将士兵赶走的老者被劈成了两半;
哭喊着想要摇醒没了任何反应的双亲的小孩被利剑穿过咽喉;
在母亲怀中一无所知、只是茫然哭泣的婴儿被长枪刺穿腹部,在恶魔的哄笑声中高高挑起;
从藏身的山洞中,从母亲颤抖的臂膀缝隙。曾经是他们的家、他们的村子的【地狱】烙印在埃米尔的视网膜上、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地狱绘卷最后拖着整个村庄以及被害者的尸骸一起被大火吞没,所有的一切全都化为灰烬,村庄外被风抚过便会泛起金黄波浪的麦田只剩下留在土里的平整秸秆,光秃秃的田间透着说不尽的凄凉。
这是埃米尔对自己种族背负的不幸宿命最初的体验,铁锈气味添满鼻腔,身子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的【第一次】,但绝不是【最后一次】。
幸存的族人踏上背井离乡的旅途,寻找新的荒地,动手开垦劳作。但每当他们的日子开始有些好转的时候,人类的军队就像食腐肉的危险种一样如影随形的出现,族人再次被屠杀,收成和土地再度被掠夺,失去居所后再次开始迁徙寻找新的土地,同时也开启新一轮恶性循环的周而复始。
到最后,包括已是中年的埃米尔在内,已经不足百的部族迁居进了这个人类军队不怎么愿意接近的尼福尔海姆山谷,悲哀的循环似乎终于结束了。
村庄里的精灵真正在山谷里安顿下来之后才发现状况根本没有改变,在山谷里的日子称为【生活】都是那么的勉强,说成【苟延残喘】反而比较贴切。
长年被浓雾笼罩的尼福尔海姆山谷由于光照相对外界较少,土地的贫瘠程度只比沙漠好些。在开始垦荒的几年里,因为收成实在少的可怜,甚至发生过有族人活活累死、饿死的惨事。挺过那个年头的老一辈都亲眼见过走在路上的同伴一跤跌倒后再也爬不起来的惨况,那个画面片段同样成了埃米尔无法忘记的记忆景象之一。
难以耕作的土地之外还有数量众多的危险种在山谷深处徘徊,有时甚至袭击村庄。耕地也必须是5名成年精灵以上的团队才会被放行,单独出入山谷成为被严令禁止的危险行为。
极端恶劣的不毛之地硬是被他们挺了过来,并且在此繁衍生息直到现在。
能做到这种堪称奇迹的地步,精灵们承认的理由只有两个:
母神玛法对他们这个饱受苦难的种族尚存一丝看护;
大家在这个山谷中蜗居蛰伏不是永远的,有朝一日他们会离开这里去算算旧账;
精灵的寿命比人类和兽人更长,记忆力也比那两个在他们眼中野蛮残忍的蛮族要好得多。
为什么会沦落到眼前悲惨的境地,究竟是哪些混蛋一手造成一幕幕的惨景?
——精灵们非常清楚,两个蛮族干的【好事】深刻到几代精灵都难以忘记的程度。
一千多年不断累计叠加的迫害屠杀创造了同等份量、甚至比之更加沉重的怨毒。眼下精灵们只是让愤怒怨恨在心中积淀发酵,终有一日会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在那个时候将加注在他们身上的屈辱迫害千百倍返还给他们的敌人。
所以,无论是老族长埃米尔还是其他精灵的感官对【人类】绝不可能是什么好的印象。
当布伦希尔通过训练过的猎隼传递回来的布片上出现——在一个【奇特的少年】帮助下成功摆脱了追杀,并且准备将这个【知识渊博者】带回山谷协助开金矿——这样的内容时,老爷子的脸一下子泛起吓人的潮红色。
可不是因为高兴而兴奋,完全是因为极度愤怒而导致的血压飙升。
老族长心里那张长长的人类罪行名单上也于此同时多出了一条新名目——
拐带他最疼爱、整个村子里最美丽可爱、沉稳大方、聪明勇敢、豪爽洒脱……的孙女!!!!!
哪怕信上说的是在那个小子身旁学习知识,但事情都是那样发生的,先是志同道合的兴趣与好感,接着变成彼此敬重的友情,最后变成密不可分的爱情……
全身流脓的人类坏胚子的心思无非是布伦希尔的美貌和山谷里的金矿,不知道没见过相貌的人类渣滓对布伦希尔说了些什么花言巧语,更不知道用了怎样肮脏的欺诈手段。只要老埃米尔还活着,那个渣滓龌鹾卑劣的阴谋就别不会得逞。
想把小布伦希尔从爷爷身边带走?那家伙想都别想!
已经超出恼怒和妄想(?)的想法化作坚定信念,老族长打定主?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