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一柄长剑使得若行云流水,转瞬间斩杀数只妖,扭转局面。
群妖畏惧,忙伸爪扑地,连连退向后。
云虚子趁胜追击,祭起手中剑,双手捏诀,轻叱一声:“出!”只见利剑中一条白龙倏然化出,仰天怒吼,携千钧力道冲向群妖。
群妖惊惧将亡命之际,一团极阴极冷极浓的黑气骤然降入林间。白龙撞上黑气,一声砰然巨响,碎为星星点点散入空气中,已然被化解。
与此同时,黑气散开,化出形状,却是一只矫健而优雅的花豹。豹身金黄,遍布着铜钱状黑环,豹眼若磷光闪耀,幽然似两盏灯烛。
花豹迈起优雅的步子,仰头打量云虚子,片刻,口吐人言:“本王还以为属下偷懒,找个点心也能费时许久?原来是遇上了硬角。云观主,久仰。”类似青年男子的声音,清雅而富有磁性,竟是格外悦耳。
云虚子将这花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你认得我?”
“自然。贵观可是捉了本王不少部属,本王对贵观以及云观主的威名如雷贯耳。”花豹笑了一声,“本王正寻着黄道吉日,要将帐总起来算一算。谁知今晚竟撞上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云虚子见这花豹周身妖气格外浓,前所未见,且刚才轻而易举挡下白龙一击,心知此妖修行不弱,怕是有千年之久reads;。双方有仇隙,今晚定不能善了。他心中戒备起来,但口中仍轻蔑道:“那敢情好。观中正缺张铺座椅的兽皮,你这身豹子皮不错,剥下来坐了想必舒服得紧。”
花豹怔了一怔,大笑出声,笑声极冷:“好狂妄的人类!”
剑尖一转,带得寒光飞溅,云虚子亦大笑:“出来混各凭本事说话!待本观主剥下这张豹皮,你就知道是不是狂妄了。”
怒气大作,眼中森然光芒闪烁,花豹不再多言,仰天一吼,猛然扑向云虚子。利爪铿然伸出,一路破空而来。云虚子丝毫不惧,待它攻至身前时方才动作,身形一转堪堪擦着妖体掠过,同时长剑自腋下斜刺向后,直指它柔软肚腹。
云虚子此招行得很险。豹妖修行不差,又身后有群妖相助,他极可能拼不过。若只他一人,自然不惧,以他的本事即使妖邪多出一倍也能安然逃命。麻烦的是今晚身边还有一个重伤在身岌岌可危的牧云凉。所以,唯有死战,方有生路。
是以故意用言语激怒对方,引得豹妖气昏头脑来贴身近战,他则可用剑直刺对方要害,伤它肉身,给予致命一击。只是这招危险也大,人身不同妖身,人身脆弱异常,若躲闪不及为它伤到,那就是自家受了致命一击。
不过,清虚观观主云虚子,何许人也。世人有赞言曰:一剑长啸,名动四方。云鼎山,问此生志向。答曰:唯不负虚名,斩妖魔鬼怪,除魑魅魍魉!
一剑斜刺而去,刺破花豹肚腹。热烫的血喷涌而出,溅上青色衣袍。云虚子眉目沉下,手腕一转,正要趁势划开对方五脏六腑。孰料,豹妖远比他想象中棘手,一招吃亏之后自知上当,忍痛连叫也不叫一声,抽身急退。
云虚子这一剑便落了空,前功尽弃。
只一招,便试探出双方实力。豹妖不敢再小觑,伏着身子吼出怒音。而云虚子亦肃了神色,果然是道行高深的大妖,竟躲开了这险招。这下事情更棘手了,此妖吃亏一次,定不会再上当。看来唯有硬拼。
牧云凉见这战况,亦知情形不妙,一旦硬拼,今晚怕是谁都难逃此劫。以云虚子本事,逃跑定无大碍,小十不过一块小小石头,带走也轻而易举。拖累众人的唯他而已。胸前血流不止,他索性放开按着伤口的手,五指一张,腰间的镇国鞭“唰”地一声甩出。他握鞭在手,微沉眼目:“好友,你带小十先走,我断后。”
云虚子皱眉:“你……”
“我这条命值什么。”心口的血淋漓滴下,伤处疼得麻木,牧云凉唇畔扬起,似嘲似叹,“我不过一个死人罢了。在这世上多一日,少一日,有甚区别?”
云虚子心知其意,迟疑片刻,道:“罢了,这次就遂了你的愿。可有遗愿未了?”
牧云凉将裹着符箓的小石头递去,叹道:“只有一句话,照顾好这丫头。”看着那圆滚滚的小身子,一直清淡无波的墨眸中含了温柔之意,“我知你对妖信不过。小十虽然是只妖,但你也知道,她性情温和良善,从不伤人。日后还望好友能看我薄面,周护她一二。”
云虚子接过那小小石头,摊在掌心,默了须臾道:“好,我答应你。”
小石头慌了,沿云虚子掌心,滚着身子向牧云凉而去,急得哭出声:“师父,你别丢下我。”
“小十,以后要听二师父的话。”说着,他足下一转,转至云虚子面前,执鞭以对前方豹妖,为好友和徒儿挡下敌手。
牧小十连连滚着,眼见就要滚出掌心,云虚子不听她的哭闹,手腕一翻,将她收入袖中,道:“好友,再会。”
牧云凉侧目,微微颔首:“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