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身躲闪,一边观察暗器射出情况,快速运转大脑想着破阵之法。
一方百丈空地,周边围有数十株参天大树。足踩上林间空地之时,忽有密密落网罩下,这落网不是罩向他的身上,而是罩向树与树之间,将整片空地密密实实地围了起来。
看来,设阵者的用意是考验来者的身手与智力,其要意不在杀人。
而他入了空地之后,足下每踏一处,便有三个方向的暗器自树身中射出,直扑向他踏中的位置。
那么,启动机关的方式便是足下的使力。
只要不落地,自然不会启动机关。然而人不是鸟,人不可能一直悬在空中。
毒性一点点发作,左臂渐有无力之感,再拖延下去,这林子便是他的葬身之地。汗水细细密密地渗出来,顺着那英武的面庞滑下,浸湿前襟,韩新亭几下起伏,又带得林间利器激射不止。
不能着地,不能着地……
心头精光一闪,韩新亭眼眸大亮,气竭又将落身之际,手腕一转利剑换了方向,同时掌中凝劲,灌于剑身之上reads;。携千钧力道,一剑破空刺向地面,刺入地底之下,长剑一旋裂开地面。与此同时再催掌力,一掌震碎地下机关。
蓦地,寒光尽,网罟收,林间再无阻碍。
好险!
按了按几乎麻木的左手臂,他疾点穴道抑住体内的毒发,就地盘膝坐下,运内力疗伤,试图逼出那毒素。
然而,未等他将毒逼出,周遭再起变故。
腥风起,山摇动,一声仰头怒吼,一只吊睛白额大虎赫然出现在尽头的山峰之上。这虎比之前狩猎时见的要高大威猛许多,四肢健壮有力,立于山石之上,怒目圆睁盯着林间之人,伏身做将攻击之势,利齿呲出,几欲啮人。
韩新亭心中骂娘。一臂中毒全然麻木,此刻几乎等于废去,又连连破阵,无论是体力还是内劲都有耗尽之势,更重要的破开第一阵时,他用光了箭矢,破开第二阵时折断了随身佩剑,此刻再见这白额大虎,他唯有空手搏斗,简直要人命。
冷汗渗出,湿透背后衣裳。眼见那白额虎一步步近前来,韩新亭长叹,难道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
正在韩州牧起身迎敌之时,背后又是一声震得地动山摇的吼叫,瞬间腥风鼓动,吹得人遍体生寒。韩新亭余光转去,见又是一只大虎出现。
这第二只虎比第一只矮了许多,体侧有菱形花纹,但四肢更粗壮,眼神更凶狠,利齿间涎液低落,看起来竟是比第一只更为骇人。
空手而斗,一只老虎已难以相抵,而现在却出现了两只。韩新亭前后看了一眼,忽地松了口气,大笑出声:“天无绝人之路。”
两虎闻得他那朗朗笑声,愈发怒了,齐吼一声四肢猛地发力,一同扑来。
韩新亭并不动作,待两只虎将扑至时,他才翻身而起,贴着第二只虎的后背堪堪掠过,掠向后去。而两只虎正怒极对冲而来,止步不及,只听“咚”的一声,彼此撞了个头晕眼花。
韩州牧看得暗笑不已。
若仅有一只老虎,那么他唯有全力搏斗。现在有两只老虎,那么只要稍施小计,便能挑得两虎相斗,而他则可坐收渔翁之利。
正可谓:斗一虎难,斗二虎易。
老虎岂能与人比拼智慧?更可况韩州牧智谋韬略在胸,非凡夫俗子。不多时,两只老虎被人牵着鼻子走,前冲后撞却连韩新亭的衣角都没碰到,末了。彼此斗了个有气出没气入,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韩新亭冷冷而笑,捡起地上断剑,正要将两虎格杀。
“莫要伤它们。”一声温婉软语从林间深处急急传来,一道遗世独立的绝美身姿翩跹而来,“公子,请手下留情,莫要伤它们性命。”
韩新亭循声看去,顿时目光再转不开。手中断剑“啪”的一声坠在地上,他平生第一次失态了。
这是一位美人,可倾城倾国的美人。
一袭轻柔的雪白衣裙,一束亭亭玉立的妖娆身姿,面若三月桃花,人似空谷幽兰。她沐在灿然的阳光之下,肌肤白得仿若玉石,从荫翳的林间观望,只觉日光照耀下的她仿若雪堆就的一般。
韩新亭蓦地转开眼,不再多看,生怕再多看一眼,便要做下悔恨莫及的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