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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生活面面观(完结)第52部分阅读(2/2)

作者:未知

想想章三自己是绝不能让他再跑了咬咬牙道:“那便再加五十贯钞”

    裘讼师见惯这种人了,一旦开了头,便难以有满足的时候。冷哼一声道:“两百五十贯钞,你还嫌少?先时不过让你喊话,便给了五十贯,你还把事给办砸了。你要不是把真相喊将出来,也不会惊动那人,又如何会跳水?这都是你那不知深浅的喊话闹得,你便要负责你也休得再狂要价”

    范船家见对方主动提价,便知章三对这二人似乎十分重要,反而对先前所说的“案犯”一词有所怀疑了,索性认为这是一场私怨。如今见裘讼师言语相逼,眼见到手的钱不会轻易拿到,便有些着恼,道:“那又如何?五十贯也是你们要我喊的,姓蔡的不同意,我能奈何?我喊的话,也是你们说将出来的。不是说法子都由我……”

    文箐见他二人要闹上,怕坏事,又想着要是再继续讨价还价,耽搁时间了,章三早不知游到哪里去了,急声道:“船家,你这事只要出手帮,我自承你的情。只要抓住人,我便给三百贯钞你要是不乐意,我自会找其他船家。”

    也不待对方回应,直接让裘讼师冲左右看热闹的船只喊话:“谁家逮住了那水里之人,便给三百贯钞三百贯谁先逮到便给谁”

    有人不信,文箐却急忙跑进舱里,取出行李,拿出一迭宝钞,与两贯铜钱,让裘讼师示人“那可是德化县里正要缉拿的案犯,要是捉倒送交官府,保不齐还有大赏呢”

    这下,周围船上伙计闻声都炸开锅了。三百贯钞,或者是三千铜钱,这可是几个月开销啊,下一次水,便等于干上几个月自然都是闻风而动码头边没事的船只闻讯也参与进来。

    范船家一见其他旁观的船家也凑了热闹,想着这本是属于自家的生意,哪里乐意拱手让人。又恼这小郎太精乖,说变脸就变脸,明明适才还求着自己,如今却转头就找他人,可不是个好算计的。自是不敢再得罪了。此时文箐让他靠近前去看看情形,他着意愿意讨好,只命了几个水性好的伙计快快逮案犯。

    章三哪里会想到周家小姐有这么一条计策:如今自己被一众船只围住,更有一众伙计要争着下水,只是惧水温低,可有身强力壮的,却觉得不过十月的天气,太阳虽要落山,不过还冻不坏自己,便“扑嗵”跳了下去,接着又有几人纷纷下水去了。

    文箐同裘讼师分头坐了小船,想去靠近章三。章三初始还想往岸边游,想偷个空子上岸好跑了,性命攸关之际,游得极是用力,更是不敢停下来。

    周边船上伙计见财起心,更是抄了桨就往他身上捅。虽没砸个正着,却吓得章三又转了方向。其他船只上的伙计也有样学样,都围了过来。这回,岸是靠不着了,章三如没头的苍蝇,四处扑腾后,只得选择往湖心方向游。

    章三泳技虽好,水性了得,却也甩不掉身后一帮子好手,急得被水呛了一下。

    文箐生怕章三再逃了,只再次在小船上大声宣布奖金,让一众人更是扑腾着去逮章三。

    要说章三也真是长江里的好手,游得如泥鳅,那一众人居然这么久了也没逮着他,反而被他仇又会如何了结?

    文箐从恶梦中醒来,睡晕了头,还以为是早晨。愣愣坐了片刻,却听得隔壁裘氏夫妇似乎在吵架,才想起只是下午时分罢了。那二人以前恩爱得很,如今也不知为了啥,反正流落他乡,想来也不能事事顺心,也许这只是第一次争个嘴吧,便愿以后诸事顺遂,日子安生。

    看着弟弟文简仍是一脸酣睡,不觉有几分羡慕:能安然入睡得如此香,是多么令自己渴望的一件事。

    晕晕沉沉地起来,倒了一杯茶,发现已凉得很,也顾不得那么多,喝了一小口,润润唇。开了窗户透气,把文简的被子捂好。复坐在床边,才想起得吩咐店家给自己晚上再熬一剂药,最好再添些柴胡才是,自己眼下是万万病不起的。又取出行李来,反复数了两遍,如今除了文简身上的六两碎银未动,原先带出来的八百贯钞,如今也只剩得二百三十贯钞还有几十文铜钱。

    没想到在九江呆这大半个月,却花费这么多钱。再不走,自己在这儿借住客栈,没个营生,最后只怕也是落得同小偷一个境地,无处安身。到时,全靠裘讼师谋生,那非自己所愿。

    文箐开门,正好碰到裘讼师亦开门,脸色阴沉走出来。见得文箐,有些尴尬,勉强一笑道:“你怎的起来了?身子可好些?”

    文箐带好门,感不重?

    文箐是真没精神,勉力道:“屋里病气也得散了,文简才好,再病了,就要累得嫂子也跟着病了。嫂子勿要紧张,窗户开了,文简我却给他捂得严实。嫂子穿得少,还是快回房加件外衫的好……”

    赵氏见她似乎有些爱搭不理的,虽然觉得病人确实是没精神,可是又觉自己好心一片,人家没怎么领情,还嫌烦似的要赶了自己走。总觉得自从烧香回来后,周家小姐便同自己生分好多。自己有心报答她当日在船上的照顾之情,于是也想在床前陪着他们姐弟,奈何却总是被赶将出去;想张罗着熬药的事,却是文箐交付于店家了,自己也插不上手。“那你有什么想吃没?我这也不懂医,也只能做点寻常吃食,你要是想吃个甚么,我想法子做做?”

    文箐懒懒地道:“我上午让店家这几日多熬些粥,加点咸菜便成了。别的,一时也吃不下。”

    赵氏不放心地道:“那哪里能成?我还是去做点吃食,端上来吧。”

    文箐不想再给人添麻烦,自是阻止道:“嫂子快别忙乎了,我真是吃粥便是极好的。你要再累坏身子,裘大哥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他?别提了,人家现在只一个心思扑在官司上,哪里还顾得上我?别人家的事,他可上心了……如今咱们这里一病两个,他倒是……唉……算了,不提了……”赵氏叹口气,委屈地抹了下泪,特别强调了一下“别人家的事”,又看一眼文箐,说完,见她并不接自己这个话茬,不免有些失望。

    文箐虽不明他们为何而争嘴,又不免疑心自己成了他们的负担,可是却又张不开嘴来说这事。既然打定主意是要置身事外,便不想去打听夫妻二人之间的事。本还想劝两句,最后想想,算了——人家“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自己何必去和稀泥。便也不吭声地闷坐那儿,陪着赵氏发呆。过一会儿,又想起文简的一件小衣裳有些开线,需得缝补一下,忙找出来,对了光,穿了针线。

    赵氏觉得这一屋子寂寞难熬,见她小小年纪,一针一线极是仔细。只是那针脚功夫实在差劲,自己这里闲坐着而让年纪小的忙这个,也说不过去,就抢着要帮她缝了。

    文箐叹口气,停了手里的活计,不免说出心里的话来:“嫂子,这事终究还需得我自己学会才是。今天是有嫂子照顾,来日还得靠我自己。当日我仗着有母亲有姨娘有一干亲人在身边,如今举目四望,当时所靠之人皆无。想来想去,靠人不如靠己,我现在看来,原来是哪个也靠不住,也只有自己会,才是个准。”

    赵氏先时听得明白,后来听得甚么“哪个也靠不住”,不免脸上难看,总觉这话里有刺,又觉自己多心了。见文箐又被针扎了一下,也不叫疼,仍是低头缝。可见自己并不是她的依靠。不过仍努力争取道:“如今我在你身边,且让我帮你一回。我坐着,见你忙,自不是滋味。这要让你大哥瞧见了,还不得说我几顿……”

    文箐看她脸色不自然,也不明原由,想着可能还是他们吵架所致,于是又担心她累病了,自己过意不去,便死活不肯。

    末了,赵氏亦长长叹口气道:“唉,你说的甚么靠得住靠不住的啊,如今看来,也象这么回事。我当日想靠父母,可哪里想到他们也把我……小秦氏被自家男人典卖 ,我自是觉得如见当日自己……难免同情得很。昨日一时说得话或不中听,勿要见怪……”

    文箐虽隐约晓得当初她娘家是为了钱财毁弃了与裘讼师的婚事,也差不多算是卖 于赖家为儿媳,听她又提秦氏,道甚么同病相怜,不免自动就想起章三,自己所背负的一条人命,控制不住地皱起眉头来,自己实在是不想听这个。昨日里她说了秦氏可怜的类似话,自己便不吭声了,如今又来了……

    于是放下手里针线,任由赵氏接了过去。

    坐了会儿,才觉察到窗外起风,越来越大。

    赵氏见自己低声下气道个歉,却不见她回话,一抬头只见文箐起身要关窗,忙站起来去帮忙,不想走得急了些,靠近时便撞了文箐一下。文箐受力,踮起的脚尖免不得落下来,只得松了扶着窗扇的左手好维持平衡。可是同时,二人都伸手去撤那个支架,自是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支架,谁也没扶稳上方的窗扇,结果那个支架一撤,窗扇便砸将下来,正砸在文箐放开支架落在窗沿的右手上。

    窗扇突然坠下,震得窗户都动了。这下,只怕伤得不轻。

    赵氏吓得,急着去察看伤情,伸手就去摸文箐受伤的手,文箐疼得一下子抽回手,甩开了去。

    赵氏被这一甩,面色发僵,脸上抽搐了一下。好一会儿,见文箐被窗户击得手背上发黑,可能是窗扇上的震下来的脏东西染的,手指头却似乎在滴血,紧张得哆嗦着道:“都怨我,我要不多事,你这手……”

    文箐右手除拇指外,四个指头关节疼得厉害,用左手才抹掉一些血水,又冒出来。眼看着伤处红色高涨,只怕一待血停,便会青肿起来。病未愈,又添新伤——真正是流年不利得很。

    此时左手托了右手掌,便往旁边水盆里放,一边注意洗净血,一边柔声哄道:“嫂子莫要如此自责,你是好心帮我,谁也不晓得会这般……还是我自己行事不稳妥,没扶好窗扇……”

    赵氏见她往冷水里放,盆里便扩散出一丝丝血水来,忙大叫道:“你怎么的把伤口往水里放啊?我就是不懂医,也晓得这受伤的手不要下水才是……你都懂得,怎么还这般啊……我去让小二给你提些热水过来那水凉着,你可还伤寒着呢……”

    文箐是苦于没有冰块进行冷敷,才用冷水来取代。看看文简好似翻了个身,生怕他惊醒过来,见得这血,别吓坏了。忙强笑着,打断赵氏大呼小叫,道:“多谢嫂子关切,只是这伤还是不能用热水。一旦用热水一绪的这样宣泄她自己的烦恼,也太折磨人。

    文箐天天被她提这事,听得耳朵起茧,心也累,忙阻道:“嫂子,不是说那事不提了么?那也是我自作主张非走甚么小道去找裘大哥,我要不说,也自不会碰到那惊险的事。再者,也没出事,咱们都平平安安的……”

    赵氏说不出话来,只一句来回轱辘着:“都怨我,都怨我……我太没用了……适才我要是没碰着你就好了……我要是也会你这些,也能照料好你……我生来胆小又怕事,不敢……我太没用了……你大哥亦说我……”

    文箐累得厉害,将手从盆里提出来,看着手被打破了好些油皮,风一吹,就疼得紧。正在想着什么药敷一敷才好得快些,却听得赵氏在耳边不停说,实在嫌聒噪得紧,更不想接下来听他夫妻之间的闲话,如今这只言片语的听起来,自己似乎是他们这次争嘴的导火线,不免皱起眉头来,冷冷地叫了声:“嫂子……”

    赵氏十分会察颜观色,自己讨人嫌了,便住了嘴。心里却有几分不平:好心没好报。不过好人仍做到底,道:“可要请医生来瞧瞧?”

    文箐苦笑道:“不过小擦伤而已。嫂子勿要担心。我且让小二找一点草药敷了就成,拿布条一绑,两三天而已。”

    赵氏点点头,这点小伤在村里一般人自是不当回事,自己之所以重视,其实也是想着她年纪小,官家小姐出身没受过苦。如今她既然说了无事,便放宽了心。不过嘴上仍说:“你裘大哥要是晓得这事,只怕又要怪我了……”

    文箐越来越气闷,没找着一块自己觉得能作包扎用的洁净的布,缠不了手,看来只能让小二去布店扯一块新纱回来。虽耐着性子,也免不了有些急切,不大注意措辞,劝道:“这事不怪你,嫂子不要动不动就往自个身上揽责任,你这般,我亦不好受,难受得紧。再说,大哥亦不会问这事。便是真问起来,我自有理由。嫂子,你身子最近不也闹乏嘛,怕是那天风吹得有些多,或者染了我们的病气,不如还是回房好好歇息吧。最近几天,我与文简也让你操碎心了,真正过意不去……”

    赵氏被文箐推着出了门,进到自己房间,也躺下来,在床上思量着打从自己在武昌碰到周家姐弟开始的一系列事,越发觉得好似事情不断,而自己也越来越不晓得如何才能与他们二人相处,总觉得近了不好,远了亦不好,自家男人还老怨自己没多照顾好。越想越觉得自己够傻,可怜得很,不免自怜自艾起来。过一会儿,又想到前几天因章三一事,文箐冲自己怒喊的事,一时又觉得自己好心陪着她,人家可能并不领情……

    她翻来覆去,也没想到甚么好法子,反而觉得身体发沉,乏得厉害。索性关了门,脱了衫子,再补个觉。

    正文44 分道扬镳前

    赵氏这一睡却真睡过头了。

    到了日暮时分,裘讼师回来,推不开门,敲了会儿,也没动静。大惊,想着自己生气只怕赵氏亦会气堵,万一……不想还好,一想便急得要砸门进去。

    文箐闻得响动,牵了文简出来,见裘讼师急得脸红脖子粗,问道:“裘大哥,这是怎的了?何事这般……”

    裘讼师一脸紧张地道:“我今日一时脾气不好,冲你嫂子……现下叫她不应,便一时急了……”说着说着,想到自己同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一块儿,这要万一有个好歹,自己当初为她而惩治赖家婆子那番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文箐先时以为他是疼妻心切,觉得他也真是妻奴一个,差点儿失笑。可是再一琢磨,亦吓了一跳,后悔自己适才可能对赵氏冷淡了些,要是她真有个想不开,自己岂不又是多加一条人命了。急得差点儿找店小二去。“嫂子是不是累得太厉害了,睡过去了?”

    裘讼师神情十分颓丧,道:“她睡得向来惊醒,这般动静居然也没醒过来,我实在是……”想着临走前,那通吵架,也颇有些无奈。看着文箐跟着一起着急,一脸关心,也想不通自家娘子为何对她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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