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伪君子[重生]》免费阅读!

第145章 画皮之下(2/2)

作者:绯瑟

   他这一口闷气憋在心头这么多年,如此在韩绽面前抖落出来,本该是畅快淋漓的时刻。

    可为何他说得痛快,心底却不怎么畅快?

    是了,定然是他说得不够狠,把面具揭得不够彻底。

    想到此处,他便目光一转,语调发冷道:“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恨不能食你的肉、喝你的血。老实说,我每叫你一声叔叔,都恶心得想吐出来。”

    韩绽冷笑道:“你既恨我到了这般地步,为何干脆不一刀杀了我?”

    白少央冷冷道:“我是想杀你,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杀你……可惜你只是别人手上的刀,我一日没查出指使你的人是谁,就一日不能杀你。”

    韩绽想到自己竟把仇人的儿子当做自己的儿子那样疼爱,恨得连说几个“好”字,直说得声音嘶哑,目中滴血。他还道白少央是认贼作父,原来一直以来是他自己认贼作子!

    白少央见他这副痛悔不已的模样,心中果然涌起了几分痛快。

    然而这快意涌上之后,他却又有些莫名的伤感。

    这一瞬的伤感过后,他便忍不住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白少央啊白少央,就因为一个误会,这个蠢货就割下了张朝宗的脑袋,叫你多年心血付之东流不说,还险些坏了楚三哥的大计,难道就因为那些日子相处的情分,你就忘了自己是来讨债的么?

    想到此处,伪君子的心肠又继续冷硬了起来。

    他生下来就是来讨债的,债还没讨全,心怎能软下来?

    白少央忽的靠近韩绽几分,低低一笑道:“你的儿子现在还靠我的人养着,你若想他活得长长久久,最好还是实话实说,否则我把他的药食供给一断,你觉得他还活得了多久?”

    韩绽额头处爆出几道青筋,显是愤怒到了极点。

    “你……你这卑鄙无耻的伪君子!”

    白少央阴阴一笑,眼中锋芒毕露道:“我卑鄙?我无耻?我本就和他非亲非故,还和他爹爹有着血海深仇。但我不计前嫌救了他的性命,还白白养了他两年,即便是此刻掐了他的药断了他的饮食,又有谁能说我半个不字?”

    韩绽恨恨道:“我又如何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你要我吐出实话,除非让我亲眼见到我儿子!“

    白少央冷声道:“你如今已是阶下囚,根本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韩绽本欲继续反驳,忽然想到叶深浅之前对着自己说的一番话,灵台忽的一阵清明,连带着眼中笼着的乌云也散去了不少。

    白少央见他忽然沉默下来,忍不住唇角一扬道:“你是改主意了?”

    韩绽淡淡道:“你说你是张朝宗的儿子?”

    白少央笑道:“我当然是。”

    韩绽忽的笑道:“张朝宗一见到女人就软,试问他要怎么才能生得下儿子?”

    白少央面色一变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是哪个阴损无耻的王八蛋告诉韩绽的消息!真该一刀阉了!

    韩绽仿佛听到了他在心底的咒骂,继续乘胜追击道:“不管你是谁的儿子,想冒充白少央的话只需易一下容就行,何必大费周章地换一张脸?”

    白少央笑道:“你可是精于易容一道的高手,我又怎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呢?”

    韩绽却不依不饶道:“那胎记呢?”

    他能换脸是因为看到了白少央,他背上那块胎记又是怎么来的?

    人家祖传的是痣,但韩家世世代代都传一块胎记,白少央那腰上的胎记便与韩绽的十分相似,所以韩绽只看了一眼便记在了心里。

    胎记?他提胎记做什么?

    白少央知道自己背上是有一块胎记,但却实在不知这和韩绽有什么关系。

    韩绽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立刻问道:“那胎记不是你刻意弄上去的?”

    白少央暗道不妙,但也不知如何补救,只得厉声厉色道:“休要顾左右而言它,此去搬云庄路途遥远,你且考虑清楚,若是能提前告诉我真相,我或许能考虑看在你我相处的情分上,放你一命。”

    韩绽疑惑道:“搬云庄?”

    白少央大义凛然道:“当年死在你刀下的侠士可不止我父张朝宗一人,那些死者的亲属如今都想着真相大白,向你讨回公道。所以大家会齐聚在搬云庄,在庄主主持之下,对你进行一场公审。”

    韩绽如有所悟道:“如此说来,设这个局的人也不止是你吧?”

    白少央低低一叹,用只有他们才能听清的声音说道:“设局的人当然不止是我,但和你有旧的人就只有我。你若顾惜儿子的性命,早早地告诉我真相,我或能善心大发,在路上偷偷放你走。”

    韩绽讽刺道:“如此说来,我倒要感谢你了。”

    白少央厚颜无耻地笑了笑道:“你当然是该感谢我的。”

    韩绽却道:“可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白少央道:“不明白什么?”

    韩绽目光定定道:“你若真想擒住我问个清楚,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动手。当日在扇溪村,我与你同塌而眠,同桌而食,你完全有机会在饮食下毒,或是在我熟睡时偷袭,可你一次都没有动手。”

    我那时倒是想下毒,可惜刚刚恢复记忆就到了山村,手头根本没有什么毒啊。

    白少央叹道:“下毒偷袭的手段实在不甚光明磊落,我是能不用则不用的。若不是迫于无奈,我也不会以自身为饵诱你前来。”

    旁人或许会信这话,可韩绽却是一千分一万分地不信。

    然而白少央这人的嘴风实在严实得紧,无论他如何旁敲侧击,都不肯把话说明。

    眼见从韩绽嘴里问不出个什么,白少央还是无奈地关上了门,下了马车。

    他下了马车之后,就见一位身形瘦削的公子在一旁等着,旁边还有小厮撑着为他一把黑伞。

    这样无风无雨的白日之下,本是用不着什么黑伞的。

    可这人面色青白,两颊深陷,如一只刚刚死去不久的痨鬼似的,只怕若不撑伞,连魂魄都要在太阳底下散去了。

    可是白少央看向这病鬼公子的神态,却显得十分敬重。

    他是可以小看这天底下的任何一个人,却唯独不能小看眼前这个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鬼。

    他看上去好似是病入膏肓,可一双眸子却是清厉至极,如有黑色的火焰在其中一跳一跳。单单瞧他那双冥黑无底的眼睛就能猜到,若是这人下一刻就死去,只怕也会拖着所有的敌人一起陪葬。

    白少央沉默不语,病鬼公子便先发问道:“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么?”

    白少央点了点头道:“何公子,我已使劲了手段,他还是不肯说出真相。”

    被他称为何公子的男人轻咳了一声道:“这一夜白兄只怕也没有睡好,还是早些去后边的马车上歇息一下吧。”

    白少央笑道:“若不和何公子说一会儿话,只怕我是睡不着的。”

    何公子心领神会地扬了扬手,那撑伞的小厮和马车的车夫就先退下了。

    马车边如今就剩下了他和白少央两人,如这天底之间仅剩下的两柱弱草,风一催雨一打就要彻底地衰颓下去。

    白少央凝视着对方道:“韩绽已在你手里,我答应你的事也已做到,还望公子言出必行。”

    何公子点头道:“白兄放心,有关你的那些卷宗会被通通焚毁,一件不剩。除了你我之外,世上再不会有第三人知道你的身世之秘。”

    白少央看着他许下承诺,心头大石终于落了一半。

    可他一想起关在马车里的韩绽,心里便怎么也欢喜不起来。

    一个月前他初遇这位病鬼公子的时候,又怎会料到会有今日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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