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深浅却仿佛被他的直白一问给微微惊了一惊。
可惊讶之后,他就干脆把箱盖一盖,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箱子上,翘起个二郎腿,面上笑嘻嘻道:“你为何不问问我是如何看待张朝宗的呢?”
他实在是个很擅长声东击西的人。
可是白少央这次却仿佛很感兴趣。
于是他便对着叶深浅道:“像张朝宗这样的伪君子,我不觉得你会对他有什么好印象。”
他虽然很爱惜名声,但为了不让叶深浅生疑,也只能泼一桶脏水到张朝宗身上。
叶深浅笑道:“张朝宗怎么就是个伪君子了呢?”
白少央笑了笑,然后说了很长的一段瞎话。
“韩绽来找我的时候,倒是说了不少他的事迹。这张朝宗看着是个名声极佳的谦谦君子,骨子却是个唯利是图的伪君子。他年少时的好友‘御星手’狄星离因得罪了燕山府的宁小侯爷,被他派人暗害。狄星离尸骨未寒,他不但不为好友复仇,还去巴结那宁小侯爷,后来小侯爷对他若即若离,他便想法子去投靠梁国公的公子。这两人虽是权贵,却皆是鱼肉百姓、横行霸道的权贵。他不想着避开,却和苍蝇看到屎一样扑上去,你说他不是伪君子,那谁还是伪君子?”
叶深浅沉默了一会儿,却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不但有些轻佻,还有些讽刺的味道。
白少央忍不住道:“你笑什么?”
叶深浅冷笑道:“我笑你看着聪明,却实在糊涂。你和韩绽一样,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朝宗巴结这两人是真,但为友复仇也是真。”
这仿佛是白少央第一次被骂得通身舒畅。
但他面上还是冷冷道:“他奴颜媚骨,毫无气节,难道也是为友复仇?”
叶深浅却怒其不争地看向白少央,一脸无奈道:“你知道他巴结这两人,那你知不知道他巴结完梁国公的公子之后,宁小侯爷在半年之内就暴毙了?”
白少央继续装糊涂道:“这又有什么联系?”
虽然他现在很乐意有人为前世的自己说一说好话,但待会儿只怕就要很不乐意了。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料到,这个从未见过张朝宗和楚天阔的年轻人,会比谁都接近楚天阔一案的真相。
而这层真相,还是他自己用这段瞎话给激出来的。
自称程秋绪的男人却只是云淡风轻地着看向他,仿佛一点也不担心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刀。
而甄幻海和曾吟山这两个硕果仅存的家将,仿佛忽然之间成了石雕木塑,不但连话都说不出,面上也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们的反应实在有些奇怪,不像是对家主的态度,更不像是对家仆的态度。
黄首阳仍在一边运功逼毒,陆羡之则是惊疑万分,唯有郭暖律仍死死盯着曾吟山,不让他往白少央那边去一步。
白少央只清浅一笑道:“你说你是程秋绪?那你的红袖金剑呢?”
程秋绪忍不住笑了一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恍如一阵细雨润在了人的手心上,竟叫人好生舒畅。
他看上去好像如一道温柔平和的夏风,和秋意愁绪好像半点也沾不到边上。
“我已经不用红袖金剑了。”
这个人身上的确没有带剑。
他仿佛只带了一双星月般的眸子,和一丝花蕊般的笑意。
白少央敛眉冷笑道:“程秋绪怎会不用红袖金剑?莫非你根本不是程秋绪,而是他的男宠?”
程秋绪却道:“你连程秋绪收男宠的事都听说过,难道就未曾听说过他已许久不用红袖金剑了么?”
白少央只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唇角一扬,刚想冷言相讥,却听得陆羡之在一旁说道:“程秋绪的确许久未曾用过这把剑了。”
白少央诧异道:“这么说你已封剑?”
程秋绪叹了口气道:“白少侠难道好意思挟持一个已经封剑的人?”
白少央却笑道:“我当然好意思了,难道你未瞧见你的手下都没有意见么?”
他笑得实在很软,软得像是绕在指尖的一缠细丝,手心里绽开的一朵小花。
可他手上的刀却很硬,硬得好像连奇山与险峰都能一刀劈开。
程秋绪似乎也很忌惮这把刀。
可在忌惮之外,他更多的是一种欣赏。
欣赏这把从腐朽变成神奇的霞引刀。
可白少央发现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一直安静如鸡的甄幻海忽然动了起来。
他动起来的时候简直像只猴子,上窜和下跳那是不停的,东奔和西跑那是一定的。
但让白少央注意到的是,他动的方向是小陆在的地方。
他的眼皮跳了一跳,连忙大喊道:“小陆快闪开!”
就在这么一分神的功夫,陆羡之还未动起来,程秋绪却动了起来。
而这个人一动起来就摸向了白少央的刀。
他虽然身上没有带剑,但他的十根手指就如十把短剑。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的最后一句话是个文字游戏,可以换个角度思考
下章是小陆的奇幻漂流之旅【大雾
这卷应该进度会比较快,所以看起来魔展开会有点多,主要原因是快临近结局了,我懒得再发展支线了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