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伪君子[重生]》免费阅读!

第223章 黑黑白白谁知(1/2)

作者:绯瑟

    陆师玄见到叶深浅的时候, 他正躺在一块方石板上睡觉。

    石板不够长, 叶深浅又格外地高瘦, 便不得不稍稍蜷一下身子,使得身姿格外变扭, 手脚也舒展不得。

    可方石板不远处就是一处小房间,里头有床有被,可叶深浅就偏偏不往那边去。

    他像是特意惩罚自己似的,非得让自己睡在一张硬朗而有棱角的石板上, 把自己安在一个随时都能被人惊醒的环境中,侧躺着不舒服,仰躺着也不痛快, 然后才能心满意足地闭上眼,觉得一切都能随风而去了。

    等陆师玄这阵山下来的秋风刮过来时,叶深浅似闻得风声, 于半睡半醒之间睁开了眼, 瞧见了远远走来的生父。

    他这一瞧,便猛一个翻身跳了起来,霍地睁大眼睛,面上已毫无睡意。

    他盯着陆师玄,盯着那张时常在梦里出现的面孔,像盯着一道在腐烂发臭的伤口,像是他下一刻就能拿出刀子,把这伤口里的脓液都给挑出来,把里面的死肉都给挖个干净, 然后吐出一口恶气,快快活活地转身而去。

    可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手里拿不出刀子,刀子只能在他的眼睛里。

    陆师玄却好像一丁点都没有察觉到这份敌意似的,舒舒然地那么走了过去,坐在了叶深浅刚刚睡过的石板上。

    他坐下去的时候,还忍不住摸了摸身侧的石板,仿佛在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似的,这动作不禁让叶深浅眯了眯眼,遮住了眼底一瞬而过的冷光。

    陆师玄抬起头道,微微一笑道:“我想你知道我是谁。”

    他笑得那样坦然,那样亲切,仿佛和叶深浅是相交了多年的老友一般。

    叶深浅道:“你也应当知道我是谁。”

    他本来还想着是否还有必要演戏,可等他一看见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再瞧了瞧对方那些小动作,便觉得一切客套都显得无谓而滑稽。

    对方既然能来找他,想必已把一切查得清清楚楚,他又何必在这边演些连鬼都不信,只有白少央能捧场的蹩脚戏?

    陆师玄笑道:“既然大家心知肚明,那就不必客套了。”

    他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对着叶深浅道:“不过来坐坐?”

    叶深浅挑了挑眉道:“不必了,我嫌脏。”

    陆师玄笑道:“你刚刚不是睡得挺好的么?”

    叶深浅淡淡道:“因为刚刚它是不脏的。”

    可现在它却脏了,因为它被一个心脏手也脏的烂人给坐过了。

    陆师玄似乎也听明白了这层意思。

    但他并没有过于惊异,也并不显得气恼,仿佛这话由叶深浅嘴里说出来,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一样。

    他只是萧萧瑟瑟地叹了口气,对着叶深浅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叶深浅低垂着眼道:“挺好的。”

    他无非就是被不良人骗了几次,差点丢了性命似的,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大挫折。

    陆师玄道:“羡之和你处得如何?”

    他不提陆羡之还好,一提到陆羡之,叶深浅就忽的抬起眼来,冷冷地看了陆师玄一眼。

    只这冷飕飕的一眼,就足够让人产生头顶悬刀、脚下藏刺的可怕错觉。

    陆师玄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和和气气地笑道:“我想你并未把真相告知于他。”

    叶深浅只充满恶意地问道:“即便我不向他多嘴,你又怎知他对你的所作所为一无所觉?”

    陆师玄笑道:“他若知道,怎会躲在外边几年都不回家一趟?”

    他说得那样笃定,那样无奈,字里行间简直充满了对陆羡之的宠溺之情,与陆羡之口中提到的那个严父简直是天差地别。

    叶深浅只挑眉道:“所以你这次出门,是为了寻他?”

    寻找陆羡之只是其中一个目的,但只有这个目的是可以摆到明面上说道的。

    陆师玄老老实实地答道:“我曾经知道他在哪儿,但现在我得问你。”

    叶深浅道:“你以为是我把他藏起来的?”

    陆师玄道:“你不会。”

    他顿了一顿,像是平平静静地说道:“但只有你知道他是如何失踪,又为何失踪。”

    叶深浅忍不住笑了。

    笑得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

    笑完之后,他才忍不住冲着陆师玄道:

    “即便我知道,你又为何觉得我会把这秘密告诉你?我若见到了他,只会让他离陆家越远越好。”

    陆师玄却点头道:“而这正是我想拜托你做的。”

    叶深浅奇异道:“你说什么?”

    他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怀疑对方是在演戏,还怀疑对方脑子里的水是不是流到了他的嘴巴里。

    陆师玄斩钉截铁,一字一句道:“我来是为了请求你……找到陆羡之,然后让他离陆家越远越好。”

    叶深浅几乎是哑然失笑道:“你在求我保护他?”

    他觉得自己简直在看一场荒诞无比的闹剧,而且对方还想把他也拉到这场闹剧里来。

    陆师玄却正色道:“是。”

    他仿佛一点也不觉得这请求有什么值得笑话的。

    叶深浅气极反笑道:“陆家家大业大,人多势众,怎的不能为自家的大少爷雇个保镖,竟要我这等外人去保护他?”

    陆师玄却道:“因为有可能害到羡之的,正是陆家的家大业大和人多势众。”

    叶深浅眯了眯眼道:“你是在担心陆延之?”

    担心陆延之出于昔日仇怨而暗害陆羡之?

    陆师玄道:“我的确是担心他,但也担心其他人。”

    叶深浅仿佛忽然之间明白了。

    他像是抓住了对方的把柄似的,一下子变得高高在上起来。

    “你是担心陆家家道中落,或是上面那位降下一道圣旨,牵连到陆羡之?”

    陆师玄笑了笑,平平常常,却又哀哀凉凉地这么笑了一笑。

    “家道中落倒不可怕,但陆家和宁王走得太近了……若有一朝突来横祸,那便是抄家、灭族,从八十岁老人到三岁幼童,从最低贱的奴婢,再到我这个名声响亮的一家之主,大家一个都逃不掉。运气不好便是凌迟、腰斩,身首异处,运气好一点也是没为官奴,沦为官妓,或是流放三千里,到极北极西的苦寒之地……”

    明明这字字句句都含着隐隐的血光,可由陆师玄说来,却是说得那般寻常而自然,仿佛不是在说一个大家族惊天动地的覆灭,而是在说谁家的母牛又难产了,谁家的公鸡又被宰了,没有一点轰轰烈烈的模样。

    叶深浅听得皱眉,听得紧闭双唇,几乎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不明白陆师玄为何要选在这个时候向自己坦白,但对方似乎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来的,所以无论叶深浅对他怀有怎样的恨意,他大概都有应对的方案。

    示弱、卖惨,博取同情,这本就是恶徒小人们的惯用伎俩。

    陆师玄今日提到的是陆羡之,不是别的筹码或者伎俩,而是他的亲弟弟,是他在这世上走得最近的血亲。无论他的请求是真心还是假意,这都说明对方已充分了解过叶深浅,知晓他心中的软肋,便想以此作为切口打破他叶深浅的心防。

    可是心有软肋的人又何止他叶深浅一个?

    叶深浅还是把杀气暂时收了下来,对着陆师玄道:“你从一开始就有了这个心思?”

    陆师玄道:“我从小便想法子让他远离陆家,为的就是防着将来有一天生出什么不测。”

    叶深浅道:“若大厦将倾已是不可避免,你又为何不早些收手?这时才求着我去护着陆羡之,不觉得太晚了些?”

    陆师玄瞧着他,目光定定道:“收手?你觉得我能如何收手?”

    他顿了一顿,像听到了小孩子的呓语那般,满含沧桑地那么笑了一笑道:“许多事只有做或不做,没有做多做少的区别,你一旦做了,就一辈子都要和对方站在同一条船上……即便这条船破了,你也得跟着一块儿沉下去。”

    叶深浅淡淡道:“所以你选择把陆羡之踢下这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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