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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生活面面观(完结)第60部分阅读(2/2)

作者:未知

这个亦是不太清楚。最后赵三道了句:“庆郎若是对介个茶树有兴,不如待明日天光后到屋边去瞧上一眼。”

    文箐想想也是,这事急不来,只继续打听:“三叔一家,除了打猎,可还有别的营生?我瞧百里之外,全是茶园,猎户亦可以成为茶农,这样也就免去服役了。”

    赵三摇摇头,叹口气道了几句,原来猎户每年只要交足定额的皮毛,余下的,方能买卖 。至于要是去做茶农,就意味着要搬家。毕竟舍不得这三间房子,就是想卖 于人,此处也无人买。到了山下去,或者移居别地,也无安身之所,更是没有钱财傍身,迁不得也。再说这里亦是长辈先时战乱来的,如今都在这里过世,自己要一走,便是无法拜祭了,大为不孝……

    文箐听到这里,孝道是一回事,只怕穷人也不是不想搬迁,谁不想过好日子?更不能怨他们没有打算,不会经营。胆小怕事,做事瞻前顾后又是一回事,“安于现状”,怕改变后反而不如从前——现在的日子虽然不能说好,可真要离乡背井,那就有可能意味着家散了。

    文箐叹一口气。突然见到墙上挂的皮子,发现不如李诚在归州收的,想来更是卖 不了几个钱。也许,祈五郎给的制皮方子,能帮上这一家人。她同小黑子说得几句,让他把方子一一教于赵三,只道是毛皮商处得来的。。

    到了次日,却没走成。因为赵三执意挽留,道是去逮只狍子来,让他们三人尝尝野味再走。而且最主要是当晚开始落了些雪,生怕他们在路上再遇到大雪,困于途中,且等一日看看情形再出山。

    天还未亮,文箐便听得院子里赵三的呼喝声,以为又吵架了,揉揉惺松的眼,把弟弟哄好,睁着眼着看着半黑不明的窗外,怎么也睡不着。轻手轻脚起来,打开漏风的门,隐约见小黑子也起来了,正站在檐下发呆。

    此时院里静悄悄的,也没见其他人。文箐咳了一声方才走过去。

    小黑子早就看到他了,想着庆兄弟这不喜与人同眠的习惯,他是早习惯了,只是听到咳嗽声,满脸担心地道:“你也没睡好?可是着了风寒?”

    文箐摇摇头道:“好着呢。你怎的在这喝上风了?”

    小黑子道了句:“困不着。晚上作梦,适才好象记得些什么,可是又想不起来了。”

    文箐不知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他真的因为昨天同赵三谈过后,想起来什么了。安慰他且放宽心,这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

    两人谈得几句的话功夫,天就大亮,只是山里真是凉得紧。正要返屋,见得赵家娘子头上绑了个布出来,吓了文箐一大跳,猜测是不是赵三动了拳脚,把赵家娘子……一时,对赵三这人,是心生厌恶了。

    她十分关切地问道:“婶子,你头上这是受伤了?可要紧?有敷药没?”

    赵家娘子苍白的脸上瞬时红了起来,直摆手:“小郎莫要紧张。只是自个不留神,早起摔了一跤磕着罢了,无事,无事……”

    文箐见她睛眶深陷,想来昨夜一宿未睡好,如今再听她说是自己磕的,更是不信——只怕赵家娘子这必是替自家男人打掩护罢了。此时更是认为是赵三所为。

    对于这样的一个虐待孩子与妻子男人,是帮着他们一家往好里走,还是任其自生自灭的好?文箐一想到赵家娘子同赵家三个孩子,就觉得无论如何,也得帮帮他们才是。兴许,日子只要不太窘迫,赵家娘子同小孩自然日子也会好过些。

    晓得她没有擦药,忙着回房去取自己一路带的跌打药来。赵家娘子接了过去,越发拘谨,口里直称谢与过意不去。文箐见她这般小意,更是难受得很。急着让她去敷药去。

    赵家娘子却担心饭做得晚了。小黑子这时过来问赵家哥哥和弟弟哪去了?

    赵家娘子不好意思地说大儿子陪着他爹一起出门采药去了;而小儿子同女儿去打柴去了。

    文箐怕她伤重,着急地道:“婶子,这里无事你且歇会儿去,生火我会。你且说灶下在哪里便是了。做个粥,我还是晓得的。”

    赵家娘子却死活不同意客人下厨,却也拗不过文箐同小黑子的一再劲慰,回房去敷药了。

    文箐沿着屋外转了一下,发现所谓的厨房或者叫灶间,乃是在墙侧后就木屋外墙搭着的一个小草棚里。烟将木屋的一侧熏得黑乎乎的,顶上铺的是树皮类的物事,上面到处挂着柴草烧后的积灰,时间长了,都成一条一条地垂着。厨具少得没几样,而且那铁饭锅的木盖子,文箐想去揭开来,却发现是黑漆漆的有好些年头了,木板间亦有几分松动了的,似乎快要散架了的样子。这时也没有想什么这家人懒散不懒散的问题,也许人家是根本没时间顾及这个,或者说是习惯了。

    文箐已看到水装在一个大的石缸里,正要找米在哪里时,赵家娘子急急地敷了药膏过来。她忙着请文箐与小黑子出去,自己开始一边张罗着,一边满脸歉意地替自家男人道歉,说得是招待不周,又吵醒了客人……赵三打从受伤之后,家贫无计,性子越发急了些……云云。

    文箐听得她罗里八嗦地说些事,在懂得七八成的情况下,明白她其实主要还是替自家男人开脱。

    文箐站在那灶棚外,看着她慢慢地张罗着,想着她在赵三面前忍气吞声,这是一个男权社会,赵三在家如此霸道虽是她所纵容,却怨不得她不会反抗,反而是越发同情这样的一个可怜女人。见这女人坚持推拒自己帮忙,带病下厨,她只觉得满是心酸。

    也许,真如妈妈以前说过的:贫贱 夫妻百事哀。

    正文69 替他人安排生计

    小黑子见庆兄弟满脸关切于赵家娘子,而赵家娘子则是紧张得只能没话找话说。便有心拉了兄弟走。

    文箐走出来,晓得赵家眼下除了赵娘子再无其他人,便没了顾忌了。小声道:“赵三叔,那性子也太急了吧?便是有事,也需得有话好好说,怎的就动手打人了?”

    小黑子不以为然地道:“老子教训儿子,理当如此。船家娘子同你不也聊过,儿子有时不听话,船家大叔不也是照样要打几板子吗?不打不成器,棍棒底下出孝子……”

    文箐觉得自己要同小黑子说的不是一回事,又怕他认为打老婆是理所当然的事,觉得有义务在他这思想还没发展壮大之前给掐灭了。便道:“黑子哥,不是我说赵三叔这人有多坏,他救你是一回事,打人又是另一回事了。你说的船家打他儿子那是他儿子犯了事,便是昨天赵三叔教训他家小儿子,这个就算在理。可是,那也不能打他娘子啊……打伤了,又要请医生还要自己去采药,赵娘子还受苦,带伤还要下厨……可见,这动手打人,实在要不得。吵归吵,不过是口角,可是动手,那可就……”

    小黑子这时打断她,诧异地道:“赵三叔又没打赵娘子你怎的就说是他打人了?”

    文箐一脸愕然地道:“难不成还真是赵娘子自己摔的?”

    小黑子满脸通红地道:“可不就是她自个儿摔的吗?说来,还是怪我……”

    文箐纳闷地道:“这事怎么又怪你了?”

    小黑子窘了,可是庆兄弟盯得自己紧,只好支支吾吾地讲起来其中缘由——赵家娘子居然因为他们一来,便又要腾地方又要腾被子,结果她着了风寒,闹了大半晚上肚子,腿脚无力。早上起来要去茅房,没想到碰到小黑子亦起夜,吓了一跳,立时便摔了一跤,把额头磕伤了。

    而赵三听得动静,便在外头大声喊儿子起来,扶了赵娘子回房,急着出去找草药了。

    文箐听完小黑子说的这几句,心里沉甸甸的。看来真是错怪赵三了,真正是自己臆想而生了个大误会。一时满脸通红——为自己胡乱猜测而评判人的品性好坏。原以为赵三这人是个不懂感情的,没想到一听自家婆娘受了伤,居然也大喊着火一般地急着直往山里奔去找草药。可见也是有感情的,只是骂也好,疼也好,只有他自己那种粗鲁的表达方式。

    “那个,那个……那是我错怪赵三叔了。我这真是妄加评断……”文箐对着小黑子道歉,好似这样能减轻愧疚感。

    小黑子劝道:“也没甚么。你也是好心,关心婶子才这般着急罢了……”

    从小黑子讲到遇险到昨日所见再到现在,文箐对赵三的评价,也是一波三折,此时一声无奈的叹息与愧疚。

    人啊,永远不是表面上所看到的那般粗浅。就算看得透一些,便发现在可憎之处外亦是有可敬之处,还有几分可恼可爱之处,或其他……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找不出瑕疵的好人,亦没有完全一无可取的恶人。

    文箐带着歉意与愧意在赵家房子后面转了一圈,才发现不远处果然有一棵很高大的茶树。走近去,从叶到树下落下来的茶籽,仔细查看了一番,心里终于肯定这是棵油茶树了,拨开一粒茶籽壳,就着地上的昨晚下过后还没来得及全部融化的雪水仔细地捻碎了,感觉是否有油。末了,有点儿高兴。转头却见小黑子跟在身边,仍是满脸惆怅状,以为他是想家,便劝道:“你莫要发愁。咱们一待出山去后,便直接去杭州,到时多打听便是了……”

    小黑子却是发愁地道:“我是见赵三叔家如此境地……自己无用得很……”

    文箐适才亦想到,总不能放任赵家如此贫穷下去,多少总要替小黑子报点恩才是。也许,都是家贫闹的,要是他们日子能过得好些,兴许那几个孩子同赵家娘子亦会开心些。劝道:“他们要是能制出上好的毛皮,想来生活也会有着落。就算赵三不会算数,在买卖 上吃亏了些,不过我瞧他家大儿子倒还算懂事,日后好好指点一番,至少应付简单的买卖 还成。只是这个也是急不来的。”

    小黑子仍有些担心地道:“这制皮的法子我说与他听了,可又担心他要是学不会,岂不是……再有,便是想教他识数,也不是一日半日能教会的……”还没说完,便想起这是兄弟的一番好意,感之后,开始了恋人关系,然后从原料到生产工艺全程了解了个遍。可是这个话题,又怎么能同小黑子说呢:这是我以前的夫家产业?

    她苦笑一下,道:“小黑哥,你都成包打听了。制皮法子,是我家姐夫教的。至于榨油的这法子,自是相熟的人告诉我的。成与不成,也得到时做过试了方才分明。只是眼下与赵家说不清如何个制法,咱们又要赶路,时间亦来不及,且待明年采茶籽时再说吧。小黑哥,你只需让赵家来年在寒露前后,最迟是霜降之前定要把山上的茶籽都采了下来,便是了。至于其他的,也勿要同他细说。”

    可是当赵三听到这事,却执意不收这钱钞,认为自己这般便是索图报恩一般。最后还是文箐出马,反复说是自己要买下来年产的茶籽,这个算是定金。归家后再让家里人过来买下山头那一亩多地,到时一切还得托由赵家看管。如今,只能让赵三去找个可靠的人或者里甲打听那片地头归属,能否买卖 或者开荒为赵家地。

    这般说完,终于让赵三同意。又怕万一涉及到买卖 ,言及先留下钱钞,托于赵三买卖 。

    在文箐看来,既然没人把这油茶当个宝,只是谁家想采便采一点。不过是因为这山里人见识少些,不懂得榨油罢了。可是这一咱瞧见,徽商这么多,个个精明得很,若是有一个知内情的,只怕那山坡上的油茶树会炽手可热起来,到时同赵家抢起来的可不是一家两家。若是能买下那块地,就好了。且让陈管事明年来这里时,到官府去花钱办妥手续便是了。

    再有,油茶不只是在于其产出来的油,就是采树下的茶树菇也可以采来卖 ,还有春天结出来的茶果子,这个也挺香,可是作为零嘴。

    另外,油茶不如绿茶树,明代还没管这个呢,对于绿茶,你要是开一片茶林,那就是商茶,同盐一样,明代实行专管,明初甚严,严禁私茶买卖 ,到得如今宣德年间,虽说商茶略有松懈,可也不能任由自己买卖 。拿这徽州府来说,录属南直隶,有买卖 ,便得到应天府的批验所去报批。

    下午,赵三家的大儿子没有逮着狍子,倒是提回来了只黄鼠狼,两只兔子一死一活,再有一只山鸡,被夹子给夹坏了,半死不活的。

    文箐这一天转下来,想同那两个小孩说几句话,却发现他们实是胆小怕事得很,说话都要看人脸色半天,细声细气的。端个菜过来,亦是有几分讨好样。显然,在他们意识里,人之高低贵贱 在一眼之间便查觉,便越发拘谨。

    文箐叹气,发现赵家是穷,可是最主要是根本没有经营意识,典型的埋头干活闷头吃饭的靠天吃饭的古代农民。居然只晓得把这动物剥来卖 肉,可是他们又不会算数,不是卖 不上价钱就是被人占便宜,只能换得一些极需要的日常物事来维持最简单的需求。那些舍不得吃的或者来不及卖 ,就腊干。

    她还记得澳洲免子泛滥成灾的经典案例,后来听堂嫂说在乡下养过兔子,兔子繁殖能力在家畜中最强,养半年就能生育,而且怀孕期短,才一个来月,一次便能生下好几只,甚至生十来只,而且一年能生两次不止。再说,赵家有两个小劳力,又不能出去打猎,又无多少地可耕,要是能打些草,养些兔子,野鸡什么的来卖 ,也许好一些。

    她思量妥当,觉得这是个给赵家改善生活的好办法,又仔细与小黑子交待一番,将五百贯钞于他。没想到,到了古代,自己还得学着安排人家的生计问题,为遇到的穷人解决生存问题,难不成这是自己穿越过来的价值所在?自己日后要是安定了,能做些甚么呢?文箐叹口气。

    正文70 妹婿,我是你大舅哥

    离开赵家时,赵三同他大儿子一直送出几十里地来,口里反而把小黑子文箐他们当恩人了。文箐见着那二人越来越小的身影,叹口气道:“天佑好人。”

    小黑子却十分佩服庆兄弟见多识广,道:“庆兄弟,我没想到你懂医,会制一些药膏,会缝衣衫,还会制皮,连榨油都会……哦,还会养兔子。你说,天下还有你不会的么?”

    文箐见他这般吹捧自己,脸红道:“我其实是甚么也不会,也只晓得一些皮毛,略有点耳闻罢了。甚至连一般人都比不上。你可莫要言过其实,免得传出去,让人笑话。”

    文简却自豪地道:“那是,我哥哥就是文武双全”

    文箐与小黑子大笑,这孩子,时常听文箐讲故事里有人文武双全,便认为这是个很不了起的词,记了下来,送给姐姐。“小黑哥,你看,我弟都同你学坏了,也开始乱用词了。”

    小黑子笑过后,认真地看了眼庆兄弟,调侃道:“庆兄弟,你如今可比一般人强多了,待你弱冠成年后,那还了得?你这等标致相貌,再加这么出色的才干,可别早早定了人家。且等我寻得家人后,我定要找个般配的妹妹与你。这样,我便能同你更亲近几分,我成了大舅哥了,哈哈,妹婿……”

    文箐听他贫嘴,知他从赵三那里得知是杭州有人来寻过人后,也似乎吃了颗定心丸,明显比之前要开心得多。于是也笑了,搂着弟弟半真半假地道:“那还真不对住了,大舅哥,你兄弟我想让你作舅爷也只怕不成。先母为我早早定了亲事了……”

    小黑子惊讶地道:“不会吧?庆兄弟,你这定是诳我。你这般小,怎的就定了亲事?那可不成,我家妹妹定?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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