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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生活面面观(完结)第97部分阅读(2/2)

作者:未知


    文箐年底一归家,结果只两日,闹得家里鸡飞狗跳,家宅不宁。

    周鸿革职,周复父子去世,二房在族中的威信大减,加上徐氏弑堂兄一事闹开,二房成了众矢之的,只能仰仗长房。原还指望着周同日一再举仕谋个一官半职的,哪想到,周同腿折了。二房复兴,只能期待文笈这一辈了,十几二十年后,又待如何?

    周腾叹气,周同安慰道:“俗话说,有苗不怕长。咱们家有文笈、文筹、文简、文箧,四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想当初,周同这一代,也是四兄弟,结果最具才华的大哥早死,接着是二哥英年早逝,剩下来两个庶子,如今倒是真正同心同德,可也只是支撑着。

    周腾看着四弟,想着李氏说要分家的事。文箐归家前,这事已提及,如今看这情况,分开来最好,免得大家闹腾。可是,她姐弟二人年幼,自己作为叔父,提出来,则有要弃他们于不顾之嫌。可要是不分家,文箐不懂事,说些不知深浅的话来,生出是非来,偏李氏又压制不住,岂不是日日皆如大闹收场?“四弟,你瞧如今这般,文简姐弟该如何办?”

    周同听得三哥这般犹犹豫豫地提出这个问题。在他看来,他们年幼,若是失了规矩,自然是多加以教导便是了。总不能放任不管,那可是自家亲子侄。

    周腾瞧他是没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便也不好直接提出来与四弟合计。前日大伯周叙又提这事,问他怎么考虑的。他不知这是大伯在试探自己呢,还是真要这么办。于是只道:“家中四弟不懂经营,文箐姐弟年幼不会经营,或是一分家,自己便成了不仁不义之辈。总得要照顾好四弟及子侄们才是。”

    李氏在去年十一月因与邓氏发生过争执,曾闹过要分家。分家,周腾他不乐意,一旦分了家,产业就分散开来。分家析业,历来就是把个大家给弄的四分五裂,好不容易有份家业,一旦分了家,就有可能落到外人手里。他舍不得。

    李氏想分家,认为文箐姐弟与周同一家是累赘,只吃饭不干活。尤其是周同,在外同文人雅士来往,不务正业不说,花钱无数,见着珍玩半点不考虑钱财,摸到手就买。要是再不分家,这挣来的钱还不够周同败的。她看不入眼四弟这般花钱如流水的德性,急于摆脱。文箐姐弟虽说吃得不多,可是不服自己管。而且,在她的想法中,分了家,于自己只有好处。于是天天盼着分家。

    邓氏也想分家。分了家自己管自家的,再不用看李氏的脸色过日子。可是一想到了分了家,周同会怜惜文箐姐弟,她可不乐意。她寻思着,得想个辙,能让周同不管文箐姐弟才是,最好是推到李氏头上,自己在一旁看他们斗去。

    周同与周腾一样,不想分家。不过他的想法是:现在这样,有吃有住,外事有三哥把持,内务有姨娘与嫂子操心,自己做一富贵闲人,挺好。待腿好后,谋个教职,同知己,尤其是日可以去沈家聚一聚,日子悠哉悠哉地过,万事不愁。

    这二人就没想到文箐是不是想分家,只是理所当然地想到:照顾子侄是份内事,他们年幼,作不了主,作为叔父就拿定主意便是了。这话,差不多是周叙的原话,也是周腾不想分家的理由。

    雷氏可怜文箐姐弟,她并不晓得李氏十分着急分家,要是不分家的话,文箐只能看李氏的脸色过日子,现下文箐姐弟得罪李氏颇深,担心李氏一待自己这一房离开苏州,到得京城,手长袖短无能为力,也就没法管顾二房的事。她认为分了家明确了二房各家的产业,是好事。

    魏氏听得她的分析,面上仍是生气,嘴里说着不管二房的闲事,可实际上却又觉得自己是长房,有责任,不管就是失职。于是蠢蠢欲动,身为长房哪能袖手旁观之理?便在周叙面前进言,最后是于自己一家上京前,给二房分家的好。

    周叙有苦恼,分了家或许二房各顾各的日子,这样兄弟间就生份了,文箐姐弟年幼,谁来照顾?十分不妥。他拿这事问三个儿子,结果周荣三人以为他在担心百年之后的事,自是不敢多话,只说:“但凭父亲作主便是了。”

    周叙这人,性谦恭,十分守礼,可是在拿主意方面,常无定见。于是,采取一个办法:拖。

    本来这些事,自是瞒着文箐的。可是,有人的地方,势必就有是非;之所以有是非,只因各有打算。

    韦氏听得李氏与余氏在合计分家析产的事,上了心。她在三奶奶这儿,不过是因为她家翁韦管家之故,要不然现在也不过是在田庄管些佃农,哪里有如今只带箧少爷这般省心?

    长房老夫人年前发话,让李氏要遣一些人走,她虽然认为自己不可能被遣,要走也就笨拙年幼的雨涵走。可是一想到分了家,余氏在李氏面前得势,自己万事要看余氏眼色行事,她不服。而文箐姐弟面前现在无管事婆子,如果自己在李氏面前讨好了,到时分到文箐那儿,就再也不担心这遣人一事了。她盘算着,越发觉得有利可图。于是,蹿踊着自家男人在家翁面前说嘴,又在韦婆子面前说事。韦婆子侍候刘太姨娘,想着要真成了的话,便是分了家,于自己十分得利,也怂恿着刘姨娘,还是分家最好。

    韦氏已想到法子,自认为可以让李氏开口,使她发话让自己到文箐那边去。只是现下提出来过早,她发愁的是:如何讨好文箐姐弟。

    可同样动心思的,不止是韦氏,还有郭良夫妇。郭良听得三爷同四爷的私下话,更打起了以前没完成的主意,郭董氏便寻思着再次去讨好文箐姐弟。因为文箐禁足,于是平时饭食都送到她屋里,文箐落个清静,饭菜都吃得多些。这便给厨房的郭氏有了借口。初四傍晚,郭氏早早地将文箐姐弟的饭菜准备好,也没等嘉禾去提,就直接送了过去。

    郭董氏谄笑着,对文箐姐弟点头哈腰,又是检讨上次陈氏的事。

    她这态度,让文箐感觉:无事献殷勤。于是郭氏说话,她也只听,并不多接话。郭氏寻思着,陈氏与阿静现下皆不可能来服侍文箐,可四小姐还是关心她们的,若是眼下替四小姐跑些腿,借此就能讨好她。于是在说干了嘴后,终于道:“四小姐,昨日我打听了,阿静母子现在倒是平安无事,陈嫂呢,也去帮着照顾她了。”

    文箐“哦”了声,她是关在家里,真正与外界不通消息。栓子随了陈管事出外去找自己姐弟了,只陈妈一个人在家,虽说有家人,听阿静提及,陈妈与其弟媳关系十分不好,尤其是因为这次承担了贪没主家钱财一事,极受家人排斥。过年那天,她还不放心陈妈,想着她形单影只一个人在家,如今,听说陈妈与阿静到一起了,两人也能照顾到一起,大大地松口气。

    郭董氏见四小姐一反先前对自己的亲热态度,只低头吃饭,便知道是陈氏一事,自己得罪了四小姐,如今她是计较在心了。于是再次认错。

    文箐烦了:“此事已过去了,你当时亦有你为难之处,我呢,也不怪你。”

    郭董氏听了,稍安心。便絮叨了几句,又讨好起文简来,问他可喜欢哪样。

    文简闲她罗嗦,恼道:“我姐姐在吃饭呢,食不言,寝不语……”

    郭董氏闹了个大红脸。

    文箐叹了口气,今天这顿饭,看来郭氏不达目的不休了。便放下筷子,正色道:“好久不见你了。你所来,必有他事吧。有话,不烦直接说出来。”

    郭董氏见四小这般爽快,一时之间倒是发起怵来。见着丑女嘉禾在,便期期艾艾的。见四小姐眼一横,便又担心她生自己的气,于是讨好地道:“听说,好象要分家了。四小姐可有打算?”

    文箐听了是心里一喜,可是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淡淡地道:“我能有甚么打算?我年幼无知,自然是一切听凭长者之话行事。”

    她这一句话,堵了郭氏想好的其他借口,于是没了话题,只好待四小姐与简少爷吃完,讪讪地收了碗筷,提了食盘出去。

    嘉禾听说要分家,心里很吃惊,她见四小姐毫不担心的样子,可是她愁自己可能就要被三奶奶撵出去了。过年那天,三奶奶听说四小姐给自己起名叫“嘉禾”,便大大地讥笑了一回,又道是过了正月,便要遣了自己走,免得在跟前挡光。

    因自己上次扑了粉,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丑,于是李氏本来想让她被魏氏看到吓一跳,结果魏氏老眼愣是没看出来其丑态,反斥责自己只重僮仆姿色,于是越发嫌恶她,借口她扑粉上有香气,家中守制违例。嘉禾听得三奶奶喝斥,只得忙洗净了,再次露出丑脸来。

    文箐不知分家,是真是假,也不知到最后,落在自己姐弟头上,到底有多少家当。她只是想着要真是分了家,自己能单过的话,那就真正是“自由万岁”可是想想,事情肯定没这般简单。不免忧心忡忡,既期待又怕希望过大失望亦巨大。

    同样,忐忑不安的还有三太姨娘方氏与周珑。那天,关氏满脸担忧说及三奶奶房里好似传开了要分家的事,周珑心一惊,问方氏:“那咱们怎么办?”

    她可不想随了三嫂一起,可是同四嫂?也不妥。她的想法是要是随了文箐,兴许事少些,清静些。可是文箐姐弟年幼,不可能当家,还不定归到三哥或四哥谁下面抚养呢。自己亲事未定,守完孝,还不知哪日成亲,分家产业没自己的份,这,可如何办才好?

    方氏也为女儿的未来发愁。可惜自己名下没有儿子,只有周珑一份嫁妆。跟了周腾,难免自己女儿未来婚事会被李氏算计;而周同呢,从来不操心此事,或是自己求到他头上,兴许就是随便指了一人家。奈何自己在后院,从未出过门,无法替女儿寻一好人家。她这时特别希望沈氏还在世就好了,又后悔当初周夫人提及周珑婚事,她想着让女儿能多留自己身边,所以,她还推辞过。早知沈氏会早逝,她定是一早就求着沈氏给女儿定亲了。如今,悔之晚矣。

    见得周珑眉头紧锁,她心焦,现下不分家最好,或是要分家,得想出个法子来才是。

    不仅是她在发愁,想办法,于此同时李氏也在思忖:怎么能让分家这事在大伯上京前正式完成?邓氏是想:这事自己铁定不提出来,就让李氏去想法子。文箐听了开心之余,只想这事还是不要由自己这边惹出来才好,如今她是晓得家事麻烦人事纷扰,一不小心就是家法难饶。

    内宅之事,分家的导火索,似乎要由女人引燃。只是,这引线,在哪里?

    正文180 祠堂风波

    魏氏寿诞是正月初八,决定在苏州办寿,然后过了十五又后起程。元旦,即端日那天,本来要祭祖,结果周叙一早起来,身子不适,众儿女劝改为元宵拜祭。只是这样一来,十五祭祖又得回到常熟,来来回回实是折腾,于是合计来合计去,与族里众人商量,将祭祖的事,安排在了初五。

    这春节里,拜年时文箐也见得一两个亲戚,因禁足,除了端日那天,其余时间她根本就没在厅里露面,对外借口便是:在归家前着了风寒,伤了脚,行动不便。

    只有文简偶尔出去,随了文笈与文筹给人拜年,回来说些事。文箐也让他小心听着关于族人的事,尤其是关于周成家。

    周成他爹周顾身为族长,自是主持这些事。周成的兄弟周盛为着周成的死,曾来家里闹过,多得其堂兄周东劝阻。当日,周腾被周盛带着儿子堵在厅里,最后没办法,又赔了周成家一些地。后来陈管事夫妇扶柩归乡,闹出来陈忠夫妇贪墨一事,周腾到了常德,要求阿素将这些地变卖。幸好是祈五郎在,当时折算成钱,合计为三千贯钞,赔于周家。周盛随了周腾去常德,于是再次闹,周腾没办法,只好将这三千贯钞又付于他。

    这些事,李氏怨怪都是周鸿一家引起的,到头来连累自家,也使得周腾与周盛之间的关系也极为紧张起来。只是因为周盛的妻子却是邓氏的表姐,本来是一家亲的,现在倒是使得几家都不睦。李氏的某个远亲,却是周东女儿的亲家。说来说去,除了族亲这个关系以外,在人情往来上,都是另有关系的,所以就有亲厚之别。邓氏因周盛来家闹,一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为此,与李氏发生口角,渐渐相互找茬。

    关氏与小月偶尔顺道提着食盒,匆匆过来看一眼文箐姐弟,见他们根本不晓得这里头的关系,担忧之余,便吐露这些事,文箐倒是十分感极为扭曲,很是吓人。这,只怕是周成的老婆了。文箐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里情不自禁流露些恨意来。

    周成女人,严氏,自打文箐姐弟归家,闻听此事,便气不顺,又加上女儿怂恿,早就想找个事,到周复这边来闹上一回了。陪在她身边的是女儿周芸,周芸肖母,一张鼻子虽没塌陷,可也是极扁平,看人时不正视,喜欢用眼角扫人。

    文箮在苏州呆着,比起文筼来,更是晓得族里各人情况,是以,十分不喜这个要出五服的堂姐。

    周芸恨徐姨娘杀死自己父亲,还闹得家中不安宁,说甚么父亲竟然会打徐氏的主意,只觉丢了脸面,差点儿因此被人退亲,这对于她来说来,实在是一个极大的侮辱。去年她虚岁年十八,彼时正要年底出嫁,哪里想到去年父亲凶死,自己要守制,成不得亲,耽误了时光,这一拖,便是两年多,也就是后年才能办事了。对此,她十分怨恨周复这一房的人,若不是周同请自家父亲去接人,又怎么会被徐姨娘害死?一提徐氏,她就咬牙切龄,奈何人死了,母债子偿,于是格外记挂起归家的文箐姐弟。偏偏文箐姐弟又闭门不出,根本见不着面,如今好不容易开祠堂祭祖,见着面了。杀父之仇,误婚之恨,齐齐涌上心头,便想暗里使个绊子,宣泄一下心头之恨。

    适才她借机碰了文箐一下,料想对方不倒,自己便要装倒。只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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