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渊谷。
岩壁上肆意攀爬的紫玉兰,铺出好大一片繁华盛景,冰寒湍急的溪流,缠绕着阴沉气息,修真界众人口中神秘的黑渊谷,在结界打开后,完全展现在眼前。
南鸿子与黑渊谷主的目光恰好对上。
前者若有所思,后者却像瞄见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神色讶然。
“谷主,你醒了?”长眉老道喜上眉梢。
话一出口,发现这里有外人在场,不能深说,赶紧收敛笑容,干咳一声:“谷主,陈禾让石中火来送信。”
“是送信,还是送人?”黑渊谷主大笑。
胖墩茫然的看看周围,坚定抱着南鸿子的腿不放。
“啊?”长眉老道疑惑。
黑渊谷主已抹去嘲讽神色,浑似没那回事,笑眯眯的伸手揪了一把石中火的冲天辫:“陈禾竟然舍得把你丢出来,难得难得。”
胖娃恍惚仰头。
南鸿子看似不经意的后退半步,把胖墩藏在了身后。
“原来是谷主当面,贫道稽首了。”
“不必多礼,谷主多年没有访客,今日有幸,也是缘法。”
他们借着寒暄彼此试探,滕波一脸的木然:嗯,多年没访客什么的,果然是把自己当成了死人啊,都不计数的。
黑渊谷里隐居的人不少,但是他们看热闹喜欢用神念。
足不出户,神念扫来扫去,还传音说着悄悄话。
“陈禾让石中火送给我们一个道士?”
“此话怎讲?”
“这话是谷主讲的…啧,他方才不就是这个意思!算了,我知道以你的脑袋,听不出这层意思!”
“哦!看来好友你骨头发痒,急需吾之救治啊!”
“误会,这是误会!”
神念一阵鸡飞狗跳后,又指指点点的聊上了。
“谷主今日忽然苏醒,难道也是这人的缘故?如此说来,他倒成了一剂良方…”
“住口!”
黑渊谷主喝止,额头青筋直冒。
神念对话,看似隐匿,但是在修为高深的人耳里,同样全无秘密。
南鸿子拂尘在手,凛然不动,风采卓然,可是越扬越高的眉,以及透着笑意的眼,无不在证明他听得津津有味。
谷中闲聊的神念立刻停住,直到黑渊谷主将人领进了洞府,这才轰然沸腾起来,人人都在好奇互问:修真界几时又出了这么一位高手?
有位善于看骨相,一眼就能辨出年纪的魔修,惊叫着:“有鬼!这道士有古怪,他连五十岁都不到!”
“呃!”
众人头晕目眩,纷纷质疑。
“我拿脑袋担保!要是看错,我下辈子都不能飞升!”这魔修怒道。
这话就重了,立刻有人过来打圆场:“冷静,何必为一个外来之人动火气!五十岁大乘期也没什么奇怪啊哈,陈禾今年多大来着?”
“陈禾骨龄都超过一甲子了。”拆台的人迅速冒出,“必定是在外面有了什么劫数。”
“所以说,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修为看不出,却能听得见吾等对话…至少也是大乘…”
“呸!什么叫至少大乘,那至多是什么?”
七嘴八舌的嚷着,黑渊谷里更加热闹。
那边洞府门一关,外面的动静就听不见了。
滕波第二次想走,又被长眉老道拦住,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说:“真人,你会后悔的!”
“哦?”
蛊王气恼,索性揭破真相:“你看不出这是‘有什么秘密要摊牌’的架势?真人出身河洛派,应该懂得什么叫知道得太多会遭殃!”
“……”
长眉老道看着已经合拢的洞府门,觉得悔之晚矣。
南鸿子似笑非笑,摸起腰间的葫芦灌了一口酒,这黑渊谷,当真比他预想的还有趣!此行不冤!
黑渊谷主轻咳一声,似乎也为周围都是让他丢脸的人甚感窘迫。
他只好先发制人,张口便是:“道友真是让人吃惊,竟然走的是‘原道天解’的路子,古荒破碎以来,世间足有八千年,不曾见过这等境界了。”
原道天解?那是什么?
长眉与滕波对望一眼。
南鸿子蹙眉,这是他第二次听说此名了(上次是杨心岳)。
“观道友神态,好像不欲探究此事?”黑渊谷主审视对方。
“道之一途,只有对错之分,至于你还是我,意义何在?”南鸿子轻描淡写的说,“贫道所行,乃是归属吾的道,这条路何人走过,又有多久无人行,这是旁人的笑谈,与贫道何关?”
黑渊谷主笑意一顿,再次端详南鸿子:“未知道友名号…”
“岂敢,曲鸿…”
“原来是释沣道友的授业恩师啊!”黑渊谷主恍然,一口道破。
南鸿子:是了,这种假名不如不报。
——分明是假名取得太没水准!
“释沣的师父啊,怎么不早说…”
长眉老道接口,又摇头:“不对,南鸿子早就死于非命。谷主,老道见过其人,绝不是这般形貌!”
“死了的人,就不能再出现了吗?”
南鸿子截口,然后看了滕波一眼。
长眉以为这是在拿“死人”调侃,浑然未觉蛊王骤然睁大的眼睛。
滕波满心苦涩:果然直觉是对的,有因果!
多年前,聚合派用一株紫玉芝,以及一条伴生的紫灵蛇,从蛊王手里换走了苗疆十大蛊之一的蛇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