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小茅屋,虽显简陋,却不乏风雅,不觉让人想起刘禹锡的《陋室铭》来。
突然,她身子一颤,脸色微微变了变,看着那支起的小窗,道:“小痕,你有没有看见屋子里有个人影?”
“哦。”楚湄应了一声,这雨雾朦胧,确实看不真切,“小痕,随我过去看看。”
一主一仆款步走到茅屋前,楚湄伸出手,轻轻一碰,已经布满绿色青苔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迎面扑来的不是想象中的霉味,而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桃花香味。这味道与园子里的花香不同,倒像是女人用的胭脂水粉,自然是最上等的,闻一闻就不觉让人猜想胭脂的主人是怎样一位绝色倾城的女子。
忽然之间,一位女子映入两人的眼帘,那女子冰肌玉骨,唇红齿白,身上的浅红上襦淡紫下裳配上深蓝帏裳,端的是娇媚无比,倾国倾城。
但是,她却没有眼睛,眼眶里是一片刺目的白,没有那宛如潭水般深邃的眸子,原本美丽的脸竟然变得有些狰狞可怖。
两人俱是吃了一惊,露痕竟然失声大叫起来,楚湄强定心神,定睛看了看,随即笑道,“小痕,你看看,那是什么?”
露痕战战兢兢地从她身后伸出脑袋,只看了一眼便脸如红云。
原来那竟是一幅画,一幅保存相当完好的画,挂在草屋的墙上。画上的女子栩栩如生,花容月貌,令人不觉赞叹画师功力之高绝。
“好一幅仕女画。”楚湄赞道。
“可惜失了眼睛。”露痕无不可惜地道,“人的眼睛是沟通心灵与红尘之物,没了眼睛,便如没了心,整幅画便显得死气沉沉,就算画得再好,也不过是死物,不能如点睛之龙腾空而去。”
楚湄笑道:“正是如此画师才不敢轻易为仕女点上眸子,若是点坏了,再美的女子也成了蠢物,若是点成了,女子便要从画上走下来,不是仙便是妖,造福一方百姓倒好,若是为祸天下,又该如何是好?”
“若按小姐如是说,自古以来的名家岂不是都不敢点睛?”露痕动了动眸子,满脸纯真地道。
“此点睛非彼点睛。”楚湄伸手在画上轻轻地抚摸,纤细的十指划过画中美女的肌肤,触手之处竟细滑如丝,真个宛如少女的肌肤,“名家之点睛,介于好与不好之间,既不会让美女变蠢物,也不会让它化而为妖。”
这“妖”字一出口,她的手就抖了一下,连忙缩出来,食指已经划了个不深不浅的口子,嫣红的血液留在仕女的唇间,仿佛在她的唇上加了一抹醒目的艳红。
“小姐,您没事吧?”露痕惊道,连忙取出一条手绢为她缠上,她却呆呆地看着仕女图,心下疑惑,为何一幅平整的画,也能割破人手?
恍惚之间,桃林外隐隐传来呼唤之声,似乎是家仆们在寻找夫人。露痕扶起主子,说:“小姐,我们回去吧,柳老爹不见您,想必急了。”
“也好。”楚湄深深地看了那仕女图一眼,转身带了露痕一起走了出去,就在木门合上的时候,画中的女子仿佛勾起了红唇,嘴角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满含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