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吗?自己害怕那个怪物吗?他情不自禁地问起自己。
——什么是恐惧?自己为什么会恐惧?好似受到某种无形的牵引一样,他接着进一步困惑起来。
——理性地分析,以自己目前的力量,那个怪物根本下足为惧,可是……——可是自己却有种难以表达的惧怕——!这惧怕究竟从何而来?难道是担心,担心同伴们的安危吗?
||不!这不可能!累世的人生经验早已经告诉他“既来之则安之”的至理,在面对事情发生的时候,任何的恐惧和担忧都是多余的。
——重要的是,除去对己身安危的本能考虑外,他天开语在几世里就从未惧怕过什么东西!
——但现在……
“你真的不害怕吗?再仔细地想一想……”那个声音继续谆谆引导着天开语。
“只有真正的大丈夫,才可以不惧一切,甚至包括生死——你可以做到吗?”那个声音又说道。
——大丈夫……大丈夫……
天开语忍不住呻吟起来,嘴里也不住歇斯底里地来回反覆念着这几个字。突然间,他感觉有一股力量从天而降,极为凶猛地对着自己的顶门擂下,登时头痛欲裂!紧跟着,脑中也随之隐约有股力量回应开来,不停地挣扎冲突,仿佛是在冲撞某个囚笼一般,那剧烈的程度好似要炸开那禁锢!
“……你很清楚,那些悍不畏死的勇士,以及雄霸一方的枭猛,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丈夫——你还没有记起来这其中的真谛吗?”那个声音仿佛在用某种寓示来开导天开语一般,耐心而慈祥。
——什么?究竟是什么?
天开语终于痛苦地抱紧丫头,在潮湿不平的地面上滚作一团,嘴里更不停地发出悲惨的嚎叫。
在他的脑中,已经没有半点素日的清灵,而是被一团炙热无比的火焰灼烧着!就是这奇怪的提问,准确地击中了他灵窍的脆弱之处,令他完全失去了正常的思维“唉!看来不能操之过急……他能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非常难得了,我们不能逼得太过,否则种子的主人会责怪我们……”朦胧之间,天开语在恍惚中忽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响起,只是由于他已经处于颠狂昏迷状态,未能分辨出这个声音是否听到过。
“唉!开示失败……也许是历经了几千年,我们已经很难再遇到好的材料?”
第一个声音显得非常的惋惜。
“不,我们要相信尊陀的启示和预言,在这个世代里,必定会出现他所说过的应世种子。”第二个声音坚定地说道。
“已经过了人类的寿元更迭期,现在这时候仍然动荡不安,似乎人类想把他们的娑婆世代延长下去——这是否是业种的变异呢?”第一个声音里出现了迷惑。
“在没有陀尊无上智慧的分辨之前,我们任何的猜测都只会增加自身的迷惘……”第二个声音虽也困惑,但却似乎在否定自己的困扰。
“如果不是那时的愿力,或者我们已经获得陀尊的智果了吧!”第一个声音感叹道。
“切皆由缘定,你我的愿力,正是来源于此……”第二个声音恢复了乎静,轻轻吟道。
“唉,想想吧,如果找不到正确的应世种子,你我都无法得到最终的解脱……”
第一个声音悲悯起来。
“不错,我们正是为了应世的种子而驻留这世代,等待这种子的开启和脱拔……”第二个声音也充满了落寞和无奈。
“算了,先帮助他解决眼前的麻烦吧!尽管目前还不能肯定他是否就是那颗真正的应世种子……”第一个声音似不定了决心。
“好吧,反正我们的职责也是辨别真伪,而不是寻找——暂时帮助他一下吧!”
第二个声音应和道。
“他们两个真是轻松,把麻烦往我们这里一丢,就再也不管了,只等最后业果的到来。”第一个声音忽然又提到了其他人,似乎除他们两个声音外,还有另外的同伴。
“那也没办法,是我们自己的‘天藏经轮’转出的结果,那是不可能更改的真相啊!”第二个声音安慰道。
“唉!看他现在这个样子,真像一条死狗,哪里有半点应世种子的模样呢?让他拥有凌驾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力量,真是浪费!”第一个声音显然在说躺在地上不停抽搐、口吐白沫的天开语。
“算了,谁也不知道应世的种子究竟是什么样子——他能够承受我们这种强烈刚猛方式的开示而没有死亡甚至变成白痴,已经很难能可贵了!”第二个声音悲悯地说道。
“说得也是,几干年来,不知多少被挑中的‘种子’在我们的‘太日醍醐’下堕入轮回,连变成白痴的机会都没有……”第一个声音道。
“所以说,他还是不错的,起码还有撑下去的资本。”第二个声音里带着笑意。
“好吧!就冲着他这点资本,就帮他这一回——不过也只限于完成他的心愿而已!”第一个声音立刻干脆地说道。
“是啊,要是等那个低级的苔精生命来帮他,恐怕时机就过了。”第二个声音赞同道。
“好——来吧,天小子!让我们看看你究竟是不是那真正的应世灵种!”第一个声音陡然一声断喝!
——其实此际的天开语已经处于不省人事的状态,对于那两个声音的对话,也是纯粹出于生理神经听力的本能与精神机械运作的结合而得到的资讯,这些对话的内容如同流水经过一个通道一般,仅仅是经过一下,流逝之后便杏无痕迹,再也找不到丝毫曾经的烙印……
——不过就在那第一个声音说完后的一刹那,天开语便感觉自己整个人猛然一震,好像有一股力量被从体内撕开剥离了一般!
“雪元冰魄”赫然升起在半空,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它那究极的冰寒……
休·比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