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一个人的梦,而是我也在梦,我们寻找了一个契机,一起进入了梦里,来解决我们所面对的困境。
一杯伤心酒,两滴相思泪。
到如今,樱花林内谁展欢颜谁憔悴?
莫问当年朱颜带绿翠,只恨谁错把鸳鸯配。
芳华入梦中,谁贪?凭君枝头占。
——我折了枝樱花,在他的面前随着他的笛音轻轻吟唱着,终于将月下之舞在这里重演。只是当年的月下之舞是轻灵是热烈,现在的月下之舞多了份沉重和悲伤。一曲毕,我依旧痛哭止不住泪水,樱花随风舞动,月华灼灼,我与他的面容都显得格外清晰,这一刻,如我们多年前的月下之约。
只是那时候,两个人都在笑。
如今,却是两个人都在默默地流泪。
他走到我的面前,替我拭去脸上的泪水,“丫头,你别再哭了,其实朕对你的爱,从未变过,无论何时何地,是否朝夕相处。”
“赤心——你若真的爱我,便让我感觉到,请你醒来的时候爱我。”
“丫头,注定这生,朕是要负了你的。”
他说到这里,唇角牵出一丝苦涩,将脸仰起来,望着苍穹皓月,叹道:“我们的爱情,在你的心里终究是要像这个残败的樱花一样,全部都要调零,再没有任何的生命。可是在我的心中,却是最美的最美的,像月亮般,永远高挂在空中,照亮我的每个黑夜。”
听他如此说,我又有心酸,又有不祥的预感,“赤心,你是否有其它的打算?”
“朕——”他欲言又止。
大概看出我的疑虑,他勉强地笑了下,“你说过,我们都是梦中人,即是如此,又何必提那些凡尘俗事?”
那抹怀疑又倏地逝去,是的,他原本就有游魂症,现在只是游魂症再度犯了而已。他与白天的他是完全不同的。
走出这个梦,他没有被原谅的理由。
但终究,我已经预感到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场镜花水月,被谁轻轻一搅就会支离破碎。所以在这样交往了近半个月后的某个夜里——此时樱花几乎已经落尽,樱园便没有了我们之前到来时的繁茂模样,不过月影下,依旧有着难得的清幽。两人漫步其中,确会忘了红尘俗事,有时候会产生奇怪的念头,如果我们能够一直在这里——但这是不可能的,或许在这个梦中,我能够为其他的人做点什么。
“赤心,你爱我吗?”
“你说呢?”他轻轻地抬起我的下巴,他很喜欢这样看着我,仿佛永远也看不够的模样。
在这样的场合实在不合适说出煞风景的话,但此时不说,以后还有机会吗?那暴风雨来临的时候,反正会催毁一切。
“赤心,能不能为了我,不要再追杀夏笙。”
感觉到他的手微微一僵,然后缓缓地背对着我,“对不起,丫头,我不知道夏笙是谁。”
“赤心,我知道你明白的,你什么都明白的!赤心,赦免夏笙的罪,收回追杀令,这才是你爱我的体现。他是我的老师,是你的救命恩人,他不该得到这样的结果!”
“你不要再说了!”
“求求你,不要再追杀他!”
面对着我的声声哀求,他不为所动。
两人就此僵持着,直到最后,他忽道:“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日子,不该出现他。也不该以现在这样的情况结束我们之间的感情,丫头,我答应你了,或许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到的事。”
他说到这里便敞开怀抱,等待着我扑进去。
我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将冰冷的身体,靠在他的胸膛前。
“是不是,到了结束的时候?”
“什么?”他的声音微颤。
“我说,是不是我们的梦,到了结束的时候。”
面对着我的疑问,他好久都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直到天光大亮。按照以往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在朝堂之上,而绝对不是仍然陷入在离魂症中。但是现在他依旧拥着我,他依旧在我们的梦中。
不过没有关系,反正就快要醒了。
果然,他慢慢地推开了我,“丫头,朕走了。”
我望着他的眼睛,这时候并没有不舍,只是真诚地说:“谢谢你给我一个这样美的梦境。”
他也轻轻地笑着,但那笑却那样的遥远。
“是朕应该谢谢你。”
“你先走,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