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在桌子后面抬起头,我们互相对视了几秒钟,谁也没说话。在我刚才犹豫不决,从主楼到约瑟夫的小屋前敲门,再回到这儿的过程中,我竟然没有想好要说的话。此时此刻,我看不清眼前站着的约瑟夫的脸。他头顶的灯很强烈,刺。
☆、第十一章约瑟夫(19)
我用力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怎么样?”
“我在测葡萄的糖度,差不多的话,下星期就可以采收了。”约瑟夫面无表情,说完了重新低下头,把我凉在那里。
我盯着他的头顶,他栗色的头发在强烈的灯光下变成了银灰色。我晃了晃脑袋,想从困境中挣脱出来。我来干什么?“约瑟夫,我知道你很生气,请原谅。”
他没回答,继续摇晃着手里的烧瓶,好像根本没听见我的话似的。烧瓶里,葡萄汁黄绿色的悬浊夜在圆形的烧瓶壁上留下一圈圈淡淡的印迹。
“对不起!”我又说了一句,双手撑在桌上,我的勇气快耗尽了。
约瑟夫停下动作,还是没有抬头。我看见他胸膛起伏,搁在桌上的手有点发抖,知道他有很多话要说。可你为什么不说呢!
“见鬼!约瑟夫,你就不能说句话?还是你不愿意原谅我?”
“我没有资格!”约瑟夫从牙缝里挤出的话轻不可闻。
“什么?”
约瑟夫突然跳起来,一拳擂在桌上,砰的一声,吼道:“我说我没有资格!”
我被震离了桌子,惊呆了。
约瑟夫脸色惨白,满眼的悲愤。“我一直在想,你当时说的一句话……”
那支万宝龙金笔是我十八岁生日时,约瑟夫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他唯一送给我的东西。当时我说什么了?我使劲搜索记忆。
“你还记得吗?”
约瑟夫瞪着我,逼视着我,我茫然地看着他。
“你说‘没必要’,非常轻蔑地、冷冷地说‘没必要’。”
我说了吗?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当时自己很。
我抬起头,约瑟夫往一只烧瓶里倒上葡萄酒,递给我。
我接过烧瓶,看着约瑟夫,默默地点点头。
“那昨天算什么?”
我无言以对。
“怜悯?责任?还是发泄?”
“我爱过你!”
“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说服你自己?”我难受得要命,约瑟夫的眼睛里正有一些可怕的东西在聚集。“他也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