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沉浮记第145部分阅读(1/2)
作者:作者不祥
你不知道。在这三十五年里,每当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心就象有无数的虫子在吞噬。我是罪人,我是忘恩负义之人。我的良心,在谴责着自己。我知道,今天如果不来,也就失去了最后一个机会,到死也不得安宁。”季如飞抽泣着说。
听到这话,李秉一和文副省长都在点头。他们虽然不相信因果报应,却也希望能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了结自己这一生所有的恩怨。象季如飞这种愧对恩人的事,自然是希望能够早日有个了断才好。
一阵哭泣,一片叹息,屋内的气氛有点压抑。过了一阵,还是向子良打破了平静。他朗声朝着屋内所有的人说道:“各位老弟,我不想指责小飞子,并非我的肚量有多大。要知道,我是特务出身,也是睚眦必报的人。为什么我会如此的宽宏大量?只是因为在这之前的岁月里,是一个人性扭曲的年代。不但是小飞子,我们在座的每个人,都说出了许多违背心愿的话。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听得向子良这么一说,这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个都在点头。是的,在那场号称是触及灵魂的大运动中,所有的人都不敢讲真话,只是机械的背语录,喊口号。人与人之间,充满了背叛,充满了猜疑。就连夫妻之间的一句笑语,也能成为阶级斗争的炮弹。相互之间,失去了最基本的真诚。
季如飞这样的背叛,在那个年代里,并不是一个特有的个例,而是比比皆是。在那种政治利益高于一切,党性高于一切的口号下,真诚变成了邪恶,真理变成了谬误。人妖颠倒的事,也是常有的事。要说错,也就是正常的生活偏离了法制,偏离了一切以事实为依据的轨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但愿我们大家都能记住这个教训,不再做这样的蠢事。如果大家愿意,就让我们携起手来,一起来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为我的老首长,鸣上一声冤,叫上一声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也好告慰九泉之下的老首长。”酒席桌子上,向子良举起了酒杯。
“向大哥,没说的。你老大哥指向哪里,我打到哪里。”季如飞第一个表了态。能在有生之年,做上一件弥补良心的事,他当然是求之不得。
文副省长也不示弱:“我已经是退下来的无用之人,能在有生之年,还能为老首长的平反昭雪尽上微薄之力,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啦。”
其他的老人,当然也是一个个的竞相表态。眼前的政治气候,本来就具备了平反昭雪的基本条件。许多被认为是成了铁案的当事人,一个个的都得到了昭雪。向子良所说的老首长,职务没有那些人高,影响也没有那些。真到了平反昭雪的时候,难度应该不会有那么大吧。
谁也不会想得到,向子良在酒席桌子上的号召,竟然会让日后被命名为‘心愿’的行动,也是一场牵涉面甚广的昭雪行动,就此拉开了帷幕。一时之间,当然不会看到什么效应。时间长了以后,不少人还是会提起今夜的聚会。
虽然没有想得到,他们的这么一场聚会,还是引起了京城一些人的关注。
第104章 山雨欲来
入夜,京城那一排充满古朴之风的四合院只从建筑特征上看,这些房子的主人就是大富大贵之家。如果再注意一下周围那些密布的明岗暗哨,不难想象得出,这里住的不是寻常人家。
已经是凌晨一时,放在往常,这些院落中,应该早已是夜阑人静,不见灯光。今天不同,依旧是灯光闪烁,人影浮动。而且,这种现象,并非一家。
“好,老向这一招玩得好妙。”久不露面的周秉贤,坐在自家的书房中开心大笑,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
坐在他对面的人,是在组织部当副部长的儿子周绍松。看到自己爸爸的高兴劲儿,心中也觉好笑。自从任笑天恢复健康之后,这个老爷子的笑声就一直是没有中断过。这样的事情,也曾引起其他孙子、孙女的抗议,说老爷子没有一视同仁。
“是呀,让老吴家收那孩子为干女儿,也算得上是神来之笔。特别是老吴那帮军人敬的那个军礼,我估计上面的人会有想法的。”周绍松不是光在乐,已经在更深层次上开始思考问题。
周老微笑了一下:“想法肯定是会有的,但也不是什么坏事。军人如果没有一点血性,也是一天到晚的,阿谀奉承,那我们这个国家也就离灭忘的时间不长了。这一点,上面的人不会不懂。反倒是孔家那孩子的做法,会让上面有一个鲜明的对照。”
这话说得不错,任笑天在整个事件的进程之中,始终是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一直是到了最后,才突然来了一个绝地反击。也是这么一个反击,让孔祥和与黄长春的嘴脸得以彻底撕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谁是弱者,谁是被欺凌的对象。
“爸爸,我研究过小天的许多做法。这孩子跟在向老后面,学到了不少东西。特别是这个顺其自然,因势利导,用得是炉火纯青。这几次的较量,都是化被动为主动,打了漂亮仗。”周绍松也没有想得到,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任笑天就会取得了这么大的变化。
周老捋了一下颌下那长长的山羊胡子,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彩:“绍松。眼前的形势虽然不错,但也不可盲目乐观。要知道,人家那边还有人站在顶峰处。”
说到这儿,周绍松有些黯然神伤。明摆着的事情,明摆着的冤案,就是因为当初制造冤案的人中,还有人站在高峰处,这样的冤案就无法得以昭雪。想一想平民百姓,又怎么能得到所谓的公平与公正呢?
“绍松,你当过警察厅长,又在组织部工作,还看不破其中的玄虚吗?唉——”周老叹了一口气:“这就叫华夏特色。只要是有权在手的人,什么法律不法律?一切都可以置之不理。不然,他们凭什么半途拦截小天,那些警察又是怎么来执法的?”
说到这儿,周绍松更是无话可说。在权贵之人的眼中,说什么公平、正义,都是可笑的事情。就连任笑天最后的脱险,也是用的权力。用的是吴家的权势,来逼着孔家让步,来逼着黄长春不敢妄动。
想到最后,周绍松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难怪在这之前的任笑天,会成为海滨城里出了名的‘杯具先生’。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个人的作用实在是渺小得很。
“难道上面就不知道,就不想管?”
“也知道,也想管。只是为了一个已经过了气的任家,去得罪一个如日中天的简家,合算吗?”
“难道一切都是为了利?”
“司马迁尚且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倒也是。老许的命运真好,听说他的病已经好了不少。只是这个消息封锁得紧,基本没有外人知道。”周绍松叹了一口气,想一想就是这么一回事。
为了任家能够早日昭雪的事情,就连‘老神仙’那样的人,都不能免俗。放在正常情况下,很难让玄玄道人出手为官场中人治病。这一次,也同样打破了常规,不得不主动出手为江淮省委书记许云飞治病。
“绍松,这是一张暗牌,不能轻易暴露。”
“哦,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间?”
“绍松,你也别泄气。事情有了好的开端,就有成功的期望。只要我们不出昏招就行。”周老说话的兴致很浓,言语之中,充满了信心。
周绍松问道:“爸爸,你说怎么办?”
“两句话。”周老竖起了自己的一只手指头:“一是引而不发。让老向只在金陵造声势,不到京城来。既有影响,又不会出乱子,让对方动起来。哼,大权在握的人,很容易利令智昏的。”
“第二句呢?”
“第二是哀兵必胜。他们不是想要打压小天吗?行,让他们来打吧,打得越凶,小天表现得越优秀。多行不义必自毙,到了一定的时候,会引起质变的。要知道,华夏的天下,毕竟不是他们简家人的天下。”
距离周老家不远的一幢四合院,是元老简老的住宅。一直是深居简出的简维浩,也在书房内谈话。唯一的区别,他是在接待客人。这个客人,也是老朋友,是孙大伟的爷爷孙益福。
“呵呵,孙老,你可是稀客哦。来,请坐,请坐。”简维浩在热情肃客。
孙益福也不客气,大模大样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来品了一口,赞道:“嗯,不错,好茶。”
两个人也不急于谈正题,就这么天南海北的乱扯一通。看他们这个样子,好象就是吃饱了饭没有事做一般,才会在这种夜阑人静的时候出来串门。
“简老,金陵的事情,好象麻烦得紧。”到了最后,还是孙益福没有熬得住。他是上门求人的人,而且自己的地位也明显不如从前,当然要服上一点软。
简维浩有点不以为然:“孩子们的事,由他们去闹吧。不过——”
“不过什么?”孙益福有点着急。
简维浩‘哼’了一声:“孔家那帮人有点不成气候哦。再这样胡闹,不做正事,恐怕就要换人喽。”
“这倒也是,一天到晚就是想着玩女人,父子二人都是一个德行。我来给他敲一下警钟。他那个书记的位置,总是不得到位,也不是个办法唷。”在这个问题上,孙益福也不能否认孔达人的荒唐。
“孙老,你的意思我明白。改日我去听一下那几个核心领导的意思。如果有可能,就帮助推一下。不行,那就抓紧换人。既然任家那一边已经有了动作,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简维浩下了决心。这种事情,他不想让自己那当常委的儿子出手。
京城一排木质房屋,走廊上那几根深红色木头柱子,还有那雕梁画柱,飞檐陡峭,无不显示出厚重的历史沧桑。
任笑天遭遇刺杀之后,曾经主持那些元老进行讨论,并且作出派遣孙弘宁坐镇破案决定的赵主任,就在其中的一间房子里。此时的他,正斜躺在沙发上,不住地揉搓着自己的额头。
一个多个小时前,有人将金陵城里的消息传递了过来。听到国会的季如飞也跑到了金陵,并且与向子良这么一帮老人聚合到了一处,他的头皮就在发麻。
前天晚上,吴启明夫妇收干女儿的事,已经是闹得纷纷扬扬。现在再加上季如飞的事,那就算得上是风起云涌,巨lng滔天喽。说也难怪,你一个省长的儿子,怎么与社会上的流氓勾结起来暗算任家的孩子!还有警察厅的那个厅长更是胡闹,公然的警匪合流。任家的那些老人,也是被逼无奈,才会这样反击。
此时,赵主任的头脑中回忆的事情,是刚才去向核心领导汇报情况的反应。他记得,古书记的脸色很不好看,沉默了一会以后才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既然有人要跳,那就让他们跳一下吧。’赵主任想不明白,领导是想让谁跳呢?这个‘他’,指的是简家这一方,还是任家那一方呢?
‘军人不可以干预政事,但不可以没有正义。红星的要义,就是要有一颗红心。只要做事有度,也就罢嘞。’说到吴启明那帮将军给老特务向子良敬礼,还有‘红星’部队有人暗中为任笑天保镖的事,古书记并没有发火,反应也就是这么一句话。
放在一般情况下,军中之人对政界的事公然表明态度,这是一种越线。象‘红星’部队的这种私下做法,更是犯了大忌讳。但领导没有发火,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赵主任想来想去,这句话中好象既有肯定,也有批评的意思。
到了赵主任要出门的时候,领导还特意嘱咐了一句话:“你给江淮的许云飞捎个信。有关病情好转的消息,一定要严加保密。除了我和周家的人知道外,其余的人,一概不得知情。”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赵主任想得有点头疼。尽管找不到准确的答案,但他还是把握到了一个脉络,那就是在不长的时间里,任家的那宗历史公案就会重新被人抬了出来。至于是谁胜谁负,目前还不好预料。
简家这一方,大权在握,有一个儿子进入了核心内阁。加上孙家和晏家的帮助摇旗呐喊,占据了明显的优势。任家那一边,虽说同情的人不少,大都是一些离开权力中枢的老人家,作用有限。
赵主任叹了一口气。唉,世事如棋。这盘下了三十多年的棋,也该到了要结束的时间喽。只盼不要再让人失望,不要再让那些屈死的冤魂依旧在荒野游荡吧。
第1章 奇闻
严格的说起来,拉开‘心愿行动’帷幕的标志,可以说是向子良参加的这么一场老人聚会也可以把任笑天在档案室看到那份卷宗的时刻,作为一个开端。当然,还可以把李秉一与向子良的意外重逢,看作是‘心愿行动’的起步。
此时,作为‘心愿行动’主角的任笑天,并不知道这一切。他对金陵城里的这么一场老人聚会内情,也是一点都不清楚。甚至于就连任兴邦这个名字,也是下午才刚刚从档案室的那本卷宗中知晓。此时的他,才刚刚和易芷寒通了电话,帮助韩启国侄子落实了转换专业的事。
“喝,小天,谢谢你。”韩启国激动的端起了酒杯。他本来只是想为侄儿打听一下消息,没想到这么困难的事,竟然是一个电话就给摆平。不是亲身经历,说给自己听也不会相信。
罗大龙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他的内心也不平静。让大学生转换专业的事情,说难也不难,对于有权力的人,就象刚才那样,只是一句话的事。说难也难,不要说是韩启国这样的人,就是自己这么一个刑警支队长,到了省城也照样会被人家关在门外。
没有大把大把的票子花出去,这种事情的解决,也不知会要拖到牛年马月哩。更何况,任笑天还没有用上力。他那个什么雷哥,应该是一个更有实力的人,还没有能用得上。这小天,啧,不简单。
“小天,官场上的人,说话和做事,都和常人不一样。”张大队长虽然也有所震惊,但因为在这之前听说了任笑天在金陵的故事,有些事情,他也知道很敏感,当然没有在这种场合上说出来。尽管是闷在心中,多少也让他对刚才的事情有了一点抗药性。
任笑天一直沉浸在易芷寒刚才的关切之中。多好的女人呀,能为自己考虑到水姐的不开心,并且想出解决的办法,这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所能做到的事情。任笑天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地爱护和呵护易芷寒。
想到了易芷寒,他又想到了刘丹丹,这也是一个时刻以我任笑天为中心的女人。不但在为易芷寒的抱怨而劝说自己。当水姐生气之后,又是无怨无悔地在帮助出谋划策。
嘿嘿,上天待我任笑天不薄,给我送来了这么一些好女人,无论如何,我也要活出一个人样。不为自己,就为这些女人,也必须要这样做。正当任笑天想得入神的时候,大家的议论和目光让他感觉到有点不妥。
不行,不能再让大家继续议论下去。我任笑天是什么?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机缘巧合,让我有了一些关系,这可不是让我骄傲的理由。这么一想,他也就赶快接话说:“张大哥,你给我们大家说说看,官场上的人,和常人有什么区别?”
“嘿嘿,你要让我说这个区别,还就不怎么好说哩。”张大队长朝门口方向瞅了一眼,赵长思的反应很快,立即站起身来,跑到门前先和收银台上的卢小妹打了一声招呼,不要让人来打扰。这才返回身来,把门关了起来。
罗大龙不知张大队长要说什么事,不耐烦地敲击着桌子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要弄得这么一个神秘兮兮的样子!”
“嘿嘿,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新消息。有一个当官的人,整天在台上象个正人君子,下了班之后,做的那些事情可有点说不上口。嘿嘿,说不上口。”张大队长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王科长也有点不满地说:“你这个老张,就是这么一点不好。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卖关子的嘛?无非就是收礼收贿玩女人,这种现象比比皆是。你不说,我们也不听。来,大家喝酒。”
看到王科长真的举起了杯子,本来还想吊一下大家胃口的张大队长,立即就没了辙。他赶忙投降说:“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嘛。老王,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