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他突然间想起前些日子,那些来破庙里捣乱的孩子,是他们,一定是他们弄的。
“老阿爹,狗蛋儿给你报仇”,他的声音很平静同样也很冰冷,看到火堆旁边那些凌乱的脚印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是谁。
他们这些人生没人养的乞丐除却乞讨基本上没有生计可循,狗蛋儿自小和老乞丐生活在一起,老乞丐时常告诫他做人不能连良心都没了。
其外暴雨不止其内令人窒息的寂静,狗蛋儿颤颤缩缩的在老阿爹睡着的那块稻草最下边摸出了个布包裹,里边都是他以前最珍爱的东西。
一本破旧的书和一把只剩一半的梳子,狗蛋儿将那本破旧的书贴身塞进了老阿爹的怀里。
老阿爹说过他以前还是个啥书生,上京赶考啥也没落上最后家乡一场瘟疫人都死完了,他从此就开始在这里成了个乞丐。
他不懂,只是隐约觉得那东西对老阿爹很重要,只将那剩下一半的梳子揣进了怀中。
火光中孩子的脸上露出的是坚毅的表情,他要代替老阿爹继续活下去。
凡所能想到的方式无所不用其极,装傻混入那些害死老阿爹的孩子群中,忍受一次又一次的暴打的狗蛋儿终于在今天爆发。
一张小脸高高扬起,冷冷看着那个罪魁祸首惨叫着逃出小巷,嘴角噙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还不够,他要让他彻底的绝望,让他为老阿爹的死付出代价。
跌坐在地上的狗蛋儿半天也没有爬起来,刚刚撞在墙上的一侧脸颊已经肿起,嘴里还满是那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儿。
“呸!”
将口中的血沫吐出的孩子抓紧了自己的衣衫,那里是他迄今为止活下来的支柱,老阿爹留给自己的半把梳子。
布满了陈旧伤痕的小手抓紧那梳子,没有力量,他没有复仇的力量。
沉默了许久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动作之慢如同受伤了的野兽,浑身散发着未知的危险。
抬手扶着墙步子踉跄的走出了这条小巷,狗蛋儿的脸此刻肿的就像是包子,衣衫凌乱还带着灰土。
在行人厌恶嫌弃的目光下孩子慢慢的走远了,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孩子缩在袖中紧紧握成拳头的手。
道道不善的目光肆意的落在他的身上,如同看畜牲般有的只是厌弃,他知道对于那些自顾自的人而言他的存在就如垃圾。
仰头看着蔚蓝的天,但映照在狗蛋儿眼中的天是灰色的,他渴望自己的命运能够改变,能替老阿爹报仇,能过上人该过的生活。
蹲在河边小心的擦着嘴角的伤,看着倒映出的人影他只觉得陌生。
凭什么那些同龄人他们可以有自己没有的,同样也是出生为何自己被抛弃,为何对自己好的老阿爹也没能幸免。
只看着水中的自己一言不发,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了一个晴朗淡然的声音,狗蛋儿本能抬起头看过去。
他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背影,那个人身上背着一把剑。
眸子猛然缩了一下,剑不就是用来杀人的,只要有了那玩意儿自己就可以给老阿爹报仇了。
他没有动作只是看着那个人的行动,白衣人拦了个路人听他道:“阁下可知道前往通州的如何走?”
又听那农人说:“向着那边一直直走可以看到官道,顺着一直走有个城池那里就是通州了。”
然后看到的就是那农人紧张跑路的模样,狗蛋儿嗤笑,这么个人也怕的遁走真是个怕死的。
眼珠子一转那人竟是要往通州走,自己莫不寻了个机会将他身上所带那物偷了来,顺带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倒也换两个铜板吃饭。
当下决定了的狗蛋儿匆匆将自己弄完跟上了白衣人,不知底细倒还是有些害怕,他远远的吊在那个人的后边,不让那人察觉自己被跟踪了也不至于给弄丢。
白衣人的步伐很稳健倒是苦了后边的狗蛋儿,从早上起就没有讨到东西吃现在还要跟着这么一个人,肚子饿也就算了还得腿子疼。
见走了这么久也没有停下来的动作,狗蛋儿扶着一棵树压低了声音恨恨的骂道:“混蛋,难道那家伙就不知道休息?”
等他稍稍喘口气抬头去看的时候,竟是前边跟着的那个白衣人不见了踪影。
这下狗蛋儿急了,伸长了脖子左右张望着,那个人到底去哪里了。
忽然间自树后伸出了一只白玉的手,手直接扼在狗蛋儿的脖子上,那人说,“为何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