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这大悲大喜,你便有些不愿知道了?”
“恰恰相反。我正是瞧了他们的反应,才更想知道你身上的秘密了。”叶深浅笑道,“而且我要知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绝不能比他们知道得要少。”
最后这句话仿佛才是他想说的重点。
白少央笑道:“在我说出这秘密之前,你就不能先猜上一猜?”
叶深浅自然是有过许多种猜测的。
但最合理,最让人信服的猜测只有一种。
那就是有一位熟悉张朝宗为人的高人前辈,传授了白少央那属于张朝宗的剑法,还训练他模仿张朝宗的一举一动,务必要使他像极当年的拈花君子,从而让他顺利成为张朝宗的“遗腹子”。
然而这充满阴谋味道的猜测或能让别人信服,却不足以让叶深浅信服。
因为白少央在他眼里是独一无二,是万里挑一,是傲骨天成、侠气天生。
这样一个独立而骄傲的灵魂,绝不会依附于任何人、或是任何门派势力。下面为防|窃内容,正文在一百八十七章的作说部分。此刻的叶深浅想起了那一掌那一刀,还有他们之间的互相折磨与拷问。
白少央从一早给自己下了伪君子的定义,他要名要利自恋自私,可是他每一回下决心要杀韩绽,都不是为了报他自己的仇。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算着一笔暗账。
没见过这么忘恩负义的。
确实,确实深浅不知道韩绽是前世杀他的仇人,不知道拥有前世记忆的小白没把仇人当过亲爹,但是叶深浅手里握着他半条命啊,这话谁都能说,他却不能说。
白少央早就准备好了忘恩负义,他只是受不了叶深浅这么说他。
谁都能说我,就你不行。
谁说我我都要反驳,或许还能反驳得天花乱坠洋洋得意。
可你说我,我委屈。
这是白少央未曾说出口的话。
叶深浅知道用什么样的姿势握刀捅你哪里最疼,但是他明晃晃地把刀子亮出来,或者只是想告诉你,离我远点,我不想真的走到那一步。
叶深浅忽然觉得白少央像是一本他从未读过的书,最熟悉的眉眼突然陌生,于是他说——我试过信你。
白少央那时说的是,叶深浅,你以为我不敢吗?
叶深浅再没见过比这更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狠话了。
像白少央这样的人,如果他能把这种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明显没有任何威慑与警告作用的软绵绵的狠话说出口——那么他实际上已经在求救了。
我不想跟你打。
你别逼我,别这么逼我。
我要生气了,别以为我喜欢你,就不敢跟你翻脸。
你哄哄我,随便服软一下我们就和好,你看,台阶我都递给你了。
可是叶深浅也是很有原则的。
如果服个软没有任何副作用,他说不定就甜言蜜语地开始哄了,可是韩绽还在线呢,他要哄了,就相当于把韩绽卖了啊,所以他还是很聪明的,他说,你先走。
支走了韩绽,他就可以开始哄自己的恋人了。
他自然知道恋人是心疼他的,就跟白少央知道他软肋在哪一样,伤痕一亮,就稳稳占了上风。
行吧,让你嘚瑟。
这一刀真着在身上是他万万没想到的,然而出刀的人比他更震惊,比他更慌乱,也比他更恐惧彷徨无措。
你知道我从没想伤你。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失望的眼神你问的那句话比打出的那一掌还疼?
叶深浅毕竟是人。人是感情动物,理智上知道不妨碍他失望生气,白少央说气话他也说,白少央说你以为我不敢,他就回句你真的要杀我。
实际上两个心里都清楚答案。
对,我不敢。
不,你不是。
本就是一目了然。
叶深浅回答他:我试过相信。
他们两个都深知对方的软肋在何处,知道怎样用言语作刀剑,你来我往的结局只能是两败俱伤。因为不信和怀疑,所以才会在小白的鬼话出口以后看对方突然陌生,所以不须犹豫不须抉择就拦路为敌,只为了让韩绽去追寻一个真相。
因为了解,小白知道言语的刀剑怎么捅才能让对方失望,怎么让他相信自己的鬼话连篇。
“你若想要他的命,除非先要我的命。”
可是他真的相信了,面对他怀疑的眼神,小白又怎么能不伤心呢?
我本以为你会站在我身边的,你要走开了么?
“叶深浅,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当然不敢,我若是要杀你,那到底是在杀人?还是杀己呢?
所以他说:“小白,你真要杀了我?”
你当然不想,你何曾想过要伤我?那你为什么捅下这一刀?
负气是有意相惩用情者。
白少央如是,叶深浅亦如是。
作者有话要说: 韩绽下章上个线,然后得下线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大概要进入陆家副本——长流剧变篇了
这篇我本来是想删掉的,就像我删掉其它支线一样,但考虑到陆家副本要是没了,很多线都会不完整,还是保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