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沉醉和安详的光辉,似乎此时此刻,他的生命已经完全融入了手中的饮料,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可以干扰他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德里克留意到,那个神秘的客人如同岩石般端坐著,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更似乎连呼吸也没有——如果不是他的眼睛里闪动著某种光泽,几乎会令人产生错觉——仿佛他就是一尊坐著的雕像,已经在那里有了数百上千年那么久……
“啪!”
随著一声重重的器皿落台声,所有的掌声登时消失,只留下那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安静的“了然寮”。
声音消失,德里克忙趋身上前,从祖父的手里接过已经调配好的饮料倾入一旁晶莹剔透的晶壶中。
“深红”。
那血一样深沉,那晚霞一样彤红的“深红”。
这样的红,一般代表著留恋、深情、积淀。
这样的红,仅岁月、友谊、理解可以酿成。
“先生,请用。”低低地邀请著,德里克将“深红”轻轻放在陌生人的面前,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座位,就是祖父留给眼前这位尊贵客人的。
天开语终於动了起来,缓缓地伸出手,将“深红”端至嘴边。但他的目光却仍然落在前方某个空间,似乎那个地方一片虚无,任他穿透。
饮料吧台里,老德里克脸上一片安详,似乎了结了生命中一件最为重要、神圣的使命一般,他向外半倾著身于,一只手支托著侧脸,另一只手曲肘平放在胸前台面,就这么微笑著望向天开语的位置,目光一瞬不瞬。
“了然寮”里恢复了宁静,人们在低声议论一番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只有德里克的父亲和德里克,目光一直在老德里克和陌生客人之间来回转动,似在猜测他们的关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半个钟头过去,就在天开语将手中“深红”一点点啜尽,父子二人觉得这件奇怪的事情可能就要结束,一齐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们看到,晶光一闪,两颗晶莹的东西从陌生客人的眼中悄然坠落。
“呀——他……老主人他怎么……天哪,他身上好凉!”耳边遽然响起女侍应的惊叫声!
不假思索地,德里克父子立刻冲上前去,察看老人的情况。
原来老人已经去世了,而且从他的体温看,已经去世了一会儿——也许在德里克将“深红”递给陌生客人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我……我看到老人家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所以就……就偷偷地碰了他一下,结果就发现……”女侍应脸色苍白地乱舞著手向老板解释。
“了然寮”里登时混乱起来。
顾不得维持秩序,德里克父子第一时间便同时想到了一点——那个陌生的客只不过,当两人分开众人时,却看到那个座位已空无一人,陌生的客人来时如同幽灵般神秘,去得也是无声无息……
第六章 初闻秘典
走在“天堂岛”的参天森林中,斑驳的树影拂照在天开语的身上,那“深红”
的热辣仍在他的胸中翻腾涌动。
——难道生命就是这样的吗?
——虽道生命就应该这样吗?
从立誓逆叛天道至今,天开语已经对生命的定义思考了很多,但眼前老德里克的结局,却令他生出了新的疑惑。
——难道自己跳出命运的大手,就可以改变生命的真实定义吗?
——难道自己对命运的抗争,仅仅只是令自己一个人的生命辉煌灿烂吗?
一股强烈至极的悲悯之心伴随著胸口“深红”残留的灼热汹涌而出,瞬间将天开语完全淹没,令他失去了时间的意识、失去了空间的感觉……
“……你们看,他这个样子,像不像条死狗?”
“像像,太像了!”
“妈的,可恨的家伙,居然敢摆本姑娘一道!”
“是啊,想不到在这里,竞有人敢骗我们!”
“这家伙,肯定是从外地来的,真是不懂规矩……”
“哼!越是外地来的,见了我们越是躲,他倒好,居然敢要弄我们……”
“就是,这么穷,连纪牌也不带,真不知他是怎么混上‘天堂岛’的……”
“依我看,他一定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暗住民的一分子!”
“就是,咱们把他抓起来,送给飞警吧……”
“那可不行,咱们还没折磨他够呢!”
“对,先好好打他个够,然后再交给飞警,反正像他们这种家伙,就算打死了,也不会担多大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