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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韩绽现(1/2)

作者:绯瑟

    叶深浅说出这话的时候, 胸口仿佛顶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连声音都有些窒闷。

    他背对着窗, 面上的线条轮廓逆光而走, 眼中似有无穷无尽的暗影如流水般脉脉而过。

    关相一只觉得他缩在暗处,既碰不着光, 也取不得暖,倒像是一副隔离人世的苦行者模样。

    他也只得轻轻一叹, 然后走过去坐在这万年损友的身边。

    他们相处之时,前些年多是叶深浅坐在他身边听他愤愤不平,这些年则多是他坐在叶深浅的身边听这人侃大山。但无论如何,他们中间总得有一个人负责说,另外一个人负责竖起耳朵, 做捧眼和听书人的活儿。

    如今叶深浅说了这话便闭嘴了,他自然得负责引着对方说下去。

    若不让这人继续说下去, 如何叫他把一番积压在心底的愁绪都排解出来?

    故关相一只道:“我记得你曾和我说过, 你是应该杀了陆羡之的。”

    叶深浅淡然一笑道:“我的确这么说过,可那时我以为陆师玄会把那门功夫教给陆羡之。”

    关相一挑眉道:“难道他竟没有?”

    “他的确没有。”叶深浅道,“若陆师玄真的教了, 陆羡之不可能不在生死关头时用出来。”

    可他不但没有用出来, 还差点死在黄首阳的三破斧之下。若不是曲瑶发相助,只怕陆羡之早已没命走出静海真珠阁了。

    关相一道:“你是因为这个才放下了杀心?”

    叶深浅却摇了摇头,一脸正色道:“即便陆羡之真的学了那功夫,我也不会要他性命。”

    关相一剑眉微扬道:“这是为何?”

    叶深浅目光一闪,随即摇头道:“因为我还不想做个禽兽。”

    关相一道:“这和禽兽又有何关系?”

    “再高明的功夫也是死的, 人却是活的。”叶深浅道,“因为一门功夫而去杀死一个义气深重的好人,这又与禽兽差得了多少?”

    听到此处,关相一面上的笑意却仿佛有些微妙。

    “但愿他如你所说,当真是个义气深重的好人。”

    叶深浅只灿然一笑道:“他不仅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还是个极聪明的人,可惜大多数人都有眼无珠,愣是看不出他的聪慧。”

    旁人亮明招子也看不出来,他却看得清清楚楚,看得心一开,眼一亮,看得一想起陆羡之,唇角就忍不住微微一扬。

    他唇角扬起的时候,有一团笑意从两涡缓缓漾开,仿佛能直接漾到人的心里。

    关相一只觉这话听来有趣,细细品来更是耐人寻味。

    可他一边细品一边又淡淡道:“你此番无法下手,回去之后要如何对你的师尊交代?”

    叶深浅只若无其事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总有办法的。”

    他说得淡然无比,关相一却是眉头一紧。

    叶深浅也不管他,直接转身靠近窗口,走入一片阳光之中。

    这阳光打在他一张寒玉似的面上,仿佛把这面孔也浸得软了两分,亮了三分,暖了四五分。

    看到这张面容上的变化,关相一也只得叹了口气。

    无论叶深浅因为何种原因而不舍痛下杀手,这都是一件好事。

    不管怎样,这两人总归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啊。

    ————

    陆羡之逛了半天,便准备去一下茅厕。

    而他当说出“茅厕”这两个字的时候,竟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活像个羞答答的小姑娘。

    他不但说得不好意思,而且还准备拉白少央和他一起去找茅厕。

    白少央笑了一笑,有些无奈地答应了。

    郭暖律只站在原地默默瞥了这两人一眼,似是不准备理会这茅厕二人组。

    他站在逸霄阁的高处,背靠着红柱,把这盛京城的街巷风光尽收眼底,实是再自在不过的了。若是陆羡之在这时候拿茅厕的事儿去烦他,只怕他的白眼要翻上天去。

    可等陆羡之拉着白少央进入一无人的拐角处时,白少央却忽然逼停他的脚步,转身问道:“你究竟想和我说什么?”

    他可不觉得陆羡之是什么羞答答的小姑娘,更不觉得他会需要自己去当向导。

    他这单刀直入的一问,问得陆羡之面上的笑容也顿时收了起来。

    “关于小郭的决斗,你知道了多少?”

    白少央皱眉道:“你全都听到了?”

    那时躺在船板上的陆羡之,睡得和一头猪没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这头睡醒的小猪却告诉他,他那时根本就没有与周公相会。

    陆羡之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白少央却毫不在意地笑道:“你既都听到了,何不直接去问他?”

    陆羡之若是去问郭暖律,郭暖律也未必会断然拒绝。

    陆羡之只叹了口气道:“但他并不想让我知道。”

    陆羡之若是知道了,就不该再和刚才一样开心地四处乱转了,可那或许恰恰是郭暖律想看到的。他这人看着冷面冷眸,冷声冷气,可却最喜欢朋友围在身边叽叽喳喳乱叫的热闹情形。陆羡之心底了然,自然是更加卖力地在他身边聒噪了。

    白少央只能劝慰道:“他不想让你知道,是因为不愿让你担心。”

    陆羡之苦笑道:“他若不愿让我担心,那我至少在他面前不会去担心。”

    可若是到了白少央的面前,他自然便无需伪装自己的烦恼和忧虑了。

    白少央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便老老实实地说道:“可惜我并不比你知道得多。”

    郭暖律这人若是不想说话,那你就是逼着他把嘴巴张开,他也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的。

    陆羡之想了一想,眼珠子一转,似乎又有了道主意。

    他立刻拉着白少央去小摊贩处买了白纸、香烛等物,再回去寻了郭暖律。

    郭暖律一瞅见他提着这一堆东西,忍不住道:“你又去做什么了?”

    陆羡之之前买的一堆东西,全叫他施舍给了庙前聚着的乞丐。

    可这天子脚下的乞丐也沾了几分皇城人的骄矜之气,一看他给的东西皆是些无用的玩物,竟还给他几分不屑的眼色瞧。

    郭暖律在一旁冷眼瞧着,白少央却笑眯眯地走上前去,等那乞丐伸出手来讨钱时,他便把陆羡之提的一堆东西都砸在了这人面前,然后一言不发地拉着陆羡之就跑。跑完之后,陆羡之还是七上八下,心里竟有些过意不去。

    此刻郭暖律问来,他便也憨憨一笑道:“我觉得这天气甚好,地方也不错,不如咱们三个就在此结拜为兄弟怎样?”

    他这话音一落,一旁听着的白少央却惊得脚下一滑,差点就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陆羡之想了半天,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左不着村、右不着地的主意?

    郭暖律却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淡淡道:“为什么忽然要结拜?”

    陆羡之半点都不心虚地抬起胸膛,笑盈盈道:“这一路走来,我听茶馆里的说书人戏称咱们为云州三杰。咱们若是义结金兰,岂不是更配这名号了?你们说好不好,妙不妙?”

    “不好。”

    “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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