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表露出从前那种骨子里的,冰冷的嗜血的煞气的模样。
而如今,又再次见到了!
但凡看见这一幕的,战北烈,钟苍,狂风,闪电,雷鸣,无一不在心里为润开始祈祷,他们已经不担心了,脑子里只有七个字飘出来:润,好自为之。
正幸灾乐祸着,就听冷夏含着笑意的嗓音,透着无与伦比的猖狂和傲然,淡淡道:
“总是处于被动,也是时候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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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流言以想象不到的速度飞窜在天下之间,慕容冷夏这个名字,一瞬从人人敬仰的西卫女皇,变成了臭名昭著的妖孽一只,甚至有人拿出了她从废物到惊采绝艳之间的对比,一个原本在天下间受尽唾弃的废物公主,一夕之间的转变未免太大。
本来这些传闻就有根有据,甚至连上天都做出了回应,那些牲畜和庄稼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如今,更是因为她本人前后的巨大反差,而变的越推理越觉得有理。
一时,人人喊打!
而其中,尤以原先的北燕地界和南韩的地界为首。
第一个地方,也是最早的地方,是南韩。
哦不,应该说是南韩以东北的部分地区,也就是萧振乾一路将东楚打回老家的地区。
这一片的城镇当初被东楚打下,没有受过冷夏的分毫恩惠,也没有参与过烈王和百姓共患难的时光,如今东楚还占据着两座城池死守不放,在战火侵蚀中的这部分地区,对于冷夏的恨意从谣言之始,就无法言喻。
战争是由她挑起,若非东楚皇帝爱慕她,若非她早早的潜入了南韩,若非她是个狐媚子勾引男人,他们南韩又怎么会被三国围攻,怎么会灭国,怎么会一直到现在都处于战乱中?
而另一个地方,则是原本的北燕疆域。
有人忽然爆出冷夏制作的炸弹,当初喀达什雪山上的雪崩,雪山之下让秦军神出鬼没的地道,和塞纳城门外那爆炸引起的坍塌,这原本在北燕就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当初的事有太多的百姓和燕军亲眼看见过,然而那被压下的消息在谣言四起之时,忽然被摆上了台面作为了冷夏是妖孽的最有利证据之一。
想想看那炸弹的威力吧,即便在冷夏的眼里那所谓的炸弹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然而在这冷兵器的时代,又哪里是普通人能想象的出的,一瞬间,这炸弹已经被添油加醋,上升为了妖孽的妖法。
喀达什雪山作为北燕千百年来的屏障,一直被当地的百姓认为神灵保佑,雪山上有山神,这是每一个北燕人深信不疑的,而雪崩地道等等的疯传,在北燕引起了强烈的反抗,百姓游行,聚众,在衙门驿馆等地的大门外闹事,口号喊的齐刷刷:
杀妖孽!
口号的喊声震天彻地,吓的不少官员连大门都不敢出,在那冷到彻骨的地方,额头上的大汗小溪般流淌,望着外面的那架势,仿佛这妖孽一日不除,就会引起山神震怒,降罪全人类。
而其他的地区虽然没有这般的如火,以强横的姿态横行在天上,蝉鸣声嗡嗡响成一片,空气中已经能闻到丝丝海的腥气,一座高耸的门楼式建筑,坐落在苏城和东祈渡的正中,最上方一方巨大的牌匾,上书:海军衙门。
冷夏和战北烈跳下马,并肩而入。
眼前豁然开朗。
空旷的院子中,和陆地上的军营没有分毫的不同,连绵的帐篷一排排铺展开去,海军的训练并非在此,而是东祈渡的楚海内海域上,战船亦是停泊在那边,现在的军营里零零散散的能见到一些士兵,身着大秦的兵服头上绑着白色布巾,皮肤晒的黑黝黝泛着红,只一看去,精壮又结实的身形下,很有那种生长在海边人的洒脱朴实。
大秦战神的到来,并没有提前给予他们通知,自然,也就没有人出来接待。
“王爷?”
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喜大呼传来,远方一个小兵明显见过战北烈,顿时跑上前行礼。
有一就有二,原本军营中零零散散的士兵们,尽皆从帐篷里赶了出来,一路上,但凡经过的人,无一不是惊喜的给战北烈行了标准的军礼,眼中的崇敬和深,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样一个隽秀柔美的男子,除了如今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妖孽之外,没有别人。
她耸耸肩,也没指望能藏的住。
战北烈板起脸,一张俊面上挟着雷霆之怒,嗓音冷峻如冰:“本王倒是不知道,大秦的军队,何时竟变的这般散漫!”
“王爷,可是她是……”
副将的脸上也有几分尴尬,军令如山从来都是他们坚决贯彻的信条,可是此时不同。
想了想,他们壮起了胆子,指着冷夏质疑道:“王爷,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她是祸国妖孽,吃人肉,喝人血,怎么能让这样的人在咱们军中!”
冷夏慢悠悠的坐下,并不反驳。
这样的质疑唾骂一路来还听的少么?
说是滚刀肉还真的不为过,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不过还有另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这里是战北烈的战场,战北烈的王国,战北烈的天下,不需要她多话。在军营里,这个男人就是天,他可以解决一切,而她,只要相信就好,像从前六年多来一次次从未怀疑过的相信……
他嗓音沉沉,看不出喜怒:“说的这么肯定,见过?”
副将噎住,不敢反驳战北烈,只将矛头指向冷夏,看着她恨声指责。
“即使我没有看见,但天下传的这样绪。
对整个海军来说,她的存在,绝对是一个定时炸弹。
在大帐内踱着步子,战北烈语调缓慢,嗓音低沉,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传进垂首而立的副将的耳朵。
“一则,置本王之妻,于万民唾弃。”
“二则,挑起频频暴动,大秦大乱。”
“三则,将士军心动摇,士气低迷。”
“四则,东楚出兵有因,正义之师。”
说完,如墨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们,看着副将眼中的恍然大悟,和瞄向冷夏的几分半信半疑,他冷冷大喝:“这一箭四雕,说的够不够清楚?”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半响,“够!”
砰的一声,副将齐齐跪地,垂首高回:“属下违纪,自行领罚。”
副将也不是傻子,战北烈提点过后,立马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若是东楚的目的就是抹黑烈王妃,让烈王妃成为众矢之的,而后面再一系列的负面反应,那么他们就坚决不能着了润的道儿。
他们对于冷夏的敌意,自然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消失殆尽,然而不管心里对于冷夏他们还有没有怀疑,到底占了几分怀疑,最起码,如今要做的,就是将军心先稳定下来。
战北烈点点头,见他们转身出帐,开声道:“等等。”
副将顿住。
战北烈转过身,思忖片刻后,吩咐道:“这件事,你们就出去和下面的战士们照实说,该怎么说怎么说,我告诉你们的一字不漏,若是还有人有异议,就说一个月后真相自然见分晓,这件事有本王作保,如果现在想要闹事的……”
鹰眸含霜,薄唇吐出:“以扰乱军心罪,军法处置!”
“是!”
待副将走了,帐篷内只剩下了两人。
冷夏把玩着门帘上悬挂的贝壳,忽然好奇问:“如果我真的是妖孽呢?”
其实她心里,早就猜到战北烈的回答,不过是想亲耳听听罢了,毕竟他早就知道她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就算说是妖孽,也不为过。
战北烈想的却不是这一茬,瞅着她媳妇亮晶晶的凤眼,他叹息一声,果真是个妖孽,看老子一眼都能让老子忘了要吩咐副将的话,这影响力……
冷夏歪着头,等着某男说:“就算你是妖孽,我也不离不弃。”
谁知,某男笑眯眯的回道:“唔,会找道士,收了你这孽畜。”
这答案,和预想中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冷夏翻个白眼,心想这还没到七年之痒呢,这男人都不乐意说甜言蜜语了,直接任由他继续翻看卷宗,爬上床榻补眠去了。
这个答案她没有听到,却也丝毫的不介意,她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两人一路走来,也不是靠着甜言蜜语维系的感情,本来就是随口问问,也没放在心上。
自然也就不知道,在一个月后,关于妖孽的事件完全的解决平息了之后,也曾有人问过战北烈同样的话。
“王爷,这件事是东楚的阴谋,那如果是真的呢?”
“真的?”
“就是……就是……王妃如果真的是妖孽呢?”
“你想问什么?”
“王爷是会选择王妃,还是选择大秦,还是选择天下百姓,如果她真的是妖孽,真的能让天下战乱不止,纷争不息,王爷会怎么选?”
那人问完了这句话后,战北烈一时未语,负手站在岸边观着远方浪潮澎湃,他似在看着,又似透过浪花想着什么,淡淡的潮湿腥气味道中,他一站就站了整整一日,海风吹拂的衣袍鼓荡,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一丝丝在岸边蔓延着……
终于,在他如墨的袍角都浸湿了之后,他转过身来,背着身后高高悬挂的夕阳,暗影里看不见英俊的面容,只有霞光吞吐,彤云万丈。
他道:“她若为妖,本王愿意成魔!”
一字一字,铿锵落地!
那人大惊,本以为王爷思考了整整一日的时间,明显是因为这答案太过于挣扎,而最有可能的应该是为了天下百姓而放弃王妃,可是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一个完全颠覆了大秦战神爱民如子的形象的答案。
那人说出这番话,战北烈却笑了。
眼角眉梢透着淡淡的温柔,鹰眸缓缓的弯了起来,他缓慢却坚定的道:“大秦战神可以有很多个,一代又一代,他们全都爱民如子,为了百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是她……”
“只有我,战北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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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一日一日过的飞快。
半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一转眼,已经春末夏初了。
天气越来越热,温度急剧上升,而更热的却是谣言的蔓延,天下间各地都有愈演愈烈的态势,北燕出现了多次百姓的暴动,百姓聚众走上街头,对大秦或者西卫的百姓商铺,一通打砸抢,并且要求朝廷诛杀妖孽,不然,就要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