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还一同刺杀过北汗人罗霍军麾下的骑兵首领细封合叶,也算是有患难之谊。”
白少央淡淡道:“可那张朝宗却为你所杀。”
韩绽冷冷道:“那是因为他该死!”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他号称什么狗屁‘拈花君子’,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耻小人。他受了朝廷一干小人的收买,趁楚天阔伤重之时,伙同一起子奸徒恶孙杀害了他,再对外宣称他是感染瘟疫而死。”
当他说“拈花君子”这个外号狗屁不通的时候,白少央深深地点了点头。
这雅号不雅,反倒透着股市井的俗气和一股子文人的酸气,而且除了他以外还有七八个人有着类似的外号,重复的几率也未免太高。
那什么“惜花君子”,“弄花公子”,“摧花辣子”,凡是和花这个字沾上边的外号,都不怎么正经。所以当白少央还是张朝宗的时候,他一直很讨厌那个第一个开始叫这雅号的江湖人。
不过回到当下,白少央还是十分正经地说道:“既是感染瘟疫,便得速速火化遗体。”
韩绽冷笑道:“遗体火化成灰,自是无人知晓楚天阔的死因了。就算有人起疑,也是无从查起了。”
这似乎是一个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的杀人故事。
于是白少央配合地问出了一个老套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叔叔是如何查出楚天阔之死的真相的?”
韩绽笑道:“张朝宗自以为算无遗漏,但却没料到他们暗杀楚天阔之时,被一人给偷看了去。”
白少央敛眉道:“难道张朝宗那伙奸贼竟无一人发现那偷看者的行踪?”
韩绽淡淡道:“他们当然不可能发现。”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谈论的不是一件惊天旧案,而是今天下午他喝了什么样的茶。
白少央不是个傻子,他自然清楚韩绽为何不愿继续说下去。
他们那群人不可能发现有人在偷看,是因为根本没有人在偷看。
因为偷看的人或许本来就是暗杀者的一员。
而这个暗杀者不知是出于什么因由,也许是出于“良心发现”,所以将当时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韩绽。
然后此人应是伪造了自己的死亡,多半是让人以为自己被韩绽所刺杀,最后从此销声匿迹,再无踪影。
世人把张朝宗想得太心善,韩绽则把他想得太恶毒。
可惜真相离他和世人所知道的都差得太远,更可惜的是白少央偏偏是这世上最不能说出这真相的人。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那秘密的人,就连当年和他一起出手的那伙人也不清楚。
可惜有些秘密就该永远地成为秘密。
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也是他自愿戴上的枷锁。
他这一夹便夹得严星海眼冒金星,也夹得他失去了主动之机。
然后陆羡之便用脚将自己也夹了起来,出掌在严星海头上狠狠一砸,砸完了才借助这一撑之力落到了一边。
他再用枪在地上一点,以枪杆为支点,用脚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圈。
而这个半圈的终点就是严星海的脑袋。
严星海被这如电似火的一脚踢中,竟倒在一边口吐白沫起来。
陆羡之见他吐白沫的样子极为吓人,便不再补上最后一脚,只转身看向黄首阳那边。
黄首阳此刻正被刘鹰顾和龙阅风所围。
他虽仍是不肯后退,但手中的斧子仿佛已失了方才的锐气和刚气,不但沾不到任何一人的衣角,更连他自己都要护不周全了。
陆羡之仿佛明白他心中的挣扎,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能让黄首阳继续杀人,但也不想看着他就这么死了。
毕竟这人曾经在年幼时陪着他玩耍,也教过他许多道理。
可惜这道理他是听进去了,黄首阳自己却没有记在心里。
此时甄幻海忽然在柱子后面喊道:“黄老前辈,这两人卯足劲要杀你为柏望峰报仇,你还存什么情,留什么手?”
他这人似是神出鬼没惯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冒出来,又会在什么时候消失。但众人都觉得他冷心冷肺,见自家兄弟死了伤了也没有半分忧惧,只顾躲在一边煽风点火。
黄首阳不言不语,但眼底似有叹息之意。
刘鹰顾却恨恨道:“姓甄的狗贼,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待我和老龙解决了这厮,就来拧下你的脑袋。”
甄幻海阴阳怪气地笑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拧下谁的脑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远远眺了黄首阳一眼,忽一计上心,高声喊道:“黄老前辈,您那孙女肚子上的疤是怎么落下的?看着和蚯蚓一样怪煞风景啊。”
黄首阳眉心一颤,怒吼道:“你是如何知道的?你将她怎么了?!”
甄幻海笑道:“像我这样有身份有名声的大人物,又怎会去主动为难一个小姑娘?只是我的手下们见她的牢房太热,就扒了她的上衣让她凉快凉快,然后和我说了这事儿罢了。’
黄首阳气得身子都抖了起来,一双略带浑浊的眼睛几乎要恨得滴出血来。
龙阅风在一旁看到,忽停下来对刘鹰顾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黄首阳是该死,他那孙女却是无辜,这姓甄的狗贼也着实欺人太甚,不如咱们先让他闭嘴,以免坏了那小姑娘的名节?”
刘鹰顾却觉得龙阅风实在是个爽直的厚道人。
要知道黄首阳如今方寸大乱,正是下手的良机。
这人死不足惜,他那孙女却不过一无辜女孩,若任甄幻海这么口无遮拦下去,即便将来救这姑娘出来,她也是活不成的。
那究竟是先杀甄幻海,还是先杀了黄首阳?
他还未及细想,甄幻海却又喊道:“黄老前辈,你莫非还要继续留情?我若死在这里了,我在庄子里的那帮手下可就闲不住了,他们若是想让你的孙女凉快凉快,可不止要扒她的上衣了……”
他还未说完,黄首阳就发出一声长啸。
这一声长啸仿佛啸出了他多日的悲愤与郁懑,也啸尽了他半生的义节与坚持。
他这一啸完,手中的斧子便也动了起来。
直到这么一刻,这把斧子才显出了真正的威势来。
刘鹰顾的鹰拳遇上这斧风,拳势立颓。
龙阅风的掌影掠上这斧风,掌影立缩。
这么一颓一缩,他们在气势上就矮了几分,杀意也不似刚刚那般浓郁。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可怕的斧子。
这笨重无比的斧子落在黄首阳手里如有鬼神附体一般,一劈二砍三剁下来,看着简单,却快得不可思议,即便他们勉强躲过,后面的一抹二砸三搂只会变得更快更险。
作者有话要说: 堂兄其实还是爱小陆的,可惜……
不过小陆的cp这卷也许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