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时,却为了保存体力,不得不慢下速度边等边行。
夕阳西下,军队扎营,她早就耐不住透支的双腿,随意找了处干燥的草地趴下歇息。
身边还坐着另一人,双腿盘坐,手中持刀,正漫不经心的擦拭着。
她百无聊赖地一个翻身,抬眼看向那人,声音无力地说道:“你饿吗?”
少年低头斜目睐她,紧抿的双唇却没有搭腔。
她又翻身侧躺,蜷起身子哀嚎:“好饿啊,什么时候开饭?”
少年清俊地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淡漠地收刀,然后从怀里摸索了一些东西递到她眼前。
她瞪大美目,眸子澈亮泛着渴望的光泽,胳膊肘支起上半身,“哪来的?”惊喜的接过他掌心里的红彤彤小野果。
“路上特意给你摘来的,就这么几个省着点吃。”他一个也未留给自己,全部交给她。
“那你吃了吗?”她坐起身,挨着他。
少年点头,没有多余的回答。
“真吃了?”望着那双漆黑的双眼,她似乎能够看到他与自己一样的饥肠辘辘。
“吃过了,这是留给你的。”他坚定的点头,不准她再从自己身上探查疑点。
“仆固,你在骗人!”她不傻,多日来军队为了节省伙食,大家都已经将饭量控制在半碗,然而这样的坚持直到第五日粮尽为止,第六日后方支援还未赶来时,他们已经饿上了整整一天。
在这荒芜的行军路途中,能够寻找到充饥的就剩下这仅有的野果,数量不多,甚至不得果腹。
仆固靖念是尽可能努力地寻得了这些,又毫不吝惜地将所有拿给了云彩鸢。
只是他实在不太会说谎,只稍一个眼神就被她识破,难怪会惹来她抗议地怪叫。
“他不这样,难道看着你饿死?”一道较为高昂的声音响起,带着嘲弄。
云彩鸢挑高黛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含着怨怼瞪了来者一眼。
“孙褚汐,这里用不着你多嘴。”都已经调升了职务,竟然还有闲空跑来磕牙。
“小侯爷,褚汐也是怕云公子不知您一份用心嘛。”他笑得有丝狡诈,双腿一盘,学着仆固靖念挨着坐到云彩鸢身旁。
“孙褚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云彩鸢顺手拿掌心的野果当凶器丢他。
“云彩鸢!”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摘来的果实就被她这么糟蹋,仆固靖念顿时冒火。
“不吃也别浪费啊!”孙褚汐眼疾手快地利索接下野果,毫不客气地一口就吞掉一颗!
“哇,我的晚餐!”当云彩鸢发现自己酿下的大错,已经追悔莫及。
她伸出手,怒目朝他讨回来。
他扭身,将剩下的藏在身后,死皮赖脸的就是不肯交出来。
“孙褚汐,把野果还给她!”仆固靖念也急了,横眉冷对他。
“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了,休想再拿回去。”他嬉笑,又当着两人的面一口吞掉一颗。
“孙褚汐,你还我!”云彩鸢见状尖声大叫,扭曲的一张脸惊悚地甚是吓人。
“哇,好可怕!”孙褚汐佯装惊吓过度,飙泪的扭过身子,又偷偷吞下一颗。
这人实在可恶,吃了人家的果实,连果核都不放过!
“啊啊啊啊啊啊!孙褚汐,我要杀了你!”她一颗都没吃到,就被他无情地吃下了三颗,似乎已经所剩无几。
“不要嘛~”孙褚汐被云彩鸢压趴在身下,脑顶上一道阴影扑来,看来仆固靖念也忍无可忍,既然都这样了,不如他更恶毒一些都吃掉算了!
于是乎,张开“血盆大口”,一并吞下两颗,手中死命的握着最后仅存的三颗红果。
“仆固,杀了他!”云彩鸢发飙,用着劲勒紧在孙褚汐脖颈,看他还怎么吞!
“不用你说我也会让他死得很难看!”仆固靖念咬牙切齿,握紧的双拳咯咯作响。
倒霉的孙褚汐被摁倒在地,只觉阵阵清风卷沙扑脸,他疑惑地抬眼,目光顿时生疑。
“等下啦,你们在弄死我之前要不要先回头看一下!”孙褚汐临死前挣扎,还不忘提醒两人身后发生的异变。
可惜两人根本不相信,依旧我行我素。
“哎呦,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们为嘛就是不信哇!”孙褚汐噙着眼泪,俊美的小脸充满了善意。
不过也只有他自己以为很善意,事实上在另外两人眼中只剩下“装纯”。
“哼!”云彩鸢才不会上当,勒紧胳膊,恨不得真的就这样了断了这个家伙。
仆固靖念倒是没理会她的举动,虽然同样窝火,但他更明智地蹲在孙褚汐面前抠开他攥紧的右手,企图拿回仅存的食物。
“喂,难道你们都不要命啦?!”孙褚汐闭眼,认命的迎接这外来的天灾。
死就死吧,反正身边还有两个笨蛋,就是下地狱也有个伴儿。
“什么……”云彩鸢一怔,只觉眼底所及的地方似乎都漆上了一层暗淡。
“云彩鸢!”待仆固靖念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顾不得原本的目的,一个反扑,将她死死地抱在怀里护在身下。
“死定啦!”孙褚汐抱头,如鸵鸟般恨不得将自己深埋在地底。
铺天盖地的沙尘席卷而来,滚滚浪沙如失控的狂兽汹涌狂躁,只稍一刻足以吞噬了残阳,将暗夜降临。
那锋刃的风角割裂着土地,张扬的风爪掠夺了万物,停歇至此的军队猝不及防,在瞬息间被摧毁殆尽。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敦煌军屡屡遭受阻扰,而这次甚至差点便要全军覆没。
所有人没有来得及躲过这场天灾,似乎冥冥中注定,敦煌军此次出征必将遇难。
正如那双破碎的岫岩玉环,早已经为一切的因果书好了预言。
正文 23歃血喂红颜
更新时间:2012-1-20 9:33:14 本章字数:4795
“噗,咳咳……咳咳……”嘴巴好干,全身又乏力像是被灌了铅。
云彩鸢试着抬了一下胳膊,却扬了一脸的沙,呛得她涨红了双颊。
她想翻身,脑中还处于一片茫然,双腿也使不上力气,处境艰难而不自知。
不知过去多久,当意识慢慢恢复,云彩鸢瞪大了美目,竟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被埋在了厚重的沙丘里而不可自拔。
想要呼救,却因为喉咙干渴不能发声,心中更是惊慌失措,若再不来人相救,只怕自己是注定要藏身此处。
也不清楚自己是被卷到哪里,只知道烈日当空,烤得脸皮发热,原本娇艳欲滴的红唇因为失水和耐不住炎热,早已经干裂,唯一能够湿润的估计就是被晒得酸涩的眼,断断续续淌着泪花。
坚持,是目前唯一的信念,也许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人发现她。
云彩鸢并没有绝望,心底安慰着自己。
她静静地等待,不敢轻举妄动消耗自己仅存的体力,尽管烈日高照,她仍旧忍受着饥渴等待最后的希望。
果然是命不该绝,没多会儿功夫,她的耳边有了低沉的动静,她半眯着眼朝声音处看去,烤的冒火的沙地上,隐约看得到一双靴子站在离自己不远处。
她轻笑,总算得救了,这才放心的再次闭上双眼,晕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耳边依稀听到有人在一遍又一遍喊着她的名字,云烟。
“云烟,醒醒,给我醒过来!”他抱着怀中的人儿,在她的耳边呼唤,尽管口干舌燥,声音嘶哑,他依旧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
“好吵……”她小声的抗议,顺手推了一下吵醒自己的人。
“云烟,你醒了,你是不是醒了?”他激动的勒紧了双臂,心底竟恐惧她会就此离开自己。
“呃……”她呼痛,但全身无力,好像就要饿死了。
“云烟,睁开眼,你睁开眼啊,你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啊?!”他情绪紧张,担心的要命。
喊什么喊,云彩鸢要不是因为又饿又渴,才不会赖在他怀里不肯动弹。
“喂,你省点力气吧,我们都自身难保了,得留着体力等待救援啊。”另一道声音劝阻,声音低哑似乎也是因为缺水导致。
“不行,得去找些水来,云烟看上去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他心疼的看着云彩鸢干裂的嘴唇,满心满眼都是她,早就顾不得自己。
“喂,大哥,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放眼望去全部是沙子,哪有水来给她喝。”要是有水他也很想喝。
没水……那她岂不是要死了!
云彩鸢虽然张不开眼,但耳朵还是能听到的,当了解到他们的处境后,她真的好想就这么晕死过去得了,免得等死。
好多会儿,少年都未再说话,另外一个人以为他听了自己的劝慰不再多浪费体力,便坐在一旁等待夜晚的降临,只要等到这日头西斜,他们就可以趁着天黑夜凉寻找回去的路。
他双腿盘坐,靠着块石头遮阴,百无聊赖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人,但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眶来。
“你在做什么?!!!”他尖叫,忘了自己刚才还劝别人不要浪费体力。
“……”可惜对方没功夫搭理他,松开唇,鲜红的血水便顺着手指流淌下来。
为了不浪费一滴血,他将咬破的食指送进那双轻启的红唇里。
突然觉得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喂进了口腔,虽然味道有些腥,但本能的生存意识让她毫无考虑的完全吸收了下去,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尽可能的多吮吸一些。
“你这个傻子,你拿自己的血喂她?!”这无疑是在跟自己过不去,想以命抵命吗?
“住嘴。”他低吼,声音冷淡。
但目光始终没有移开云烟,耐着心喂她喝下自己的血,既可以解渴又可以补充她的体力。
“仆固靖念,你可真……”他没往下说完,却像是负气地不再开口。
直到云彩鸢慢慢恢复了体力,仆固靖念也已经体力不支的微喘着气息靠在石头上养精蓄锐。
她缓缓地张开双眼,朦胧的视线上方是张筋疲力尽又因失血而憔悴的脸。
泪水一涌而出,她当然知道他对她付出了什么,味蕾上的腥甜味犹存,是她这辈子喝过最甜的一次水了。
“大少爷,别哭了,好不容易给你积攒下来的水源你可不能这么浪费啊!”看不下去的少年凑到一旁扶起她。
“他怎么这么傻啊,大傻瓜!”云彩鸢直起身,抹下泪水,心疼的看着仆固靖念。
仆固靖念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似乎已经恢复的不错,便没有再张开眼查看,只是唇角扬起一丝欣慰的笑。
“嗤,还不都是为了你。”他没好气的邪瞪了一眼云彩鸢,又不知何复杂的眼神淡淡的扫了一眼仆固靖念。
心里不断的涌起一句话,若是将来云烟负了他,今天的血就算白流了!
“孙褚汐,帮我扶正他。”云彩鸢见仆固靖念脸色惨白,本不算结实的身体因为这几日进食不多,又把自己的血喂给自己,以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必须尽快的再给他补充一些水源才行。
孙褚汐一愣,奇怪的问道:“你该不会是要把自己的血补回给他吧?”
换血玩啊,这有意思吗?!
云彩鸢被这么一问,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傻子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他还好意思问出口来。
“我叫你扶着他,我去找点水回来。”
“我的天啊,要是有水还用得着你现在去找?”这荒原几里地,恐怕都没有水源。
“亏你还是敦煌人,难道只有河水的水能喝吗?”虽然这里是块荒地,可能找到水的东西绝对存在。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活了这么大,他这次倒是真没云彩鸢那么有常识了。
还好云彩鸢有个常年在外征战的八千岁爹爹,对于异乡的食物也没少为她带回来品尝,甚至连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食物,八千岁也叫她尝试,就是希望她这个娇生惯养的郡主知道,这个天下还有一些人是过着如何苦不堪言生活,所以被灌输的野外求生常识并不比别人少。
如今,吃过的东西多了,她的见识也长进不少,自然比他们二人懂得的东西多了许多。
“一会儿你就知道我要干嘛了。”她起身,用手挡下耀眼的骄阳。
半眯着美目望向远处那说不出名的植物,若是他们懂得它的用处,今日的血也许就不用流了,不过仆固靖念的这份心意,她云彩鸢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有种温热的暖流包裹在心窝深处,那感觉很舒服。
正文 24.他乡遇故知
更新时间:2012-1-20 9:33:15 本章字数:5806
也许,很多人都会因为它的样貌丑陋而视而不见,但是爹爹却告诉她,这株全身长满利刺看似枯萎的植物事实上根部长有丰硕的果实,里面含有大量的水分,虽然不能充饥,但是可以解渴消暑。
云彩鸢蹲在它的旁边,虽然知道这株植物是救命草,但是望着它一身的荆棘,她不由得打起退堂鼓。
要不然退回去换孙褚汐过来拔它好了,毕竟他是男生应该不怕疼吧?
她回头,望着远处石头下的两人,还是摇了摇头打消了念头,怎么说自己这一身的男装都没有说服力,若是自己没有带回它,孙褚汐更得跟她喋喋不休了。
算了,云彩鸢把心一横,伸出一双细嫩的小手,缓缓地握住那满身长刺的植物,顿时整个掌心被利刺扎得生疼。
“好痛!”她哀嚎,虽不至于伤破掌心,可那尖刺般的枝叶足以令她疼的落泪。
但为了尽早能够取出深埋在下的果实,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使着力向上拔起,但那深埋在地下的果实像是与她斗气般,尽管用了全身的力气,却丝毫不见它破土而出。
“该死,你是要去救人,耍什么小脾气啊!”云彩鸢含着泪怪叫,根本忘了自己面对的是一株没有知觉的植物。
不过那株植物倒像是再故意嘲笑她一般,任云彩鸢的小手磨破了皮,依然纹丝不动。
也不能全怪它不愿意出土,只是按照云彩鸢那个只会吃不会动的脑子,恐怕就是拔到天黑恐怕也不见得能拔出果实来。
毕竟除了拔出它以外,云彩鸢其实可以借用其它的东西先把干涸的土地翻松,这样不是更省力一些吗,不过这么简单的方式,对于一位野外求生实践太少的人来说,的确是在为难她。
云彩鸢像是自我怄气般,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咕哝着它的冷酷无情,任自己如何的努力,就是不为所动。
她松手,看着掌心破皮的地方已经渗出血珠,委屈的泪水更是涌上眼窝,恨自己好没用,连株植物都搞不定。
但满心的更是怨恨那个害她跑到这里来的罪魁祸首,若是有朝一日她能回到敦煌,定要他不得安宁!
“云烟真的是你?!”就在云彩鸢愤愤不平地在心底埋怨着某个时,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一惊,抬头去看,可高傲的骄阳正好照应在那个人的背后,逆光的身影看不清脸孔,但是听到的声音却让她清楚的知道他们终于得救了。
“辰源……”她哭,止不住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云烟,你怎么在这里?!”辰源蹲下身子,惊讶地望着那张思念了很久的小脸,不知到底是吃了多少的苦,才会这般委屈的流着泪。
“辰源……”她没回答他,只是叫着他的名字,哭的很凶。
“不哭,我在这里,不哭啊,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心疼的搂住她,温柔地安抚着她失控的情绪。
“辰源……呜呜……辰源……我……”云彩鸢哽咽地泣不成声,一遍又一遍的唤着他。
“云烟,不哭,不哭……”他也不肯再多追问,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她。
“辰源我……”其实她很想说完,只是哭得太急,泣不成声。
“慢慢说,不急,不急。”他轻拍她的背,试图稳定她的情绪。
“我……我……我要饿死了!”言罢,终于体力不支哭晕了过去。
“云烟!”辰源怔愣,望着哭晕在怀里的人儿,实在哭笑不得。
不过,总算是找到她了,是他第一个找到她的对吗?他轻笑,注定要将这个小女人绑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除了一身的疲乏以外已经没有其他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