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他们赴宴之时都是欢欢喜喜地过来的,却不知自己喝下酒水之后,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这一群响当当的江湖人物,在中了毒,失了大半力气之后,竟如猪狗一般被这群小人屠戮,在宴厅里积下尸山,流成血海。
这等耸人听闻的惨事若传扬出去,又有谁能不扼腕叹息,不伤心愤怒?
可说到底,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他们这样一番屠天戮地,为的又是什么?
难道仅仅是为了耀武扬威,打杀正派的气焰?
他把这番忧思和叶深浅白少央分享过后,却让叶深浅目光一沉道:
“这件事背后,只怕有紫金司的影子。”
陆羡之诧异道:“你是说哥舒秀有插手?”
他万万没想到,这场血腥无比的屠杀会与那个美若幽兰,静若白莲的漂亮男人有关。
这个人坐在那儿时,安静得如一抹清清寒寒的月光,似是沾不得一点血腥,生不出一分杀气。
叶深浅只道:“我也只能胡猜,寻不出什么证据。”
白少央敛眉道:“可你是怎么猜到哥舒秀身上去的?”
叶深浅却不答反问道:“你认为这些白道侠士们回去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儿是什么?”
白少央挑了挑眉道:“他们被一群名不见经传的小人们打了这么大的一个巴掌,自然得狠狠地扇回去。”
陆羡之道:“所以他们大概会联起手,结上盟,去和奢毒山翠血岭那帮子小人斗得你死我活。”
白少央道:“但此次牵扯的正道黑道势力颇为繁复,奢毒山、翠血岭、大碎门还有九幽山煞都与九笑宫、尸影轩等黑道门派有所联系,这伙人若是开打起来,只怕整个白道黑道都得跟着战起来。”
叶深浅循循善诱道:“若是这双方斗得你死我活,得利的渔翁会是谁?”
陆羡之惊呼道:“是第三方势力……是朝廷!”
白少央苦笑道:“这些白道门派驻于各地,说得好听点是为义气而聚,说得实诚点就是武装起来的地主豪强。可惜人和地就那么多,怎么分都不够,新的土豪若是想要把根扎牢,总得把旧的土豪给打下去。”
叶深浅赞赏地看了白少央一眼,然后接着道:“黑白两道若是大战一场,定会势气大伤,紫金司扶持的地方帮派就有了可趁之机。等这帮人崛起了,重新分配了武林格局,紫金司在江湖上的话才能真正管用。”
这些鬼蜮伎俩摆到台面上来讲,实在是触目惊心,听得令人胆寒心颤。
谁能想到这宴会上的血腥屠戮,竟会联系到今后江湖百年的格局变幻?
陆羡之越想越是心惊,惊得不由问道:“这宴上莫非也有紫金司扶持的帮派?”
叶深浅冷笑道:“否则你觉得为何那帮人为何不索性毒死宴上众人,像如今这样毒得众人没了力气再一一杀过去,难道不有些费时费力?只怕有些人是他们特意放过的。”
陆羡之呐呐无言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挤出了半句话:“这……这未免也太……”
他嗫喏了半天,终究是没法再说下去。
难道宴上坐着的这群白道侠士之中,有些事先就知道了这次屠杀?
那些为死者痛哭流涕的人当中,竟有一些是在演戏?
那他们到底是披着羊皮的狼,还是人皮的鬼?
陆羡之只觉自己虽盖着被,却还是冷得如在冰窖一般,身上关节都似被齐齐冻住,冻得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少央想不出这番话对他是何等的冲击,只能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这番话也只是猜测,也许情形坏不到这种程度。出了这个门,你就把这话忘了吧。”
陆羡之颤声道:“那么多人死在我眼前,你却叫我把这些话给忘了?”
他眼中燃着数道愤怒的火焰,仿佛带着能烧尽世间一切污秽的力量。
白少央淡淡道:“你不忘又能如何?就算找到了证据,你也伤不了哥舒秀分毫。”
他这实话实在太过刺耳,刺得陆羡之愤愤道:“你明知他可能是幕后黑手,还能这么冷静?”
这样天真而又热血的话,白少央实在是很久都没有听到了。
他听得苦笑一声,往事如潮般涌了上来,倒叫他一时间感慨万分。
不过陆羡之仍旧等着他的回答,白少央也只能沉吟道:“哥舒秀只能是黑手之一,赤霞庄里若无内奸里应外合,这群人即便是插上翅膀,怕也是飞不进来。”
陆羡之道:“你觉得内奸会是谁?”
白少央道:“那你又在怀疑谁?”
陆羡之目光一沉道:“秦高吟、罗知夏、罗三小姐、罗应寒……还有罗春暮。”
叶深浅道:“你是不是把姓罗的都怀疑了一遍?”
陆羡之面色阴沉道:“我以前不想怀疑谁,可我现在谁都想怀疑。”
若放在以前,他只怕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疑神疑鬼的一天。
白少央叹道:“还是先养好伤再说吧,吃好喝好才是大道理,即便要死,那也得做个饱死鬼。”
他这话说得有些不吉,倒让叶深浅皱了皱眉。
然而他的眉头还未纾解开来,外面便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白少央前去开门,却发现门外的人是韩绽,心中猛地一沉。
但他还未开口,韩绽便目光沉凝地看着白少央道:“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
白少央面上波澜不显,心中却叹了一口气。
这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大概是忽悠,接着忽悠
感谢臻臻在微博帮我画的小白同人图,捆绑play被艹哭的小白简直不能更美
感谢安的地雷,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