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吗?”我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呵呵,翻一倍。”怪人笑了笑答道,他的笑声中有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之意。
我真的被震住了,没想到那两个拳头大小的洞,居然花了这个怪人十年的时光,想到这人在这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居然没有被逼疯就觉得很了不得了,他还悄悄地利用这短暂的饭后活动时间来挖这个洞,很难想象这十年间他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回想到自己的处境,心里顿时凉了一半,觉得眼前一片茫然。
“大叔,还有其他法子能尽快的离开这个地方吗?”我犹不死心的追问道。
“没有,就算是那个洞挖好了,也不能保证你可以逃得出去,出了这外面还有三道围墙,每一道都有荷枪实弹的武警看守,就算你能够逃了出去,你还是在这个面积不大的岛上,离最近的大陆还有000多米的距离,你能在被大浪打碎前游到岸吗?”“我会游泳的,我一定可以游过去。”此时我心里暗自感谢爸爸,从小就带着我学游泳,虽然从小体质并不是很好,但在码头上长大的自己游泳却是一把好手。
“呵呵,你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最多只能在小河小溪里游个来回,到了海上被浪一打就晕了过去,想都不用想了。”怪人瞥了我一眼,从鼻子里笑了一声道。
“那我应该怎么办,大叔,你教教我吧。”我继续恳求着怪人。
“等你长大一点再说吧,没有一个强壮的体魄,我让你跟着我就是送你去死。”“那要多久啊。”“也许要五年,也许要十年,也许要更长的时间也说不定。”怪人眼睛瞪着我身后的墙壁道,他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的,我要早点出去,妈妈会担心我的,况且爸爸又不在了,吕江他们都是坏蛋,妈妈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一听要那么长的时间,心下就慌了。
“呵呵,你有没有想过,就算让你出去了,你能给你妈妈提供什么帮助吗?就算没有吕江,也会有张江、王江之类的,你有什么能力去抵抗他们?”怪人反口问道。
“可是,难道我就只能白白的在这里等着,让妈妈被吕江他们欺负吗,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我要保护好妈妈啊。”我嘴里很不服气的说道。
“你以为自己会吹几句牛就是男人了吗?他妈的这男人两字也太不值钱了吧,你自己撒泡尿照照看,你像个男人吗?”不知道我说的什么惹到了怪人,他语气一下子严厉了起来。
“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半毛值钱之物,你连吃喝拉撒都要倚靠你妈妈,除了给她惹下是非之外,你还能干啥,说白了你就是个拖油瓶,你连累完你妈妈之外,在这里还要连累我。”怪人的一番话尖酸刻薄,却又刀刀入肉,说得我浑身像在蒸笼里蒸过一般,大汗淋漓,心里又羞又愧,的确如他所说,我自从生了下来就是不省心的小孩,妈妈为了我不知受了多少的苦,在爸爸去世后,妈妈自个承担着整个家庭的负担,可是自己非但没能为母亲分忧,反而各种惹是生非,现在只能被困在这个非正常人聚集的地方,其中有很多都是自己咎由自取的,要不是自己任性冲动,做事情不考虑后果,怎么会把自己弄到这个局面呢。
想到此处,我死死的咬住牙关,强忍着快要迸出来的眼泪,发狠着就朝他面前地板上磕了十几个响头。
怪人也不阻止我,看着我的脑壳敲在水泥地板上咚咚作响,直到额头上已经破皮见血了,才把手一伸,将我从地板上捞了起来,他力气极大,只用一只手就把我提到空中,面露怒色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是干嘛?”“求你,我要做个真正的男子汉,你教教我吧。”这几下嗑得我脑子晕乎乎的,我只能尽力保持清醒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教你,教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怪人翻了翻白眼道。
“我是我的恩人,我终生都会感激你的,我还年轻,可以帮你做很多事,你让我杀人放火都可以,等你老了的时候,我把你当亲人一样照顾。”我强忍着脑壳上的疼痛道。
“哈哈,你小子还真会说话,不过现在你我都被关在这里,你说的这些又有何用。”怪人冷笑道。
“不管有用没用,我对你总没有坏处,不但挖洞的时候多一个人帮忙,平时没事还可以跟你聊聊天,总比跟一群疯子在一起好吧。”虽然怪人的冷嘲热讽停在耳朵里极为难听,但我依然坚持着。
怪人皱起眉头思索了半天,总算舒颜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好吧,算你小子走运,我答应你了。”听到他这句话,我原本强撑着了半天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顿时感到额头被磕破处疼痛异常,眼前突然一片白茫茫的虚空,又昏睡了过去。
第41章
我这是在哪里?
好热啊,为什么这里这么热,我浑身好像被烈火灼烧着一般,血管中的液体都快要向外喷出来了,眼前一片熊熊烈焰,莫不是火神祝融驾驶着战车降临人间,整个世界都被烧的一片红彤彤的,将漆黑的暗夜照得无比光明,好像要荡尽世间所有的淫邪毒恶一般。
转瞬之后,我突然发觉自己身边的热气一下子都被抽光了,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寒冷之意,我的四肢都沉浸在冰冷的水之中,口鼻之间传来的是带着咸味的海洋气息,除了背后一片冲天的火光,眼前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我奋力滑动着四肢,像一只旗鱼般游动在黑蓝的海水中。
我划水的速度极快,这要感谢爸爸从小就带我去江河里练习游泳,现在的我无论是手脚还是身体都长大了许多,每一个动作都能向前推进很远,背后的火光随着我的游动渐渐暗淡了下去,依稀听到那个方向传来几声鞭炮爆裂一般的声响后,周边又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背后的光线终究消失了,这个夜晚月亮也不知躲到哪里去,除了天穹上挂着几颗忽闪忽亮的星星,我的上下左右都是一片漆黑,我不知道自己要游向何方,但我不能停止自己的动作,在这冰冷的海水中,稍微有一丁点松懈之意,就有可能被冻住手脚,葬身于这个蓝色的大坟场下。
我顺着洋流的方向不知游了多久,眼前的黑暗却丝毫未变,原本很自信的体力开始渐渐不支了起来,我划水的动作已经慢了半拍,眼皮子拼命的往下垂着,嘴里也不由得吃了好几口咸水,这时我的耳边好像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要是在海水中合一下眼的话,那就永远不要再想睁开了。
这句话好像电流般穿过我的脑子,我立马用牙齿使劲咬了下嘴唇,一股强烈的痛感让我顿时清醒了不少,我赶紧抬起已经合了一半的眼皮,借着这股劲头加快速度游去,心里暗暗默念着。
“我不能睡觉,我不能在这里倒下,我要回到我的家里。”“家中还有人在等着我,妈妈,你现在还好吗,为什么你不来看我,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你可不要相信那些人,一定要等到我回来啊。”我心中默默念着,继续奋力向前游去,天空越发阴暗了下来,最终那几颗星星也隐身不见了,海面上开始刮起凌冽的寒风,我感觉自己身下的海水开始不安分的抖动着,它们预示着一场大风暴即将来临。
风暴很快就如期而至了,我平生头次见识到海洋的力量与残酷,大海像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一般,伸出他巨大而又强壮的手臂,掀起一波波骇人的海浪,就像一座座活动的山丘一般压了过来,要将此间的一切生物撕碎、击垮,碾成碎末,化为灰烬。
在惊涛骇浪中,人类的力量是多少的渺小与无助啊,我只能拼命的划动着四肢,试图躲开那一个个汹涌袭来的浪头,在海浪中游泳消耗的体力远比平时要多,在波涛的夹缝中我非但不能前进,就连维持自身的平衡都很难做到,几个较小的水浪迎头盖脸的打了过来,震得我一阵阵的头晕目眩,我已经气力不继了,但依旧死死苦撑着。
“我不能被打倒,我一定得活下去,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我身上还背负着一个人的重托,我不能就这样放弃,我要是倒下了,他们怎么办。”我眼前好像浮现了韦叔的脸孔以及与他同在一个病房里的六年时光,他是如何在这座疯人岛上的监狱中救了我的,又是如何将自己的一身本事悉心传授于我,没有他我不可能长得如此高大结实,即使疯人岛上的伙食是那么的恶劣,但他会想尽一切办法为我增加营养,更别提从他的言传身教中我学到了那么多人生阅历与世情规则。
他不但通过自己的智慧与毅力为我打开了一条通往外界的生路,而且在我们被熊熊大火所围困的时候,是他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为我托住那根就要倒塌下来的大梁,我还记得他最后在熊熊火焰中矗立的样子,尽管须发都被烈火烧尽,但他努力挺直着腰杆,托着即将倒塌的大门,就像一个威风凛凛的天神一般,这一幕我此生永记在心,他在被大火吞没之前的那句话一再的在我耳边重复着:“快走,无论前面有多艰难,永远不要放弃。”
“不要放弃、不要放弃、不要放弃……”我默默重复着这几个词,在狂风巨浪中坚持着,但风浪并未因为的坚强而稍有松懈,反而越发的狂暴无理。我已经筋疲力尽、手脚麻木,隐约觉得四肢都快要抽筋了,海浪却依旧不依不饶的肆虐着,风暴中好像传来隐隐约约的汽笛声,这声音给了我最后几分气力,我驱使着渐渐不听使唤的手脚朝那个方向游去,正好一个较高的大浪从后面冲了过来,将我整个人抬出了水面,我好像看到远处有一个长长的黑影,紧接着一个足有十层楼高的大浪立了起来,以排山倒海的姿态迎头朝我压下,我只觉得胸口被一股大力撞了一下,眼前一黑,顿时就失去了知觉。
我睁大了眼睛,透过瞄准镜观察着1300米外的景物,两座小山的夹脚之中,浩荡的长江在此拐了个弯,由于近些年来长江下游水量的不断下降,江岸边形成了一大片的湿地,齐人高的芦苇丛成了鸟类最佳的栖息地,芦苇丛半浸在水中,看似清澈的水面下可是深达十几米的淤泥滩,双足只要稍一停留,就会陷入难以自拔的淤泥之中。
我身处的地方是沼泽丛中一块小礁石,日积月累被江水冲刷下,上面堆积了很多泥沙,并长满了青草与苔藓,正好可以容纳我一个人以及一把狙击枪的重量,这是我提前半个月反复查勘选中的位置,这里即能找到最好的视野,又可以躲开安全警卫的清场,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一个礼拜前就潜伏到了这里,幸好现在是夏初时节,蚊虫还未开始滋生,否则在这湿地里风餐露宿的难度会更大。
一只小青脚鹬飞过我上方的芦苇丛,它大概是把全副伪装的我当成了湿地中的一颗水生灌木,试探了几下后落在了我的肩上,这并不奇怪,我的身上的衣服是用草绿色厚油布制成的,在衣服上面还盖了一层植物形状的伪装物,无论是从天上还是远处观察都很难被辨识出来,不过为了保持这身伪装的完整性,我这7天内不能正常进食,仅靠着每日三块高能量巧克力维持能量,喝很少的水,小便只能就地趴着解决。
我轻轻的动了动自己的左腿,让自己换了另一侧的腿支撑,在这一过程中我的上半身保持纹丝不动,尽管条件如此恶劣,我仍然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和专注力,在南山岛的6年时间里,我一直坚持锻炼自己的体能,之后又接受了1年多的极限能力考验,所以我才可以在各种恶劣的户外环境下生存,进而顺利的完成我的任务。
唯一不便的是身上汗液和排泄物的气味,不但自己要极力忍受这股臭味,而且还会招惹来不少水鸟,这是我最担心的一个意外因素,因为它们很有可能撞到狙击枪管上,更别提飞行路径会扰乱我的视线了,幸好我不用等待更久,根据组织提供的情报,我此次任务的目标将会在半个小时之后出现在我的瞄准镜内。
那只小青脚鹬在我肩膀上呆了一会儿,好像觉得这颗矮矮的小树上没有什么食物可寻觅,抖擞了几下子身上的羽毛就飞走了,临走前它还不忘遗下一滩湿湿的鸟粪,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我的头顶上,对于这种行为我并不感到意外,我的头部两边已经堆积了不少干涸的鸟粪,这是这几天内它们持续骚扰的结果,我只担心它们的排泄物会溅到我的瞄准镜上,不过这种情况目前尚未发生。
我收紧了手握着的svd的枪把,这把苏制的德拉古诺夫半自动狙击步枪并不以精密性和精准度见长,也谈不上什么人体工学,但我却偏爱它那修长的枪身和木质的枪托,以及苏制武器特有的可靠性,最重要的是它长达1300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