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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生活面面观(完结)第128部分阅读(2/2)

作者:未知

生出个什么是非来。

    文箐双眼圆睁:“我不怕!她若说母亲过去是非,我难道就不会揭她现下的短来!周大管家说三叔名下可不止四五百亩地呢,少说也得有十来顷。还不就是这两年三叔掌业,私下里置备的。那时还没分家呢!”

    陈妈无语,小姐说得也有理。

    文箐一边提笔写信,一边道:“咱们越让着她,她越得势,她藏着掖着的那些事,真以为我不知情?我现下写信与三叔,我也不揭他短,只隐约提一下。三婶若是明白,就当任由我们姐弟作主,将那铺子现下归还于三舅母。如今,能得一笔钱,是一笔钱,能替三舅姆还一笔,就少一人来上门烦扰。”

    陈妈担心地道:“如此一来,小姐不是又要得罪三奶奶?小姐才与他们修好,这……”

    文箐停笔,道“现下说是得罪,日后真要回时,铁定也是得罪。早晚要走这一步。”她说完,继续往下写。

    陈妈提醒她道:“可是,日后那毕竟是少爷大了,名正言顺些。现下向她讨要,可离分家才不到半年光景,三奶奶那边必然记恨的。”

    文箐嘴角抽了抽,似乎自己现下真讨要,便是失信,当初说好让三叔打理,可是,眼前不是因故嘛,自己又不是故意找茬,于理于情,都说得过去。三婶若真是通人情,也该适时大度些,亲戚间,伸手援助是道义。

    她写完,又认真看过几遍,重新写了三回,自觉语气还有用词都十分妥当了,方才装信。

    陈妈见小姐这般重情义,可是她却要顾念小姐与少爷的将来,抹了把泪,一狠心,第一次违了小姐之命,出门拐弯至沈吴氏房里,说与沈吴氏听。

    沈吴氏听了,十分感动,眼里连泪都掉不出来,只红得象兔子一般,颤声道:“箐儿,这,这令舅姆好生不安啊。陈嫂,你且让她过来,我来劝她。”

    陈妈低着头道:“舅奶奶,你莫怪奴婢多嘴。实是夫人将少爷与小姐托付于我们夫妻,我们得照顾好她,倘使小姐或少爷日后有个差错,我哪里还有脸去见夫人……”

    沈吴氏明白陈妈所虑。若是文箐姐弟得罪周家,又或者将产业来救济自己,可自己这边窟窿实在大,只怕反而是拖累得文箐姐弟日后生活没个着落。

    可沈吴氏说不过文箐,因为文箐道:“我与弟弟还有几顷地呢,一年收成也不少。铺子本来便是三舅当日送于母亲的,如今不过是完璧归赵罢了。至于三叔那儿,我信中自与他好好求情,多说些软话,他也不是个不重情义的。就算因此生气,终究我们是血脉相牵,又是晚辈,我便说年少不懂事有些冲撞罢了,过些日子,他也就不会闹气了。”

    沈吴氏叹气,又说得好些话,只道自家连累文箐姐弟。

    文箐道:“舅姆,你不用如此心不安。咱们本是亲戚,何来连累一说,这又是我自愿的。便是母亲在世,亦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当日三舅建船厂,母样尚拿钱资助,更何况现下是债主相迫。不过舍两个铺子而已,日后再赚回来便是了。”

    她说得十分大气,浑不将两个铺子瞧在眼里一般。华嫣听得,只掉泪。华庭得知,对表妹道:“表妹,来日我定还双倍还你,不,十倍还你!”

    文箐冲他笑笑,道:“好的,表哥有这般雄心,何愁家业不兴?舅姆,也勿要发愁。”

    说这话时,她其实心想:来日?来日有了机会,我自个挣三两个铺子,也不是不可能。现下,还是过了这难关,再说吧。

    陈妈见小姐一意孤行,自己也只好服从。偷偷瞧小姐一眼,见她正在写封启,写得十分认真。便忐忑不安地问道:“小姐,这事,你可怨我说与舅奶奶知?”

    文箐摇摇头,见她十分紧张,生怕她心里别扭着劲儿,便道:“陈妈是为我着想,我当然晓得,哪会怨怪。我心里其实想着要谢陈妈的,只是,我也不能只为自己着想,毕竟这事儿,唉……”她也长长地叹口气。

    当日在姨娘与周夫人利益之间选择,陈妈选了保周夫人,舍徐氏;如今在沈家与文简的利益上,陈妈选保文简。对于陈妈来说,必无错处,而且十分正确,忠心耿耿。

    陈妈好半天,才开口道:“要是得罪三奶奶,那现下,只怕城里那房子,小姐与少爷住得不安生了。湖边那宅子就……”

    文箐见她为自己与弟弟真是操碎了心,挂念诸多,十分感。沈家应该不是骗自己的,更不会骗文箐。难道画在江家?”

    可要是画在江家,那,江家会出让给自己?一想到,让江家去打听,可没说太监喜欢这画,而邓知弦却说织造太监与钦差中使都在意这画。

    难道,邓知弦诳自己?

    李氏空跑一趟杭州,舟车劳顿,冒雨赶回,打了几个喷嚏,没好气地道:“邓知弦说的话,你也信?他不记恨咱们才怪呢。这厮八成是骗咱们的。”

    周腾不语。李氏却点醒他道:“他又是从哪里打听来的?哪个大人说的?总该有个出处吧。我瞧他这是拿他们寻开心,故意逗弄人。”

    周腾说与周同听,怪他妻弟这般记仇。

    周同郁闷地道:“弦弟再坏也不至于弄个莫虚有的画出来。他说出这个画来,又有何用?”

    周腾见他替邓知弦说话,便没好气地道:“那谁晓得?他如今可同驻苏州的内使们走得极近,真个是没卵蛋的货,凑到一处了。阉人,蔫货。”

    他是气急坏败,说的话也十分不得体,周同听得窘迫,生怕邓氏听到,便不接话,暗里却是寻思着自己要去寻邓知弦问个明白。

    过了一天,李氏正流着鼻涕,喝着姜汤,却是接到文箐的信,待瞧了一半,已是勃然作色,咬牙道:“好啊,好啊,小小年纪,倒是心眼不少!她姓周,胳膊肘子还是往沈家拐了!阿嚏~~”她出门淋了雨,在初夏之际,居然着了风寒。此时,心情格外的不好,瞧什么事都不顺心,而文箐这信就来得更不是时候了。

    余氏在一旁劝她勿生气,“四小姐这半年来,对三奶奶很是敬重的。是不是……”

    李氏眼一瞪,道:“我怎能不生气?亏我这半年待她如己出,好吃吃喝供着她,她转眼到了娘舅家,便忘了我对她的情份了。你说,是什么?”

    余氏大着胆子说道:“兴许是四小姐去了沈家,受了舅奶奶的蛊惑,才如此?三奶奶,莫若待她归家,从旁劝阻,好好与她说清。”

    李氏越听越烦,道“她主意大着呢!能听我的劝?去年归家,不就叫嚷着要自己管帐管产业,分家说得大方,如今定是反悔了,借沈家之事与我闹上了!”

    文筜闻得动静,从自己屋里过来,免不得就道了句:“姆妈,四姐不是这种人!她……”

    她话未完,李氏却冲女儿凶道:“有你甚么事?你如今倒是对她言听计从了!她不是这样的人?又如何写得这封信来?”

    文筜见姆妈火气前所未有的大,也不敢替文箐再说话了,余氏拉了她一下,呶了一下嘴,示意她赶紧回屋绣花去。文筜不情不愿地出了门,却在外面走廊上听里头的话。

    李氏在屋里转来转去,难以坐下来,嘴里叨叨着:“亏我还前去看望吴氏?她竟是这般待我,若真是她唆使文箐这般做,我真个是……”说到此处,不禁咬牙。过了一会儿,又骂道文箐,“到这个时候,又不只是她娘舅家有难,我们周家的绸缎铺子与织坊眼见便保不住了,她这不是背后捅我一刀,拆我的台嘛?”

    余氏再不敢多言,文筜苦恼四姐不在眼前,问不清此事。四姐是个大方的人,春节的红包都分给了自己与文筠,可是那铺子,值不少钱呢,不再是红包的事了,四姐真要给沈家?

    她跑去说与周珑听,希望能听小姑姑说些什么。结果周珑却什么话也没有,她只得怏怏回屋。

    周珑打发了小月离开,方才去方氏屋里,苦恼地道:“文箐要将铺子给沈家还债呢……”

    方氏正在替文箐做夏衣,手一抖,立时见血。她含了在嘴,半天方才放下手来,神色凝重地道:“她,怎想的?那,文简日后怎么办?”

    周珑叹气道:“我有时明明以为看透她了,可……莫说日后如何,只眼下,三嫂与三哥那一关,她便过不得。”

    方氏也叹气,道:“文箐,唉……”

    周珑呆呆地出神了半天,过后问姨娘:“要是二嫂在,会如何?”

    人都不在了,想又有甚用?方氏瞧着伤指,放下针线,方要说话,关氏却进来道:“这外头雨倒是大起来了,幸好咱们新盖的小厨房倒是没有哪个地方漏雨。”

    这句话提醒了周珑,起身道:“快去文箐文简那几间屋子里瞧瞧,上回说角落处漏雨,前些日子瓦工给修了修,现下也不知好没?可莫要有漏雨。”

    关氏进来时,见她母女本在说话,此时便马上道:“小姐,我去吧。”她检查过后,回来道:“小姐,都好着呢。”

    小月提了一桶水,进门来,忧道:“三奶奶又在前头骂老天爷呢……”

    谁也没吭声,无人接她这话。小月却自顾自地道:“三爷的蚕丝上次大雨浇了个透,茶叶又发了霉,这次……”

    周珑十分烦躁地道:“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若这般关心你三奶奶三爷的,便去那边好了。”

    小月被骂得傻傻的,心想平时也说这些话,今日又为何便是错了?

    关氏嫌弃地瞧她一眼,道:“就你一人长了嘴似的。”又催她道,“你要有劲没处使,雨停了,便擦拭干净栏杆。嘉禾若在,这些事哪里用得着吩咐的。”

    小月黯然地放下桶子,却听得方太姨娘道:“小月,分家后,你的工钱没再从三奶奶那里领了吧?”

    小月心里一惊,忙道:“太姨娘发了,三奶奶那处自是不给了。”

    周珑死盯着她。方太姨娘也不说话了。

    关氏对小月撇一下嘴,带有几分不屑。“既是领姨娘这处的工钱,更要晓得该替谁做事。莫要吃着碗里的,夹着桌上的,念着锅里的。”

    小月满脸通红,咬唇,不再象往日一般叽叽喳喳。

    李氏一日不安宁,到得晚间见周腾归家了,便将信纸往周腾面前一扔,愤道:“瞧你的好侄女,亏你分家时还念情,给她姐弟那多田地,如今,人家却是嫌多,要往沈家搬呢!沈家欠债就是个大黑窟窿,她就是全数填进去,还能填满了?路上,我劝她的话,她是当耳边风,只当我害她,这周家的钱财,又不是姓沈的钱库……”

    周腾捏了信纸,一字一句看过,脸色也越来越沉,手掌一拍桌子,震得墨汁四淌。“她,这是要拿文简名下的两个铺子,全数去帮沈家?!”若是私自拿此主意,那置他这个叔父于何地?

    李氏尖声道:“可不是!她现下是拿铺子去救济,谁晓得明儿个债主增多,是不是那些田地也尽数去抵债?他们姐弟要是没了田地,日后还不得找咱们讨要?”

    周腾闻言,李氏所虑不无可能,文箐既能想到用铺子,便也可能会打那些田地的主意。他心里烦躁,手却将信捏作一团,越捏越紧。他自己现下困顿不堪,哪有心力去管顾沈家?再次觉得这个侄女不懂事,太任性而为。“按分家时说的办!她就是想,也是空想,没奈何!周家产业,既有我看顾,自不能败在她任性冲动之下。”

    李氏嚷道:“就是!这若让她败下去,日后文简要甚没甚,不知情的,岂不是要说咱们作叔叔的不是!分家时是公道的,尚未成年,她要作主,那这些自然算是我们的责任,日后她再反悔,还怨怪我们没替她着想,届时我们便是有口也说不清。”

    正文249 钱钱钱,钱抵罪

    沈家年初时,请了先生,所以文箐到达沈家的次日,生怕弟弟到外头闯祸,便让文简跟着华庭去上学。

    结果中午文简兴高采烈地回来,道:“姐姐,这个先生……”

    文箐正头痛地瞧着帐本,故而头也没抬地道:“你与表哥好好读书便是,姐姐现下实是挪不出时间来。听话,先到一边去玩。”

    陈妈也知小姐昨晚一宿没睡,一心扑在帐本上,实在辛苦,劝其好生休息一下。文箐却摆摆手道:“我不累。陈妈,你且让文简到一旁去,我现下也无心管顾他。”

    陈妈见小姐眼角红丝密布,格外心疼,哄得文简到一旁:“少爷,且待小姐忙完了再说。”

    文简噘嘴,这是姐姐第一回不搭理自己。

    待文箐从帐本上抬头时,却已忘了弟弟方才要同自己讲什么了。

    陈妈见小姐只琢磨帐本,便问道:“小姐,这帐本上可看出疏漏来?”

    文箐正一笔一笔将出入帐合计着,闭目凝神,脑子里晕得厉害,道:“难办。”

    陈妈也在一旁翻着帐本,道:“哎,栓子他爹没在,这帐就该他来查核才实。咱们女人家,这帐要查到猴年马月去了。”

    她说得有些夸张,文箐只埋头一笔一笔地归整,生怕算错了。“慢慢来,我现下也算是七七八八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只要伸了手,咱们且耐心细查,总能查出个蛛丝蚂迹呢。届时,顺藤摸瓜,就好办了。”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多大把握。陈妈忧虑地道:“就是查出来,又如何?他要抵死不认,唉……”

    文箐安慰她道:“只要证据确凿,他想不认,自有官府去对付。就是他盗窃那玉观音一事,便也够他好好地喝一壶。”

    陈妈虽认为刘进取十分可恶,图谋主家钱财,可是小姐这般出手也是有些不管不顾,手段十分狠戾,让自己大吃一惊。她才半年多没跟在小姐身边,没想到小姐是真敢想也敢做,说甚么“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倒是有道理。刘进取既起意,小姐这边设计害他,也实是刘进取之报应。她也是赞成小姐这么治刘进取,见官差捉人,她有些快意。可是面临着沈家老太太的反对,她又十分担心小姐的处境。

    “沈家这可要怎么办才好?老太太那边也是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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