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记》免费阅读!

第十集1-5(2/2)

作者:未知

先洗澡吧!身上好脏呢。」

    小丫头一边解着衣物,一边还有些不放心,「真的不会有人来吧?」

    「不会啦。」

    小紫毫不在意。

    她看着乐明珠的身体,羡慕地说:「姐姐部好大呢。」

    乐明珠用手指点了点小紫的房,「你也不小啊。」

    小紫圆鼓鼓的房在前挺翘着,轻轻一碰,就像小白兔一样在衣内跳了起来,逗得她咯咯直笑。

    乐明珠解开衣衫,露出一条前火红的巾帕,那巾帕从颈後绕过,交叉系在前,将那对圆硕的球沉甸甸裹在里面。红巾非丝非绸,质地柔滑如水,颜色鲜艳明亮,这时紧贴着肌肤,显露出球丰硕圆翘的轮廓,将少女光润的肌肤更衬得雪嫩无比。

    小紫好奇地睁大眼睛,「这是什麽?」

    乐明珠得意地挺起,「苏荔姐姐说这是鲛绾,很珍贵呢。你,贴在身上像水一样,好舒服。」

    小紫了她用来束的红巾,「真漂亮。小紫听说,真的鲛绡不怕火烧,连刀也割不破……咦?这个呢?」

    乐明珠低头一看,顿时满面飞红,鲛绾贴在房的内侧,沾了一层已经乾掉的白色东西,自己差点忘了,这是姓程的那个坏家伙抹在自己身上的。她连忙掩住球,「不要乱啦。」

    「这里也有呢。」

    乐明珠急忙抢过沾着污渍的内衣,瞋道:「不要乱翻别人的东西。」

    小紫也不生气,仍是笑嘻嘻开心的样子。

    乐明珠倒有些心虚起来,她讪讪卷起沾着污渍的内衣,藏到衣物里面,一边躲躲闪闪地掩住球。

    都怪那个大笨蛋,下但尿在自己手里,还抹到自己身上。她庆幸地想,聿好小紫没看出来,不然非笑死不可。

    「乐姐姐,你为什麽不脱光?」

    乐明珠不好意思让她看到上大片大片的污渍,抱着鲛绘道:「没关系啦,它又不怕水。」

    温泉池有四五丈宽,下面很深,只有池旁一块岩石可供两人并卧,水面不时有气泡涌出,散发出硫磺的味道。

    乐明珠把身体浸在水中,滚热的池水烫在皮肤上,有种麻酥酥的感觉。

    「啊!」

    小丫头快乐地伸展肢体,嚷道:「好舒服!」

    小紫解开发带,乌黑的发丝瀑布般倾泄下来,然後脱去衣衫,露出雪玉般纤美的身体钻到池中,双腿轻轻一摆,游鱼般在池中打了个转。

    乐明珠水平常,这温泉又是活水,表面平静,下面水流很急,她只能乖乖待在石头上,羡慕地看着小紫。

    小紫折腰潜进水中,片刻後又冒出头来,高兴地说:「下面水好热,乐姐姐也来啊。一乐明珠靠在池畔,白嫩的双足拍着水,歪着头道:「这样也很好啊。」

    小紫游过来,与她并肩躺在一起,然後同意地点点头,「是很舒服呢。」

    乐明珠伸了个懒腰,「好累啊。」

    「我来帮你洗吧。」

    「不要!不要!哎呀!」

    小紫不由分说地攀住她的肩头,正好碰到乐明珠发酸的肩窝。小丫头低低叫了一声,闭上眼睛。

    「姐姐皮肤好滑哦。白白的,好像牛……真好闻。」

    小紫把鼻子凑到乐明珠颈中嗅了嗅,引得乐明珠咯咯直笑,「好痒。」

    「真的很好闻呢。」

    小紫身体贴过来,两手攀住乐明珠的肩膀。乐明珠抱着鲛绘伏在石上,发现自己痛的只是右肩,左肩好端端的,并没有酸痛的感觉。

    好奇怪?想着想着,乐明珠突然脸红起来。下午自己右手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帮那个家伙……小丫头气恼地想,为了帮他尿尿,自己手臂都累酸了,实在是太吃亏了。

    淡淡的水雾从黑色的岩石间氤氲升起,两具娇美的胴体挨在一起,一条鲜红的鲛绡缠在乐明珠曲线玲珑的胴体上,洁白的肌肤在水雾中散发出朦胧的光泽。

    被热气一蒸,乐明珠面颊红得越发娇艳,她越想越是好奇,忍不住贴在小紫耳边小声道:「哎,小紫,你有没有那种……感觉?」

    小紫眨了眨眼,「什麽呀?」

    「就是身体下面麻麻的……」

    乐明珠贴在她耳边叽叽小声地说着,玉颊飞满红霞,眼睛却闪闪发亮的,就像一个刚刚发现自己长着肚脐的小孩子,带着好奇和小女孩的兴奋,与朋友分享秘密。

    「没有哦。」

    「这样啊。」

    乐明珠有些失望。

    「是这里吗?」

    「哎呀!不许你!」

    「你也可以我啊。嘻嘻,你这里有小毛毛呢。」

    乐明珠脸红得像苹果一样,小声道:「我刚长的……哎呀!」

    她连忙捣住下腹,「别!」

    小紫脸颊泛起玫瑰般的红色,她平着头,天真地问:「姐姐是处女吗?」

    「当然是啦。」

    小紫把脸贴在乐明珠手臂上轻轻摩挲,「姐姐,你练的功夫是不是只能是处女才可以练呀?」

    乐明珠生气地说:「是姓谢的告诉你的?哼!那个大嘴巴!」

    「为什麽要是处女呢?」

    「师傅说,《凤凰宝典》是最圣洁的功夫,要保持处女之身才能练成。」

    「姐姐练到多少层了?」

    乐明珠有些泄气地说:「第三层啦。」

    小紫认真点了点头,「还有好远呢。」

    「是啊。」

    「那姐姐一直都要当处女喽。」

    「当然啦!」

    乐明珠志气满满地说:「我要当一辈子处女!」

    「姐姐不是要嫁给大英雄吗?」

    「咦?」

    乐明珠奇怪地问:「这和嫁人有什麽关系?」

    小紫似乎在水里呛了一口,一时说不出话来。

    乐明珠得意地说:「我将来嫁给大英雄,每天都只做好事,一辈子都不做坏事。就是练到第九层,也要当处女。」

    小紫弱弱地说:「只做好事就会是处女吗?」

    「是哦。」

    乐明珠很认真地开导小紫,「师傅说,丢掉处女,就是跟别人做了坏事。我不做坏事,怎麽会丧失贞洁呢?小紫,你也要乖乖的喔。」

    小紫潜到水底,过了会儿才露出头,重新露出笑容,「姐姐,到这里来。」

    乐明珠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然後「哇」的叫了一声。

    「舒服吗?」

    乐明珠睁大眼睛,圆圆的脸上写满讶异,「好奇怪……」

    一股从泉底涌出的水流正冲在股间,小腹下方那个被程宗扬磨擦过的部位传来一阵阵异样的感觉。乐明珠本能地觉得不好意思,却又不舍得离开。

    「是不是很好玩?」

    小紫伏在石上,双手托着下巴,美丽的面孔像宝石一样致。

    「嗯……」

    乐明珠浑身软绵绵使不上力气,勉强用鼻息回答。

    恍惚中,一双手臂从颈後拥来。乐明珠一惊,「谁?」

    旁边的小紫双手托腮,笑吟吟道:「是阿夕姐姐啦。」

    「阿夕?」

    乐明珠扭过脸,看到阿夕熟悉的面孔,才松了口气,她在阿夕手背上打了一掌,「可恶的丫头,吓死我了……」

    阿夕的笑容像蒙了一层轻纱一样,她身上一丝不挂,赤裸着白美的身体。房高高耸起,臀部又圆又翘——乐明珠觉得她的身体看起来和以前有些不同,差别在哪里却说不上来。

    「好暖的水。」

    阿夕轻声说。

    乐明珠戒备地抱住身体,「坏丫头,又打什麽主意了?」

    阿夕轻轻笑了起来,眼睛却仿佛虚空,一片空洞,「我来和你一起洗澡……」

    她浅笑着垂下头,含住乐明珠的耳垂,用舌尖轻轻一舔。

    一股异样的战栗感直人心底,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别舔……」

    乐明珠的抗议声显得十分无力。

    阿夕从身後含住她的耳垂,手掌细柔地抚着向下,贴在乐明珠浑圆的房上,指尖婉蜒伸向她敏感的尖。

    「呀!」

    乐明珠身体一震,头脑清醒了一些,她急忙挣开阿夕的手掌,游到小紫身边,「别过来!」

    阿夕半跪在池边,慢慢抬起眼睛。

    乐明珠贴在小紫耳旁,压低声音道:「小心。阿夕被坏人纵了。」

    蒙胧的水雾中,小紫眸子像寒星一样闪亮了一下,然後不解地问:「什麽是纵?」

    「是一种巫术。她的身体被另外一个人控制了。」

    小紫看了看阿夕,「没有啊。」

    「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乐明珠咬着小紫的耳朵说:「她在亲我哎……」

    小紫疑惑地说:「不可以亲吗?」

    说着她搭讪道:「阿夕姐姐,你也来洗澡啊。」

    「是啊。」

    阿夕说:「我是献给鬼巫王的礼物,我要洗乾净。」

    说着她走进泉池,仔细洗浴起来。

    乐明珠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小紫,小紫却一睑天真地看着阿夕。

    阿夕一手托起房,细致地洗浴着。然後分开腿,当着她们的面,旁若无人地清洗下体。乐明珠呆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阿夕身体的变化,她头颜色比从前深了许多,再也不像少女那样粉嫩的红色。

    忽然阿夕招了招手,「小紫,我来帮你洗。」

    「好啊。」

    小紫毫无戒心地游过去。

    第四章 童虐

    两个少女在一起快乐地洗浴,除了她们都很漂亮,并没有其他的异样。

    乐明珠小心留意周围的动静,却始终没有见到那个神秘的纵者出现。看着阿夕和小紫高高兴兴洗浴的样子,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多疑了。

    小紫忽然咯咯笑了起来,「乐姐姐,阿夕姐姐在舔我的脚趾。」

    真的呢,阿夕半身浸在水中,一手托着小紫粉雕玉琢的纤足,正用花办似的红唇舔舐她的脚趾。她漂亮的臀部翘出水面,湿淋淋的臀间,女孩最美妙的部位正对着乐明珠的视线,一览无余。

    阿夕的器很标致,白嫩的阜圆鼓鼓隆起,上面有一层柔软的纤毛。两片柔嫩的美微微分开,露出红嫩的内部。阿夕一手托着小紫的玉足亲吻,一手探到股间,细白的手指在唇间穿梭着,姿势显得很古怪。

    不知为何,乐明珠下体也有了反应。当时被程宗扬那大磨擦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躯干最底部那个部位传来异样的酥麻。

    小紫双臂张开,靠在泉池边缘,一边翘起纤足,让阿夕亲吻自己的脚趾。那一瞬间,她脸上天真的笑容消失了,神情变得冷酷而骄傲,就像一个君临天下的女王,任意使唤自己的奴隶。

    但那种表情仅仅展露了一瞬,乐明珠一眨眼,小紫又变得和从前一样天真纯美,脆弱得似乎一片落叶都能把她绊倒。

    泉水的温度仿佛越来越高,乐明珠只觉得热得透不过气来。恍惚间,她看到阿夕捧着小紫的纤足,红唇贴着她的脚掌,沿着她雪嫩的小腿亲吻过去,一直延伸到她大腿部。

    乐明珠惊愕地张大嘴巴,脑中翻滚只有一个念头:怎麽可以这样?那里……

    那里是女孩尿尿的地方……小紫的笑靥越来越近,越来越模糊……当乐明珠清醒过来,自己已经躺在小紫刚才躺过的位置。小紫伸出手指,顽皮地挑弄她的头,一边笑嘻嘻看着她。

    接着趾尖一痒,被阿夕的嘴唇含住。

    让别人用唇舌舔舐自己的脚趾,乐明珠本能地生出一股不洁感,「不要!」

    乐明珠试图抽回脚,小腿却被阿夕紧紧搂住。接着一条柔滑的舌头从趾尖掠过,那种异样的滑腻感,使她身体一阵发麻。

    阿夕湿软的嘴唇渐渐向上移动,贴着小腿内侧一直亲吻到膝弯。乐明珠小脸通红,低低喘息着,忽然伸出手掌,一指点在阿夕印堂上。

    阿夕笑容像挂在脸上一样变得生硬。小丫头努力调匀呼吸,嘴唇轻动着念诵清心咒。这是光明观堂用来安抚病患的咒语,乐明珠也不知道对南荒的巫术是否有用,这会儿要命的时候,不管什麽都只能试试了。

    乐明珠刚念了两句,小紫忽然把手伸到她腿间,柔软的手掌覆住她的秘处。

    乐明珠「呀」的惊叫一声,还没念完的清心咒顿时被打断。

    小紫带着共鸣的美妙喉音在耳边响起,「乐姐姐,我们一起来玩游戏吧,很好玩,很好玩的游戏……」

    小紫纤柔的手指轻轻一挑,比阿夕舌尖还要灵巧地探进她下体。乐明珠心里大叫着这样做非常不对,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弓起。

    「是毒药……不!是迷药!」

    乐明珠醒悟过来,惶急地喊道:「不……不要玩了!小紫快逃!阿……阿夕……用迷药……」

    那手指并没有停止,反而伸进她下体的裂缝,指尖熟练的一剥,按住里面一个细小的孔,然後轻轻一挤。

    乐明珠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体还有这样的构造,被指尖侵入的孔立刻战栗着收紧。她大口喘着气,竭力伸长手臂,去捡自己扔在池边的朱狐冠。

    乐明珠视线已经模糊,挣扎间,下体突然传来一阵痛意,那手指挤开收紧的蜜,硬生生朝体内捅去。

    小紫依偎在乐明珠赤裸的胴体上,一手探入鲛绡,轻轻爱抚着她的球,一手伸在她腿间,唇角露出残忍的微笑。

    忽然她手臂一震,被人拧住手腕,接着湿淋淋的身体猛地从温泉中扯出。充满怒意的力道,几乎把她手臂扯断。

    小紫扭过脸,正看到程宗扬喷火的目光。

    帘後的软上散落着刚脱下的衣物,旁边的金丝鸟架上系着一只五彩鹦鹉。

    听到声音,鹦鹉双翌一乍然张开,警觉地昂起头,作势欲飞。

    一个表情冶峻的年轻男人拖着一个少女直闯进来,然後把她暴地往地上一丢。

    那少女眉眼致如画,身上却没有任何衣物,光洁的身体莹白如玉,湿淋淋泛着水光。

    小紫抱住身体,委屈而怯怕地咬住红嫩的嘴唇,眼睛一眨,弯长的睫毛间便沁出晶莹的泪花。

    程宗扬瞪了她足足有两分钟,几乎还下能相信是这丫头捣的鬼。

    他吸了口气,用力说道:「我问过了,血是蓝色的!」

    小紫怯生生看着他,然後浓密的睫毛轻轻一眨,脸上的怯意顿时像被抹掉一样,变得天真而充满信赖,似乎在面对自己最喜爱的大哥哥。她用娇嫩的声音道:「程头儿……」

    她的声音依然优美动听,但听在程宗扬耳中,却是另一种感觉。这个小紫实在太狡猾了,看到装委屈的手段不管用,立刻收起眼泪,重新换上天真的伪装,即使知道她还有另一番面目,自己也禁不住要心生怜意。

    程宗扬维持着凶狠的表情,冶冰冰道:「我说!海的血是蓝色的!」

    小紫想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说:「小紫不知道哎……」

    还装?我今天非剥掉你的画皮不可!

    「我来提醒你。那天晚上你在海边的礁石上,说自己在吃海,那你手上鲜红的血是哪儿来的?」

    小紫好奇地看着他,「你知道吗?」

    程宗扬禁不住要佩服起这丫头来。自己故意没让她穿上衣服,是因为审讯时的微妙心理:光着身体的受审者面对衣物整齐的审讯官时,本能地会处於心理劣势。可小紫不但没有丝毫窘态,还把裸体当成一件武器!没错,这丫头没有做出任何挑逗的举动,如果她有那些举动,自己更容易判定她的心态。

    可她虽然光着身子,却和平常一样自如,反而让自己不停分心,目光一接触到她纯洁如雪的胴体,就生出一种罪恶感,似乎自己是一头可恶的大灰狼,正在凶狠地欺凌一只柔弱无助的小白兔,而且还很下流……结果小紫一个字都没说,自己刚来时盛怒的气势已经弱了许多。

    「黑舌。」

    程宗扬竭力把目光从她胴体上栘开,盯着她的眼睛,「但我不明白,他死在水里,身上又没有伤,你手上的血迹为什麽会是新血?」

    小紫同意地点点头,「好奇怪哦……」

    「还在装傻!」

    程宗扬几乎是咆哮了。

    小紫却表情认真地回答说:「小紫就是很傻啊。」

    「傻到把我们骗到海滩上去住?」

    程宗扬厉声道:「我刚刚看明白,村里人怕的不是阁罗,是你!碧鳗族的人一听到你的名字就发抖。他们宁愿去讨好鬼王峒的家伙,也不愿意面对你。把你叫做恶魔……把衣服穿上!」

    程宗扬抓起衣衫,丢给小紫,纳闷地说道:「我就奇怪了,你怎麽能让她们那麽害怕?」

    小紫接过衣衫,唇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你猜呢?」

    不知道是小紫雪白的胴体被衣物遮掩,还是她终於不再用白痴语言跟自己兜圈子,程宗扬莫名地松了口气。

    「不装了?」

    程宗扬语带讽刺地说道:「那天晚上,村里人杀蛇傀他们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吧?所以你不敢上岸。你害怕村里人会把你也活活咬死,对冯7。一「不会啊。」

    小紫开心地说:「那些废物只配去舔我的脚趾头,怎麽敢咬我呢?」

    「你也是碧鲮族的人,为什麽对同族那麽狠?」

    程宗扬眯起眼睛,「就因为他们欺负你和你外公?」

    「你这样的人没有资格提到我外公。」

    小紫笑容不改,但一提到外公,她的眼神却变了。她把衣物披在身上,用一条紫色的丝带东住。然後站起身,抓起一把粟米粒,摊开雪白的手掌,去喂金丝鸟架上的鹦鹉。

    比耐吗?程宗扬沉住气,一声不吭,眼睛却紧盯着小紫,丝毫不敢放松。

    对付这丫头要打起十二分的神,少半分就可能被她骗了。

    小紫秀发湿淋淋披在肩後,顺着白玉般的背脊一滴滴淌着水。她仰起脸,致的面孔带着天真的笑容,就像天使一样纯洁,连架上的鹦鹉也放松警惕,收起五彩的双翌一,去啄食她手上的粟米。

    「你知道吗?」

    小紫用歌唱般的声音道:「海里有种鱼,只有手指那麽一点长。牠们不会捕食,只能寄生在大鱼身上,靠大鱼牙齿和鳍间的碎层活下去。」

    小紫喂了鹦鹉几粒粟米,然後轻抚着牠的羽毛道:「碧鳗族那些软弱的动物就和牠们一样。勇敢的都死光,活下来的,都是愿意舔别人脚趾的人。不欺负这样的人,不是太对不起他们了吗?」

    程宗扬终於可以肯定,「果然是鬼巫王收留了你。」

    他皱起眉,「那时候你才六、七岁,鬼巫王那家伙怎麽会看上你呢?」

    小紫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地说:「你猜呢?」

    程宗扬生出一种被人愚弄的感觉,明明是自己占据绝对主动,却被这个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小丫头牵着鼻子走,自己实在是太给她面子了。程宗扬狠狠一笑,「可能那家伙有恋童癖,觉得吃幼的大补吧。」

    小紫似乎听不懂他的讥刺,用手指梳理着鹦鹉的羽毛,娇憨地说:「猜错了呢。」

    商队几十个成年人,却被一个小丫头骗了个结结实宝,现在想起来,自己在废墟认错标记,肯定也是这丫头做的手脚,甚至进入废墟,也是她故意引去的。程宗扬一肚子的鸟气,饱含讥讽地说道:「那就是因为你娘了,想必你遗传了你娘在床上的天赋,让他很满意。一「嘎」的一声,鹦鹉双翅扑开,拚命挣扎。小紫捉住鸟足,笑嘻嘻从鹦鹉身上扯下一带血的羽毛。鹦鹉尖声惨叫,小紫的笑容却越发开心,就像不含杂质的水晶一样剔透。如果不看她手上挣扎的鸟只,每个人都会被她的笑容感染。

    「你听,牠叫得多好听。」

    小紫笑吟吟说着,慢条斯理地将鹦鹉五彩的羽毛一扯下来。

    程宗扬生出一丝寒意,自己这段日子也算见惯生死,这会儿让他上阵搏杀,他顶多皱皱眉头,可让自己无缘无故去虐杀一只鹦鹉,程宗扬自问还没有这麽狠辣的心肠。

    小紫却巧笑倩然,「叫啊。」

    她很认真地鼓励鹦鹉,「用力叫啊。」

    程宗扬劈手去抢,小紫却似乎早料到他会出手,程宗扬手指一抬,她纤足就轻轻一点,身子像贴在水面上一样滑开。

    「好看吗?」

    小紫扬扬手里滴血的鸟羽,眉眼间满满的都是笑意,「和阿夕的血一样红呢。」

    「阿夕?」

    程宗扬瞪着眼,朝小紫吼道:「你对她做了什麽!」

    小紫用鸟羽摩着粉腮,「她中了蛊,我接过来玩玩。嘻嘻,她好乖哦。」

    程宗扬明白过来,那天的笋螺也是小紫干的,可笑自己还在找幕後纵者,原来真凶就在眼前。这个一派天真的女孩,背後究竟是怎样一副可怕的面孔?

    程宗扬怒火被撩拨起来,「你为什麽要害她?」

    「谁让她捉弄我呢?」

    小紫丢下滴血的鸟羽,又从牠身上拔下一,鹦鹉凄厉地尖叫着,小紫却显得很开心。

    就像她那天用沸水浇灌玉盏铃花一样,带着一种小孩子游戏时的认真与兴奋。

    「阿夕是个坏孩子,」

    小紫说。她狡黠地眨眨眼,「可我只要招招手,她就变得很乖。」

    不等程宗扬发怒,小紫丢下手里的鸟羽,然後仰起脸,「你知道黑舌怎麽死的?他身上没有伤,舌头却伸出来那麽长……对啦,」

    小紫拍手笑道:「我是从他嘴巴里把他心掏出来的。我以为他的血会是黑的,结果还是红的。」

    「阿夕捉弄你,你就要害死她?」

    程宗扬很想给她一个耳光,「死丫头!」

    小紫脸色一沉,「啪」的将鹦鹉摔在地上,一脚踩死,然後挑起下巴,似乎在告诉程宗扬,阿夕在她眼里,就和这只鹦鹉一样微不足道。

    她面孔依然致,然而那一瞬间,她就像一个恶魔,热情而残忍。

    「得罪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放过。阿夕敢捉弄我,现在後悔已经晚了。我让她死,她就活不了;我让她活着,她想死也死不了。」

    小紫的口气中充满了孩子气,可程宗扬一点都不敢轻视。这丫头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角色,「别忘了,她是献给你主人的。你敢害死她?」

    小紫舔了舔指尖的鸟血,不屑地说道:「你胆子也很大啊。知道她是鬼巫王的女人,还敢破了她的身子。你以为鬼巫王大人会收下一个被人用过的烂货吗?还有那个冒充的花苗新娘……鬼巫王大人说不定会剥了她的皮哟。」

    程宗扬一把朝她手臂抓去,他这一抓已经用上全力,五指如钩,带出强烈的风声。

    小紫致的面孔闪过一丝狠辣的神情,那只带着紫色水晶戒指的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条泛着皮革光泽的紫色长鞭从丝带中脱出,鞭梢轻轻一提,朝程宗扬腕间缠去。

    小紫再怎麽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程宗扬不信她力气超过自己,当下也不变招,只是收指握拳,运力於臂,硬生生接了她这一鞭。

    小紫的鞭子细若手指,长度却超过两丈,鞭条表面覆盖着一层细细的鳞片,宛如鲛皮,一缠到腕上,细鳞随即翻起,钩住皮。

    程宗扬仗着力大,翻手拽住鞭身,用力一夺,细鞭随即绷紧。小紫纤美的小手微微一震,竟然没有松开。

    长鞭成为两人的较力场,程宗扬没想到这丫头力量居然不弱,自己力道十足的一扯,竟然没有夺下长鞭。

    僵持片刻後,小紫长力下足的弱点暴露出来。她随即改变策略,鞭身翻起的细鳞同时伏下,变得滑不溜手,泥鳅一样从程宗扬腕上滑脱,只在他腕间留下两道血痕。

    小紫力量终究不及程宗扬,这时果断地撤回长鞭,一边皱了皱眉,口气不层地说道:「看不出来,你比姓乐的笨瓜还高出一点点。」

    程宗扬沉着脸从衣角撕下一条布,裹住手腕的伤痕,然後翻手握住刀柄。自己一时大意,吃了暗亏,好在小紫力道不足,不然自己手腕就不仅仅是勒出两道血痕的问题了,很可能会皮不保。

    小紫衣襟斜披,雪白的右膀暴露出来,不等程宗扬拔刀,便一抖长鞭,重新攻出。

    程宗扬不再客气,钢刀以刚对柔,将小紫的鞭影硬生生劈了回去。

    太阳上的伤痕霍霍跳动,丹田气息鼓荡不已,弥漫在空气中的死亡气息不住流人体内,程宗扬只觉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武二郎的五虎断门刀听着虽然不爽,用起来倒是简单直接,很符合程宗扬现在的修为,一连数刀,把小紫逼得步步後退,稳稳占据上风。

    小紫的鞭影越来越窄,从两丈收到丈许,然後八尺、五尺……逐渐被逼到角落里。

    从见到这丫头起,接连被她摆了五六道,几次都命悬一线,还有石刚和云氏商会几名护卫的命债也该记到她身上。以命抵命,就算杀了她也不为过。

    但这会儿真让程宗扬痛下杀手,还真有些为难。

    抛开谢艺和岳帅的关系不谈,小紫从生下来就被当成累赘,连亲生母亲都把她扔到一边,不加理睬,从小在族人的歧视中长大。这样的童年也够悲惨的,产生扭曲的报复心理也可以理解。当然,更主要的是这丫头长得有够致,就像上天恩赐的稀世珍宝,真要伤到她分毫,自己都觉得心痛。

    程宗扬一个虎扑,钢刀荡开鞭影,随即跨前一步,这时他与小紫的距离已经缩近到三尺,小紫的紫鳞鞭已经完全丧失空间。

    程宗扬执刀蓄势待发,一边沉声喝道:「把鞭子扔掉,我给你找个人来好好管教你!」

    在程宗扬的压力下,小紫表情也没有开始那样从容,她挑起眉梢,「管教?谁能管教我!」

    「谢艺!」

    小紫父亲死得早,母亲虽然在世,但还不如没有。既然自己下不了手,乾脆把她交给谢艺,让他去头痛好了。

    小紫撇撇嘴:「那个傻瓜?他整天缠着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很好的地方,还给我糖吃,哼,以为我很好骗吗?」

    怪不得谢艺下肯向自己透露消息,原来他已经找过小紫,还被当成诱骗无知少女的怪叔叔,真够失败的。

    「少废话!你干了那麽坏事,找个人管教你已经是轻的了。」

    小紫盯着他,忽然狡黠的一笑,「我很坏吗?你错了呢,凝羽也和我一样,只不过她太笨了,所以只好被人欺负。」

    程宗扬勃然大怒,「关凝羽什麽事!」

    小紫笑嘻嘻道:「因为她和我一样啊。」

    说着她手指一动,握着的鞭柄弹出一截半尺长的利剌,闪电般扎向程宗扬的膛。

    间不容发之际,程宗扬倒转钢刀,用刀柄硬生生挡住尖剠。锋利的剌尖微微一震,硬将铸铁的刀首剌穿寸许,如果不是被自己的力道带偏,已经透柄而过,在自己口留下一个血洞。

    程宗扬惊出一身冷汗。这样锋利的金属自己也有,但留在背包里,谁能想到这丫头鞭里还藏着珊瑚铁制成的暗器?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美妙的声音。小紫带着共鸣的喉音响起,歌唱般吟诵道:「锦……予……呼……召……」

    接着眼前一片金光闪动,她左袖那条金黄色的锦鲤脱颖而出,朝程宗扬面门扑来。程宗扬刚避开她的暗算,这会儿本来不及作出反应。

    眼看那片金光就要掠到程宗扬脸上,小紫眼中透出兴奋和残忍的光芒。

    忽然,一抹月色般的刀光飞来,与那片金黄的光芒一触。金光随之一折,退回到小紫的衣袖上,回复成金灿灿的锦鲤形状。

    小紫脸色终於变了。如果说面对程宗扬自己还有一拚之力,再加上这个人,自己只怕想脱身都不可。

    仿佛空无一物的影中浮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彷佛她已经在那里立了一生一世,可这时才被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凝羽雪白的面纱垂在耳际,那张皎洁的面孔仿佛水底浮现的明月,在黑暗中散发着蒙胧的光辉。

    凝羽月牙弯刀凝在中空,刀锋指向小紫,「我和你一样吗?」

    小紫眼睛飞快地转了片刻,「如果你有我这样的机会,你会比我还要坏一千倍。」

    「你错了。我永远也不会和你一样。」

    小紫怕冷一样抱住赤裸的右臂,手指攀住手臂上端那枚绋紫色的珊瑚臂环,一边撇了撇嘴,「说得好听。你不恨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吗?」

    「恨。」

    「你不想杀死他们报仇吗?」

    「想。」

    「如果有选择,你会一刀给他们个痛快吗?」

    「不。我会希望他们痛得越久越好。」

    「你瞧,我不过是把你想的都做到了。嘻嘻,那些活下来的碧鳗人,一看到我就发抖。」

    「玉盏铃花和方才的鹦鹉又怎麽得罪了你?它们对你没有任何威胁,」

    凝羽道:「你的作法连泄愤都不是,只有纯粹的残忍!这种事我永远也做不出来。」

    小紫笑道:「所以你活该被人欺负!」

    话音刚落,小紫右手指上的紫水晶出耀目的光芒。

    凝羽张开手,招出一面月光般晶莹的光盾。浑圆的盾面浸在紫水晶的光芒之中,就像雪一样迅速融化,刺目的紫光使凝羽和程宗扬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就在凝羽无力为继的时候,紫晶戒指蕴藏的力量耗尽。凝羽手中的光盾只剩下薄薄一层,而对面的小紫早巳踪影全无。

    怔了半秒钟的时间,程宗扬先反应过来,大叫道:「小香瓜!」

    钢刀旋风般劈开帘子,帘後的温泉池中,乐明珠已经芳踪杳然,只剩下阿夕伏在池中,雪白的背脊被锐器刺穿一个血洞,鲜血染红了泉水。

    第五章 炎煞

    「别出声!」

    程宗扬低喝道。

    吴战威也在纳闷,「谁在哭?」

    在他们身後,商队和花苗族剩下的所有人都隐藏在黑暗中。

    程宗扬後悔不迭,自己因为乐明珠那丫头,匆忙带走小紫还出手,却让小紫从自己手心里溜走,众人顿时陷入巨大的危险中,随时都可能鬼王峒一网打尽。

    但後悔一点用都没有,程宗扬当即和凝羽赶回驿馆,把濒死的阿夕交给花苗人,立即带着众人撤离,躲在自己和乐明珠曾经待过的山洞中!这也是他唯一知道的藏身之地。

    这里空间足够容纳众人,而且也很安全,洞窟两端的出口极为狭窄,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最大的麻烦也在这里,鬼王峒如果寻来,要堵住他们也轻而易举。

    程宗扬知道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但总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可刚进洞不久,不知是谁发出哭声,让人心烦意乱。

    那哭声还在持续,程宗扬压低声音暍道:「朱老头!」

    朱老头缩在角落里,委屈地说:「不是俺。」

    谢艺悄无声息地长身而起,擦肩而过时,一托程宗扬的手肘,游鱼般从洞口钻出。

    果然,那声音还在耳边萦绕,看来是这些彼此相连的山洞结构特殊,让传进来的声音仿佛在洞内响起。

    「什麽在哭?」

    谢艺却问道:「小紫怎麽样了?」

    程宗扬没气地说道:「好得很。」

    谢艺微微叹了口气。

    程宗扬沉着脸道:「姓谢的,我先跟你说清楚,假如乐丫头出什麽事,我跟你没完!」

    谢艺苦笑着点了点头。

    外面是自己曾和谢艺见面的洞窟,岩浆透出的红光在这里已经变得很淡,隐约能看到一个男子蹲在水潭边,双手掩面,肩头耸动着哀哀痛哭。

    程宗扬与谢艺对视一眼,然後同时掠出。谢艺一把掩住那人的口鼻,挟着他跃回原地。程宗扬扑了个空,只好拣起地上的篮子,清理掉那人的痕迹。

    那人额头有处刺青,头发油腻腻的,脸上都是泪水。他年纪已经不轻了,这会儿被谢艺捣住嘴巴,只茫然瞪大眼睛。

    手里的篮子散发出熟悉的香气,程宗扬揭开篮盖,发现那是一口食篮,里面装着几个豆沙包。

    愣了一会儿,程宗扬开口道:「萨安?」

    那人浑身一震,程宗扬知道自己蒙对了。小紫曾说过,她在鬼王峒吃过萨安做的豆沙包。更巧的是,这个男子额头的剌青,与娄蒙一模一样。

    「你是红苗人?」

    萨安盯着他的装束,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们是花苗人的朋友,红苗的盟友。」

    程宗扬慢慢道:「你知道我在说什麽吧。」

    萨安呆了片刻,然後变得激动起来。

    「是他。」

    苏荔在程宗扬身边坐下,有些疲倦地支起下巴。

    「很多年以前,他离开自己的部族,在南荒游荡。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被带到鬼王峒,成为一名厨房的奴仆。鬼王峒的势力虽然扩张很快,但距离他的家乡还很远。後来有一天,他听说鬼王峒的势力已经越过盘江。因为担心自己的家乡也沦为鬼王峒的奴仆,萨安才冒险与族人联系。」

    苏荔把自己询问的结果告诉程宗扬,「可他没想到,红苗人刚踏入鬼王峒,就成为他们的奴隶。」

    苏荔道:「他很伤心,也很後悔。」

    程宗扬一件件检查自己背包中的物品,把那柄珊瑚匕首拿出来,连鞘绑在腕下,一言不发。

    「你不想知道他为什麽那麽伤心吗?」

    程宗扬摇了摇头。

    「因为丹宸嫁给了娄蒙。」

    程宗扬停顿了一下,这又是一个故事了。但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鬼巫王的殿在哪里?

    苏荔低叹道:「我们真的很幸运。每一个来到鬼王峒的部族,都要先接受鬼王峒巫师安排的归附仪式。这种仪式是秘密进行的,萨安以前也不知道。当他按约定与族人见面时,一切都晚了。你在想什麽?」

    「我想去下面看看。」

    小紫带走乐明珠,只有一个可能:把她交给鬼巫王。

    在鬼王峒分不出时间,但距离鬼巫王闭关已经不远,那个令南荒人恐惧的恶魔随时都可能出现。

    程宗扬紮紧背包,然後站起身,对众人说道:「我说最後一遍,去的人活命的机会很少。如果掉头离开,趁我们闯进去的时候逃生,活命的机会要大一百多倍。大家想好了吗?」

    程宗扬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云苍峰咳了一声,「老夫跟着去只能添乱,还是留在这里的好。但是……」

    他拈须一笑,「既然到了这里,怎麽能不去见见那位鬼巫王大人呢?」

    易彪没有作声。云苍峰的决断,就是他们的命令。

    祁远和吴战威相视一笑,吴战威道:「这趟咱们要是能活下来,下半辈子老祁你就有的吹了。」

    祁远嘿嘿一乐,「那可不是。往後等你有了孙子,我一天给他吹八十遍。」

    花苗的卡瓦露出笑容,「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苏荔道:「我们既然来,就没有准备活着回去。」

    武二郎哼了一声,抱着肩蛮横地把苏荔挤到後面,一副老母**护雏的样子。

    苏荔白了他一眼,唇角却露出甜蜜的笑意。

    「那好!」

    程宗扬挺身道:「大夥儿就豁出去走这一趟!」

    「再商量商量成不?」

    角落里有人小声说。

    朱老头陪着笑脸,「那个……我这儿正好有点事……」

    程宗扬理解地说:「谁能没点事呢?你要去不了,就不去了吧。」

    朱老头朝众人看了看,有点发苦地咽了口唾沫,「就我一个人?」

    程宗扬没理他,「准备好咱们就走。谢兄,你到下面去过,咱们两个打头,武二在後面接应。」

    朱老头脸苦得能挤下汁来,他眼珠转了半天,最後带着哭腔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小程子,你就不能给老人家一个安静的晚年呐?」

    「闭嘴!」

    朱老头被他吼回来,只能一跺脚,勾着头钻到那群花苗女子中间。这是他能找到最安全的地方了。

    那些花苗男女都将生死置之度外,这时面带笑容,与自己的族人互相告别;武二郎、吴战威神情亢奋,不停骂着话;那些云氏商会的护卫都没有作声,沉默得如同钢铁。

    萨安怔怔看着这一切,忽然清醒过来,「我知道一条小道!」

    岩浆炽热的温度在洞窟内弥漫,所有人都紧紧闭着嘴,一声不响。那些花苗女子脚踝的银铃都被布帛包住,雪白的脚掌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移动,朝山峰底部无人知晓的鬼王走去。

    几名无法行动的伤者连同阿夕被留在洞窟里,他们的处境最为危险,鬼王峒的武士随时可能找到他们,把他们一一杀死,但苏荔能做的,只是给他们每人一柄匕首。

    不是防身,而是用来自尽。

    萨安走在队伍最前方,开始还不停抹眼泪,但渐渐的,他背影越挺越直,目光也变得坚毅。他本来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意志,现在有机会向鬼巫王复仇,已经超乎他的想像,如果能与那个恶魔同归於尽,会是他最大的幸福。

    「丹宸被我藏在石窟里。」

    苏荔在程宗扬耳边悄声吐露,「如果你能活着出去,记得带上她。」

    程宗扬点点头。如果他们活不了,丹宸还不如无声无息地死去。

    苏荔在他手上捏了一把,「如果我落到鬼王峒手中,请杀了我。阿依苏荔会永远感激你的。」

    程宗扬心头像揣了一块巨石,恼怒、担忧、恐惧、焦急都压在心底。能顺利找到刚才的洞窟,多亏了当时刻下的符号。而每一个符号都让他想起乐明珠的体香和她天真的声音。

    程宗扬暗暗发誓,如果小香瓜有任何意外,自己宁肯与谢艺翻脸,也不会放过小紫。

    炽热的气息逐渐远去,空气似乎很久都没有流动过,变得污浊。岩壁也潮湿起来,不时有冰冷的水滴从头顶的钟石上滴下,打得人心头一惊。

    「这里本来是一条水道。」

    萨安嘶哑着嗓子说:「他们冶炼武器要用水,用石头堵住洞口,把水引到别处。」

    祁远一惊:「那不是没路了吗?」

    萨安道:「我来送过饭。洞口下面堵得很严密,上面没有水的地方只填了一层石头。只要钻过去,就到了鬼王里边。」

    吴战威挤过来,「鬼巫王长的什麽模样?是不是三个脑袋,六条胳膊?」

    萨安露出一丝恐惧,「我没有见过,只有鬼王峒的族人才能接触他。」

    苏荔道:「你确定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我每次送来的食物,分量都没有变过。」

    祁远道:「也许里面是行屍呢?」

    萨安咽了口唾沫,「鬼武士也要吃生的。」

    程宗扬忽然道:「我听说鬼王峒整个部族都没有女人?」

    萨安想了一下,「我从来没有见过鬼王峒的女人。」

    几个人相视一眼,心里都生出一个念头三逼真是见鬼了。一个部族没有女人怎麽繁衍?

    黑色的河水从岩石间流过。岩壁上,一块生着青苔的石头向外动了一下,然後猛地滚出。就在跌入水中的刹那,石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托住,在空中微微一停,无声地没入水中。

    谢艺吐了口气,轻烟般从洞口钻出,轻轻一跃,掠到水边一块岩石上,接着回身接住程宗扬。

    过了片刻,凝羽和武二郎先後从洞口钻出,跃过来并肩立在一起。众人修为不一,同时行动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程宗扬决定分开,由他们四人在前,剩下的一盏茶之後再出发,免得被敌人一网打尽。

    河岸比他们想像的更高,隐约能看到头顶岩石上蒙胧的微光。乐明珠被小紫带走已经半个多时辰,说程宗扬不着急那是假的。他第一个攀到岸上,抬起眼,猛地浑身一震,颈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岸旁踞伏着一头剽悍的野兽,它沉肩伏腰,兽目出碧油油的寒光,似乎被岸边的声音惊动,随时都会扑过来。

    程宗扬背後冒出一层冶汗,贴在石上一动也不敢动。接着上来的武二郎反应更敏捷,刷的就把钢刀拔了出来。

    「假的。」

    程宗扬抹了把冷汗。

    那头猛兽是岩石雕成的,眼窝镶着两颗碧绿的夜明珠。细看时,很容易能发现它轮廓有雕凿的糙痕迹。但那位雕刻者完全捕捉到野兽的神态,使石像产生出逼真的神似感。

    「干!」

    同样被唬住的武二郎暴了句口,收回钢刀。

    河岸上方是一片修葺过的平台,地面平整异常。六组形态各异的野兽罗列其中,无论狮、虎、熊、豹,还是鹰、雁、龙、蛇,都雕刻得维妙维肖。它们眼睛都镶嵌着夜明珠,交织成一片朦胧的辉光。

    程宗扬呼了口气,攀到岸上,接着上来的谢艺和凝羽也都被逼真的石雕震了一下,不用说,众人都同时想到那个六朝来的石匠。

    「哪边?」

    他们立在平台边缘,四周都模糊不清,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边去。

    谢艺盯着平滑如镜的地面,目光变得锐利,任何一丝微小的痕迹都不放过,片刻後说道:「跟我来。」

    四人迅速穿过平台,这会儿一行动,程宗扬才发现他们三个都是藏踪匿迹的大行家。三人藉着雕像的掩护交替前行,谢艺动作简捷准,凝羽最擅长利用影和光线的变化隐藏踪迹,自己跟在後面,几次看不清她的身影。就连武二那胚都从猛虎变成狸猫,脚步轻捷无声,算是给自己好好上了一课。

    平台尽头只有一个入口,里面是一条平整的甬道,鬼王峒的洞窟大都是自然形成,即使有斧凿的痕迹也凸凹不平。看来这里就是通往鬼王的唯一通道。

    萨安说的也许都是真的,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看到一个人,也没有一丝声音,整个鬼王就像一口废弃的石棺,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只有程宗扬能感觉到,这里的死亡气息是那样浓郁,仿佛有成千卜万的生命在这里消失。甬道很长,走到一半时,程宗扬听到身後轻微的响动。那是易彪他们,多半他们攀上平台的时候也被那些石雕吓住,才传出动静。

    谢艺不时俯下身,查看地上的痕迹。忽然他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有一行脚印朝这边去了。」

    谢艺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门洞。程宗扬努力睁大眼睛,也没看出他说的脚印在哪里。

    谢艺用手指勾勒了一下,指点道:「用眼睛的余光看。」

    程宗扬转过眼睛,用眼角的余光观察,才勉强看出那里颜色微微有些发白。

    「是小紫。她还带了一个人,脚步比平常要重。」

    程宗扬连那是个脚印都看不出来,更不用说辨别出是谁的,「也就你能看这麽仔细。你说怎麽走,我们听你的。」

    武二郎道:「鬼巫王呢?他在什麽地方?」

    众人同时看向正对着甬道的大门,闭关的鬼巫王很可能就在那扇门後面。

    「不管他。我们先找到乐姑娘。」

    武二郎挠了挠头,悻悻跟着三人朝那个门洞走去。

    四人中程宗扬关心的是乐明珠,谢艺在意的却是小紫,至於武二郎,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早点找到鬼巫王那家伙,好打扁他的睑。

    门洞内是一条笔直的长廊,一踏进走廊,程宗扬就有种怪异的感觉,似乎一个巨大的危险正在前方等着他们。

    谢艺右脚落下,与地面轻轻一触,然後猛地抬起,「退!」

    最後面的武二郎虎躯一弓,用他铸铁般的背脊朝後撞去;凝羽旋身而起,手掌在洞顶轻轻一托,悬在半空,一边伸出手来接程宗扬。

    谢艺在前,武二郎在後,凝羽挡在上方,可程宗扬仍感觉到那个巨大的危险正朝自己逼近。他刚拔出双刀,便看到两侧的岩壁上透出灼热的红光。

    岩石融化般变成大团大团火红的岩浆,翻滚着朝众人涌来。接着奔涌的岩浆中,猛然挺起一个可怖的身影,它昂首嘶吼,庞大的身体上不断滴下火焰,然後张开火爪,远远抓向凝羽。

    程宗扬大喝一声,双刀如同猛虎的利齿,狂劈过去。突然脚下一软,双脚彷佛踩在泥浆上一样陷入地面。身体仿佛被烈焰吞没,皮肤传来无法忍受的灼痛。

    程宗扬看到凝羽惊恐的目光从头顶来,她竭力伸长手臂,试图挽住自己,但自己双腿却像被岩浆牢牢吸住,无法摆脱地朝下陷去,离她越来越远。

    就在被岩浆吞没的刹那,他看到凝羽松开手掌,毫不理会火魔袭来的焰爪,像扑火的灯蛾一样从洞顶跃下,投向自己被烈焰包围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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