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让人忘记。
他喜欢长发的女孩子。
沈先非抬起头,刚好看到墙上的钟,11点50分,他心急的只花了十分钟就赶到了,想想这车子他开得有多快。
慢步走过去,沈先非正准备在她的斜后方坐下,这时一位服务生端了一盘东西过来,他只是一个转身,不甚将那杯柠檬水给撞翻了,正好泼在了桑渝的身上。
“啊——”桑渝顿时感到自己的左臂冰凉一片,眉头紧皱着,迅速站起身,裙子的左半侧也全部湿了,紧贴着左腿的皮肤,“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
服务生连声说对不起,抓起面纸盒递给桑渝。
“对不起——”沈先非直觉很难堪,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和她打招呼。
还好只是柠檬水,裙子上的水渍待干了之后应该看不出什么痕迹。
桑渝将手臂擦干,又抽了好多面纸吸着裙子上的水,骤然间她顿住了手,好象刚才有个熟悉的男声在和她说对不起。怔怔地抬起头,她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惊愕地说不出话来,擦着水的手僵在那一动不动。
怎么会是他……
浑身都在紧张,桑渝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这不是真的,他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她想得太多了,眼花了。别过脸,她望向窗外,深呼吸一口气,再回过头,他还在。
这不是梦,也不是眼花,是人真的就在面前。
“对不起,我……”沈先非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位小姐,实在是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那位服务生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手中拿着面纸蹲下身帮桑渝吸着湿了的裙子。
五年了,已经过去五年了,她也想了五年了,但从未想过五年之后,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再见到他。
咬了咬下唇,桑渝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慌乱地抚开那个服务生的手,抓起包,轻道一声:“不用擦了,没关系的,我自己处理下就可以。”
垂下纤长的眼睫,她匆忙往洗手间走去。
望着桑渝仓惶离去的背影,沈先非立在那一动不动。
方才,桑渝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清亮的眼眸里闪着错愕与无措,甚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这样的反应,他与她,之前应该是认识的吧。他怎么却不认识她?
控制不住,他往洗手间的方向跟了去。
走进卫生间,桑渝将门关上,抵在门上,大喘了几口气。
她知道他回国有好几个月了,而且他还是皇廷酒店项目的负责人,怕与他碰面,怕再掀起心口处那好不容易愈合的伤疤,她才会将这个案子交给袁润之和杨正坤去跟,却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上他。
五年的时间,除了发型和服装,他好象一点也没变,俊朗的外表还是那样夺人眼球,不,比起五年前,还更多了成熟的男人魅力。
桑渝,桑渝,拜托你争点气好不好,这时候还这种样子。
缓缓走向洗手台,撑着洗手池的台面,桑渝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女人,长长的卷发,一直留到腰部,身上一袭淡蓝色的印花连衣裙,白晳的脸上只着了一层薄粉,这样一个浑身充满了女人味的女子正是她——桑渝。
也正是因为他,才会有今日镜中这样的桑渝,多年之前,那个随性的她,再也找不回来了。
心中一阵酸涩,她从包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支点燃,就这样立在镜前,吞云吐雾。
渐渐地,在烟雾缭绕下,她平静了好多。
不过是个男人,五六年前她都可以挺过来,今天碰上了算什么。
同一个行业,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桑渝不是这样容易就被击垮的。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
在突然醒来的黑夜
发现我终于没有再流泪
……
包内,手机铃声在响,她掏出手机,平复了心境,轻声接起电话:“你好。”
“桑小姐,您好,我是穆医生的助理,穆医生今天和你约好了上岛咖啡见面的,他临时有事不能去了,很抱歉,要改约下次了。”
是阿穆的助理艾妃妃,每次听到她的电话,桑渝都很想问,她是不是吃了蜜糖,声音怎么可以那么甜美。
桑渝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一向守时的穆医生原来也会有事而爽约。
“哦,没事,那就改天再约吧。”挂了手机,手中的香烟已燃到了烟蒂,差点烫到她的手指,她急忙熄了烟,丢了烟头,洗了手。
桑渝又理了理头发,还有身上的衣服。
那人应该不在了吧,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
没事的,出去了,她还是她。
打开洗手间的门,一个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桑渝僵立那出也不是,退也不是。
2、i a rry
“你……没事吧,”终于看到桑渝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如果她再不出来,沈先非估计要冲进去了,“对不起,那个……我不小心把水洒在了你的身上,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淡淡地扯了扯嘴角,桑渝垂下头,不看他,从他面前走过,却被他伸出的手臂给挡住了。
“桑小姐,我们好像在哪见过?”阿穆给了他这样一个良好的机会,沈先非觉得他不应该放弃。
桑小姐?好像在哪见过?
听到这声称呼,听到这句问话,桑渝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五年不见,他竟然称她为桑小姐,还装作以前不认识。
强作镇定,她转过身,对着沈先非冷笑了一声:“没想到国际知名室内设计师kenh大师的徒弟,皇廷的设计总监,沈先非先生,居然也会用这么烂的搭讪方法。”
面对桑渝这种半带嘲讽的语气,沈先非微抬了抬嘴角:“原来桑小姐知道我的名字。呵呵,我想你误会了,我们的确见过面。”
“对不起,我和你不是很熟,关于打翻水的事,我也不会和你计较,麻烦沈先生你让一让。”
“桑小姐,不知道你还记得一个多月前,在仁爱医院的地下停车场,你是不是被车给撞了?”
微微眯起了眼,桑渝抬首看向沈先非,就算是她穿着高跟鞋,沈先非也依然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她不得不抬首凝视他。
在这狭小的洗手间出口过道里,他拦着她,高大的身姿挡在她的面前,形成了一种难以抗拒的压力。
她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冷,最终挤出几个字:“lexgs430,xasy520是你的车?”
该死的袁润之,回去之后一定剥了她的皮,让她查了一个月的车主是谁,她一直吱吱唔唔说没查到,看来是早知道是谁的车,一直没敢告诉她。
“桑小姐好记性,摔晕之前都能记住车型和车号,那正是我的车。”沈先非优雅地笑望着桑渝,“那天我在倒车的时候,不小心将桑小姐给撞了。还好是在医院,我送桑小姐去了急诊,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后来我有急事先走了,我在你右手掌心留了电话,但你一直都没有联系我,我很自责。今天看到桑小姐没事,我就放心了。”
“有急事先走了?留言在我右手掌心?我看你是存心不想人找到你是吧。你难道不知道写在手心,一个不小心,字就会看不到吗?”桑渝很冷淡地反问,扫一了眼他拦在墙壁上的手臂,没有离开的架式,她又面无表情地补充,“ok,总之,找到你这个肇事者就好办了,明天,我一定会将我受损失的清单明细,派人送到皇廷集团你沈大设计师的办公桌上。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麻烦沈大设计师让一让。”
沈先非发现,桑渝说了这么多气话,自始至终都不太敢看他的眼睛,让他不禁觉得哑然。他撇嘴淡笑着,语气夹带着挑逗的意味:“桑小姐,我觉得你好象很怕我。”
这温柔的声音,让桑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淡淡地勾了勾嘴角,桑渝的目光定在一旁墙上的壁画上,轻道一声:“没有。”
“没有?可是桑小姐为什么不看着我的眼睛说话,难道桑小姐不知道不看人的眼睛说话,是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吗?”沈先非的眉心略收,脸上依旧还是保持温柔的微笑,“我觉得桑小姐对我有种排斥感。”
深吸了一口气,桑渝抬起头仰望着沈先非,双眸对上的是一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闪烁着令人炫目的光芒。他,沈先非,是她花了五年的时间都想不通,为何会在五年前绝然离开她的男人,如今却像一只无知又讨厌的苍蝇一样,将她堵在这狭小的洗手间出口过道里。
“如果被撞了自己的人堵在洗手间门口质问,还有人心情舒坦的,我想那一定是神,不是人。”桑渝美丽的脸庞绽放出迷人的笑颜,“借过!”
从另一侧狭小的缝隙里,桑渝绕过沈先非,步调轻盈地往咖啡厅走去。
转过身,沈先非望着桑渝的背影,声音不大不小:“桑总何必这么欲擒故纵呢?既然派了贵司的于副总去皇廷找我,又何必浪费眼前这么好的机会呢?”
顿住脚步,桑渝有些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死死地盯住他:“什么意思?”
于佳会去找他,她就算是用脚趾头想,那也是可想而知的,但绝不是她派去的。
一开始是桑小姐,这会他又喊她桑总,桑渝心中忽然有种难以言语的苦涩之感层层翻涌在胸口,难以平静。
果然还是皇廷的标书奏效。
沈先非满意地弯了弯好看的薄唇:“桑总,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曾经的沈先非是很少笑的,除非她逗他。
即然他回来了,不放过她,那么她就陪他再玩一次好了,她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嘴角微微上扬,她冷哼:“欲擒故纵?好。我若再拒绝,沈大设计师恐怕要说出更难听的话了。”
“请。”沈先非含笑做了一个请势。
咖啡厅里的冷气打得很足,面对沈先非,桑渝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这清冷的温度让她不禁环起双臂瑟缩了一下。
点完简餐,沈先非将菜单交给服务生,望着桑渝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你很冷?要不要换个地方?”
她花了五年时间构筑的坚强壁垒,此时此刻,在听到这温柔关心的话语,心中的那道坚强的壁垒就仿佛像一层薄纸一样,一捅就破。
将脸转过对着玻璃窗,呼了一口气,桑渝回转头,笑了笑:“很抱歉,我想抽支烟。”
桑渝不自然的表情全数落进了沈先非的眼中,而这会她提出要抽烟,他的眉毛不禁轻轻一皱,他记得上一次在阿穆的诊室里,她在说往事的时候,也是紧张得想要抽烟。
现在,她感到紧张?
笑了笑,他说:“随意。”
摸出烟和打火机,桑渝熟练而优雅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了一口烟,淡淡的烟雾在两人之间飘散,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朦胧。
在心中,桑渝不禁苦涩暗笑,五年前,他最讨厌女人抽烟,更讨厌她抽烟,只要她一想抽烟,他会毫不留情的将她身上所有的烟都搜走,丢进垃圾篓里。五年后,他竟然可以忍受一个女人在他的面前抽烟。
“我可以叫你桑渝吗?”沈先非很礼地问。
桑渝怔了怔。
桑渝,这个名字,曾经被他叫过多少次,怒吼的,无奈的,温柔的,深情的……
五年前,他可以头不回的离开,现在居然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一声可不可以叫她的名字。两人之间早已断了,她的名字也不必要在五年后再从他的口中听到,她和他将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只是陌路。
桑渝淡淡一笑:“桑小姐或者桑总。谢谢。”
原以为叫一声桑渝,会觉得没那么生份,却不想她直接回绝了,这让沈先非有些尴尬,不禁有些迷惑,眼前的她究竟在想什么,面对阿穆的时候,她说得很动情,回忆她和她老公“沈先非”的恋情是那样的深情。
她口中的“沈先非”是他吗?
望着她抽烟的优雅姿态,沈先非突然想到了一个笑话,为了打破这个令人困扰的尴尬气氛,于是他微笑着开口:“不知桑小姐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笑话,一般人抽烟是平着手拿,而国家主席抽烟的时候,都是竖着手,手背对外,就像桑小姐这样。”
国家主席?
桑渝一愣,呆呆地看着自己竖着的左手。
突然,她觉得很好笑,也不禁轻笑出声:“看不出来,沈大设计师还挺幽默的。”
“能让桑小姐开怀一笑,说明我说的笑话不算太糟。”沈先非接着又说,“还有一个,说有一个国王为自己的女儿举办射箭招亲,在公主的头顶上顶一个苹果,第一个人一箭射穿公主头上的苹果说:ia罗宾汉;第二个人一箭射穿公主头上的苹果说:ia后羿;第三个人一箭将公主射死了,说:iarry。”
再也忍不住,桑渝掩嘴大笑了起来。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现在他连笑话都可以说了。
桑渝笑起来非常好看。沈先非在心中想。
“iarry。那天在停车场我不是故意的。”
桑渝又怔了怔,见沈先非正微眯着眼凝视她,目光与先前的有所不同,似带着什么探究的意味。
敛了笑意,她淡淡地说:“沈先生,不必再三道歉,我说过了,明天我会派人将我受损失的清单明细送过去,只要沈先生不拒收就可以了。”
“我不介意桑小姐叫我的名字。”沈先非的声音很轻很柔,专注地看着她。
突然觉得一阵窒息,桑渝别过脸,望向窗外来来往往的车子,吸了一口烟,过了一会才转回头“我想……我和沈先生没有熟到那种地步,还是尊称一声比较好。”
淡淡的烟雾飘散着,沈先非的面色僵了僵,随后一派公式话的口吻:“后天开标,桑总会不会去竞标现场?”
话一出口,沈先非就有些后悔,之前是为了想引她注意,他才会以谈皇廷的事为籍口,其实本意并非如此,这样倒显得他想给桑氏机会了。
弹了弹手中的烟,桑渝疑惑地望着他,那个传闻中冷面无私,看实力看材料看价格的沈大设计师,好象与眼前不符。
熄了烟,她回道:“这个案子一直是我公司市场部的经理在负责,后天要看我的日程安排。”
“据我所知,”沈先非向后倚着沙发,双手交叉着盯着桑渝,“于副总好象不是桑氏的市场部经理。”
蓦地,桑渝笑了开来:“据我所知,我公司的于副总好像和沈先生的私人关系——非浅,我们桑氏很人性化,无论是身居要职,还是普通员工,做老板的一律不干涉下属的私人生活。”言下之意,就是说于佳是找沈先非谈情说爱,她桑渝管不着。
“是吗?”轻挑了挑眉,沈先非细细地审视着桑渝。
双手摊了摊,桑渝的语气云淡风轻:“这你得问于副总了,我不是她。”
“听桑总的口气,好像对这次皇廷酒店项目不是很有兴趣。”
“错,我是生意人。有钱当然要赚,但我更放心我手下办事的能力。对于他们,我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要过程。”
“我看过你们桑氏递交的竞标资格资料,在这方面,你们桑氏确实很具实力,但一切都是未知的定数,主要还是要看后天开标的价格。最终无论哪个公司能够胜出,我们皇廷都非常有诚意。”沈先非顿了顿,手敲了敲桌面,又道,“虽然,我和贵司的于副总有私交,但不我希望这种私交被拿来做文章。”
这番话,明显就是说白了他不会因为和于佳是老同学而卖桑氏面子。
无缘无故,桑渝受了一番冷嘲热讽,胸中早已波滔汹涌,而表面上却要笑靥如花,杨柳扶风。
3、狐狸精的挑衅
“既然沈先生看过我桑氏集团的资料,就不应该妄加判断。只要是和装修家居几个字搭上边的,在n市,无论是谁,我相信,第一个会想到的就是我们桑氏。而在沈先生设计的大作当中,最常出现的几个世界著名品牌,无论顶材地材或者是卫浴,桑氏都拥有地区代理权。而其?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