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知夏似乎早知白少央会有此等反应,也不气不恼,只对着郭暖律笑道:“这位就是一剑惊朱柳的小绿姑娘吧?”
郭暖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阁下便是‘春老夏童’罗知夏?”
他这话问得实在有些无礼傲慢,可罗知夏却仿佛极能容人,只轻轻笑道:“许久没有听到这诨号,我倒有些怀念了。”
“春老夏童”本是用来指代罗春暮和罗知夏这父子两人,但口耳相传之间出的谬误越来越多,也就离本意越来越远了,后来就干脆只指罗知夏了。
不过罗知夏确实是天生老相,老得看上去简直可以当白少央的爹了。
可是白少央在默默惊讶的同时,也感慨自己的功课做得不够到位。
盛花花懒懒地不愿动弹,白少央便只好把他暂时锁在房间里。
等到罗知夏引着他们上了路,白少央才知罗春暮的邀客名单中本有他的名字,只是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而被划去了。所以罗知夏才代父来此。他既是为了引路,也含着一些致歉的意思。
其实像他们这样日理万机的大人物,本就不用把这样的小事儿放在心上。可罗春暮不但记上了,还派自己的儿子来亲自迎接白少央,已经算得上是极为厚待了。
有这样的待遇在,白少央即便是有那么一点怨气,也要被磨得平平整整的了。
罗知夏虽然生在大族,从小就看惯了金山银山,待人接物却十分平易随和,称得上是有问必答,有答必详详尽尽。
更真是因为如此,白少央才更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这么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生得这般老。
把他放在一群江湖老朽当中,也不会有人觉得有何异常。
待罗知夏领着他入了宴,众人皆列席就座之后,白少央才问了问身边的郭暖律。
郭暖律虽然平时不言不语,但见多识广不下于陆羡之,此刻陆羡之不在身边,问他便是最好的选择了。
郭暖律只皱眉道:“你莫非不知他得了早衰症?”
罗知夏生下来就患了早衰症,从落地开始就显出白发苍苍的老相,如同妖物一般。
白少央只可惜罗春暮二十年前还不算那么有名,不然他会早早地听到这些新闻。
想到此处,他又接着问道:“可是早衰子大多像白发苍苍的老人,罗知夏却只是显出些灰发,看着如个中年人一样罢了。”
郭暖律只淡淡道:“听说罗春暮从小就喂他诸多名贵药材,还寻人授他一门神功,才遏制住了他的早衰之象。”
若没有这些流水似的名药和那门无名的神功,罗知夏如今连坟头草都要长得高高的了。
这人从来就没有年轻过,还有人拿这诨号来取笑他,所以江湖上也就渐渐没人会说了。
这一日来演的是仙乐坊,舞姬们个个皆是蛾眉横翠、柳腰细腿,跳完群舞之后便是轮流独舞。可白少央却没心思看她们争奇斗艳,也不想去看这一群面孔陌生的江湖新人,他甚至连鼓掌喝彩的表面功夫也有点懒得做。
这几日他需要担心的实在太多,比如不知为何沦落为一个疯汉的盛花花,还有不知身在何处的韩绽。
一想到韩绽,他就觉得这宴上每个人都仿佛是披了面具的韩绽。
这地方处处都是韩绽的影子,韩绽的目光,还有韩绽的气息,可他东西南北地望去,上下左右地听着,却又觉没有一处有韩绽的痕迹。
叶深浅在对面朝他抛媚眼,他只回了一个白眼,陆羡之在一旁对着他做鬼脸,他只扯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
这“敲竹剑”付雨鸿也没有出来。不过这毕竟是第一日的小宴,也算说得过去。
主宴的人是罗老庄主的侄子“高处更应寒”罗应寒和三小姐“百炼秋刀”罗炼秋,宴上请的也多是些江湖新秀。老前辈们大概还要等第二日的中宴或是第三日的正宴才会出来。
这宴会格局虽小,倒还是有几分惊喜的。
因为多日不见的王越葭解青衣竟然并着肩齐着步一同进来了。
这两人自从来了盛京,就一直形影不离,如一对双生兄弟一般。
王越葭逢人介绍解青衣时,倒也是十分郑重,特意强调了他虽在程秋绪手下做事,但杀的都是些江湖败类,绝没有跟着他一起残害无辜。
解青衣依旧目光澄澈,容色坚忍,仿佛无论经历过多少风雨,都能如一座磐石般稳稳地立在王越葭的身边。
他不像是个会喜欢这种交际场面的人,可看在王越葭的面子上,他只做得规规矩矩,勤勤恳恳,似是半点不满都没有。
叶深浅一见着他们,就跑过去和他们喝了一会儿的酒。
这人好像天生就没脸没皮似的,专挑王越葭桌子上的吃食,到最后已经是塞了一嘴的鸡肉水果了,连白少央看得都有些想笑。
可是一个人的前来却打破了这三人那种和乐宁静的气氛。
王越葭面色微微一变,解青衣的眉头缓缓一挑,叶深浅抬眸看去,白少央转头望去。
只见一身穿紫缎绣飞鹤官服、头戴金丝官帽的俊美青年,正不急不缓地朝着这边走来。
这个人曾经被人称作“小潘安”杜秀。
可现在的他,大概更愿意被人称作紫金司的六品龙楼校尉——“神刀无影”哥舒秀。
作者有话要说: 影帝秀因为卖屁股的卧底行动被上司提拔了,所以以后不用去参加此类卧底行动,可以光明正大穿着官服出来晃荡了。
肉放在微博和群里了,总共四千字,想要的自己去看吧。这章字数有点少,不过因为肉把我榨干了,所以只能写出这么多来了。
君不知扔了一颗地雷
谢九微扔了一颗地雷
江山扔了一颗地雷
谢谢你们~~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