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九山幽煞对上小陆(第二更)(1/2)
作者:绯瑟
陆羡之这话一放下来, 就是平地里炸下一道惊雷, 炸得邓左鸣、应三鱼、岳花柔三人噤若寒蝉、呆若木鸡, 连一星半点的声响都憋不出。
陆羡之幽幽道:“丁俏虽是狠毒,但对兄弟还讲些义气, 怎的你们这些人连义气都没有,光剩了心狠手辣?”
他的语气并不如何讥诮,可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刺入这三人胸膛的一把刀、扎在他们背上的一根芒刺,使得他们后退不是, 前进不是,左左右右皆是为难。
谁不愿为自家兄弟复仇,可谁又愿意落得丁俏那般可怖的死法?
这人上一刻还能说能笑, 现下已然成了一滩血泥了。
就在这十分尴尬的时刻,站在一旁的九山幽煞终于出声了。
他一向只观战,不扰战, 但这时却动了动尊贵的嘴唇, 不急不恼地说道:“你们若能赢过这人,我就放你们下山。”
话音一落,恍如一点火星落入滚烫的烹油,登时炸得油水四溅、炸得三人一阵噼里啪啦。
对着自由的渴望在一瞬间扶摇而上,紧紧地握住了这几个战栗的灵魂,也战胜了他们对死亡的恐惧。
若是能下山,若是能不叫九山老怪挟制终生,那冒一回险又如何?
更何况他们还有一番青天义气要讲,有一番血海深仇要报, 有五条人命债要和这小瞎子算个清楚。
于是他们出手了。
但既不像是“四心一剑”那样来势汹汹,也不像“俏刀小丁”那样惊天动地。
岳花柔先甩出一道枪花,封住陆羡之的前路,逼开他与自己的距离。
应三鱼如瘦猴一般往地上一滚,一滚便到了陆羡之的身后,甩出一条铁链刺向他的脖子。
二人一前一后夹击之下,又有邓左鸣在一旁扔出一只大锤,作为侧翼进攻。
他们配合得有条不紊,进攻得层次分明,不像是三个人,倒像是同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出的三招似的。
陆羡之做得恰巧与他们相反。
他像是从一个人分裂成了三个人,在同一瞬间在三个方向出招。
第一招是用手指轻轻一拨,像拨水拂云那般拨开重达上百斤的大锤。
第二招是搭在枪杆上,轻轻一拉,持枪的人已经被他像拉一根线似的拉了过来。
第三招是低头与弯腰,害羞带怯似的低一低头,谦卑恭谨地弯一弯腰,让那铁链子从他的头上飞过,飞向被他拉过来的岳花柔。
三招过后,大锤差点把“小元霸”砸成了“扁元霸”,岳花柔则险些成了岳花硬,因为她的脑袋差一丁点就被铁链尽头的尖刺刺中,若是砸中,自然是当场毙命,那柔柔软软的花瓣似的身躯也会逐渐变硬。
但这些都是差点、险些,没有做成的事儿。
所以三个亡命徒的胆气非但不减,反而更加足了。
你瞧,这小瞎子也没有那么神通广大。
咱们能活过第一轮,自然能活过第二轮与第三轮。
他们两男一女三个亡命徒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眼里分明说的是这两句话。
陆羡之微微一笑,站在那儿一副慈悲无限的样子,像是等着他们上第二轮攻击。
而这第二轮一上,竟比起第一轮显得更猛、更莽、更加要命。
因为这三人决意舍了安全距离,离陆羡之更近了几分,也更容易得手了几分。
岳花柔一枪急去,猛刺陆羡之腰腹,邓左鸣大锤一扬,自上而下要打在陆羡之的脑袋上。
应三鱼则贴地而飞,一链子甩去,目标正是陆羡之的一双腿脚。
如此上、中、下三路皆有强敌,前后皆不可退,陆羡之似乎只能在夹缝中求生。
于是他只好叹了口气。
他叹气的同时,身子却平平而飞,全身重量似在一瞬消失,整个人如一根羽毛那样轻盈地浮在半空。
然后他右手中指一挺,避开大锤,点在了邓左鸣的额头。
一记“分花指”后,又是一掌斜沉而下,越过枪身,拍在岳花柔的胸膛。
最后一个落地翻身,翻身时将身形一挺,便硬生生挺出一脚,蹴在那应三鱼的脑袋上。
如此三招之后,邓左鸣七窍流血、轰然一倒,还压弯了岳花柔这朵没了生气的娇花。
应三鱼也软软地倒了下去,像一条死鱼似的趴在地上,似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陆羡之却并未觉得多少欣喜。
只觉得一派空虚、苍茫和无奈。
然后这一片空虚之中,忽然传来了九山幽煞的掌声。
他鼓掌的动作很有力,明明是一个人在鼓掌,却鼓出了千万人在鼓掌的气势。
陆羡之忍不住冷笑道:“你在为我喝彩?”
九山幽煞笑道:“你第一次用这神功伤人,就能取得如此成效,我自然要替你喝彩。”
陆羡之杀伤了他八个得力干将,他自己却和个没事人似的说说笑笑,仿佛一点也瞧不见地上躺着的八个人。
这几个人是死是活,只怕还没有他用来喂猫的猫粮值得关心。
陆羡之既觉出对方心冷似铁,又深恨对方对林中黑蝉的所作所为,只冷声冷气道:“你用这八个人看出了我的功夫深浅,如今就该亲自来对阵了。”
九山幽煞笑道:“不错。”
鼓掌声忽然停下来了,就连他的笑声也跟着一道戛然而止了。
陆羡之心中一凛,试图察觉对方的所在,却发现自己竟是一无所得。
无论是九山幽煞的味道,还是他的呼吸声,甚至是这人身上那股无形无迹的杀气,都在一瞬间消失得彻彻底底了。
可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他面前凭空消失?
他究竟用了什么功夫?他现在究竟躲在哪个方位?
陆羡之的心往下一沉,忽然察觉背后有一道掌风袭来。
这一招听着是平平无奇,甚至还带点沉闷和缓慢,却仿佛在一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叫他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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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浅从左龙山上下来的时候,不幸遇见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风雪。
这些年襄州气候多有反常,该热的时候热到地上能烤熟鸡蛋,该冷的时候便冷到鼻涕流下来都冻成冰,他在外地时便听常人说起一句老话——襄州的天,戏子的脸,七十二变之外还有七十二变。
如今白雪封四野,银龙走八脊,天地皆苍茫一片,只让人觉得这世间之广阔非凡人所能想。
然而这琉璃世界虽美,道路却难以通行,只因左龙山的每个山段都有标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