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风火火地扑了过来,像一只小燕子投入了森林的怀抱,一把抱住了白少央的腰。
白少央被她抱个正着,正愣得不知如何是好,那女孩却忽的松开,眼里全是粉粉红红的喜悦,亮堂了一整个寒冬的人心。
“白哥哥,我总算见着你了!”
她叫得满是喜色,整个人都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白少央却还直愣愣地戳在那儿,像是干枯了的土地遇着小花小草一样不知所措。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女孩这么又扑又抱,还甜甜地喊着“哥哥”,自然是要不知所措了。
舒小醉看着他面上显而易见的呆愣和疑惑,面上渐渐现出惶恐和不安来,回头瞧了瞧叶深浅,又转身看向白少央,声音怯怯颤颤地问道:“白哥哥是不记得我了么?”
这怯怯的一问几乎把白少央都给问得心碎了。
他小心翼翼地出言,唯恐伤了小家伙的心。
“你……你叫小醉?”
他记得陆羡之刚刚说的便是这个名字。
舒小醉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欢欢喜喜道:“是我,就是我。”
她看着白少央的样子,就像是看着一位身披金甲的天神来到凡间。
自他出生以来,从来没有人用这样崇敬而又感激的眼神看过他,一个都没有。下面是防|窃内容,下半章正文请看一百八十七章的作说。舒小醉从小长在烟花之地,对人情世故恐怕比山村少年白少央还要明白得多
她在坏人要弄死她或者让她变白痴的时候,也只是惊恐尖叫而没掉眼泪,却在拼命保护她的白哥哥面前哭的一塌糊涂,恐怕就是因为从小的生存环境使然。
不能在恶人面前示弱,因为那没有任何用处,只会招来更变本加厉的欺辱,柔软的一面只能露给最信任的人看,眼泪也只有为了对自己好的人而流,才有它的意义。
所以这小姑娘的再次出场对白少央来说是个十足的惊喜。
只有她活得好了,自己那夜受的折磨才没有白费。
叶深浅在一旁道:“听说那纪玉书之后被官府追查,不得不逃出纪家,流亡天涯,也算是他报应了。”
纪玉书平时行侠仗义,然而私心重得怨恨上为了大局未能施救的同道。
陆羡之恨恨道:“这人不图报恩也就罢了,还暗中雇了穷凶极恶的杀手去对付小白,哪里还有半点侠义道,连为人的底线都丧失了!”
这人就算去做行侠仗义的事,也是为名为利,因为身在“正道”所以响应号召,而没有真正理解什么叫侠什么叫义。如此看来,这纪玉书才是天底下头一号的伪君子。可笑这样的伪君子却把白少央这样的人看做了十足的伪君子。
至于那个唐赫,就更是渣滓一坨了。
江湖上许多恶徒都喜欢拿自己有个不幸的童年或者不公的遭遇来作为理由,然而仍然有许多的人遭遇不幸后却依然本分善良。
遭遇刺激后性情大变作恶多端或是他身不由己,但他却自鸣得意、觉得自己是睿智的化身,反而嘲笑为正义拼搏的人,乃至于用酷刑这种让人屈打成招的方式折磨人,就是一条既变态、又懦弱的可怜虫了。
因为他可怜到没有起码的思想能力,可怜到不敢面对自己也不敢听真话,可怜到拼命作恶以掩盖世界展现给他的真理,他活着却也随时要崩溃着,真正太可怜了。
因为童年阴影而在长大后残害他人,不过是满足自己可悲而又可怜的私欲。
一边因为私欲牵扯不断的残害他人,一边又在内心不自觉的把这一切都归咎于童年所受到的伤害,不过是因为这是一个懦弱逃避现实推卸责任的人。
若他有一种“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的魄力也就罢了,可惜这人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自怜,折磨比自己弱的人来发泄自己并不能承受的压力,他觉得自己可怜,但当他有能力改变时,却把自己受到过的一切回报到他人身上,这便是可恨了。
纪玉书说他伪君子,唐赫要揭开他的面具,他们以君子的标尺去量白少央的心,然后露出不屑的鄙夷的眼神说,哼,你也算君子?
可是看看这些个渣滓,何必用君子的标尺?用做人的标尺量一量,他们都是侏儒。
在伪君子说出“放开她”的一瞬间,其实他已经把那把尺子摆在了唐赫身边,然后露出了更加不屑的鄙夷的眼神,用无言的口气说道。
怎么,凭你也算是个人?
伪君子想到此处,不觉精神振奋起来,可再想到那一夜所受的折磨,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他怕的不是死亡,怕的是底线的崩溃。
其实那个时候的他已经要抗拒不住**的折磨,也在近乎冷酷地用自身的理智去权衡着一切。
坦白说,一个和他素不相识的小女孩要死了,但死在这个恶徒手下的无辜者还少吗?
要说得冷酷点,绝情点,只怕也不多这一个。而他白少央却是有宝贵能力对付这个恶贼以及将来许多恶贼的。
他若是就这样死了,那得多么可惜?
还不如保存实力,以待将来再战。
可是他还是做出了那个决定,那个他这辈子最引以为豪的决定。
欺负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算个什么?
无论私欲如何,无论追求怎样,他毕竟是一个堂堂男儿,岂能袖手旁观,让一个小女孩死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