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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已逝第7部分阅读(2/2)

作者:未知

有关这方面的事,老法官马丁、塞缪尔·r。利文斯顿、格兰荣家族的后代以及活尔费特·冯霍恩都谈了不少。据法官回忆,只有约翰·f。赖特略作抵抗,而利文斯顿则神秘莫测。冯霍恩表面看大大咧咧而实则工于心计。我得到的确切印象是,凯恩承受了巨大压力,手段用尽,也做了许多有失体面的妥协。对照沃尔弗特·冯霍恩本人的商业信誉,更显出来居上者的天赋活力。到1928年,本迪戈兄弟已拥有总公司的所有股份,里里外外已有六家超大规模的工厂投入运转……

    1929年10月29日是一个转折点。股市的崩溃给凯恩·本迪戈带来巨额财富。10月初他把所有公司卖出,卖出了天价,等到跌至谷底时他又把看到眼里的所有便宜货统统买进。这次翻天覆地的起落把他造就成超级富翁。准确的数目他自己也未必说得清;但有理由相信,上亿是绝没有问题的。但这也还是本迪戈帝国缔造初期的景况。凯恩当年32岁。埃布尔只有25岁!!!!!……

    他们立即开始向外发展。买下一家巨型军火公司的全部股份。接着又是一连串规模小一些的。这样的连续加法做下来,表面上看是小变大,而实质都是大天地浓缩成小核心,原来的博迪根军火公司成为一台机器上的部件……1930年夏,本迪戈兄弟离开了赖茨维尔。成鲸者遨海,这也顺理成章。为了到宽敞的地方施展,他们在伊利诺斯州南部建了一个能容纳十万人口的人工城,核心机构设在纽约,他们开始向境外伸出触角……

    本迪戈最初创办的一些工厂至今仍在赖茨维尔运转着,但厂主坚持要请军事专家照他的方式治厂……

    没有证据表明凯恩或埃布尔·本迪戈曾回过赖茨维尔。米尼金博士回忆久远的过去倒比刚过去几年的事记得更清楚些,朱达“好像”在1935年左右回来过几天,一个人,但我发现没人记得曾看到他,霍利斯饭店、厄珀姆之家和凯尔顿客栈的登记册上都没有出现过他的名字……威廉·本迪戈的墓在菲德利蒂的小陵园里,无人过往,荒草疯长,已近乎废弃,埃伦·温特沃思·本迪戈葬在赖茨维尔公墓,与她的先人在一起……

    1930年6月22日,波利维亚政府被推翻。同年8月22至27日,秘鲁政府遭到同样下场。同年9月6日,阿根廷政府同上。同年10月24日,巴西政府同上。

    又及:1930年1至6月份,博迪根军火公司(已正式更名)属下各厂加班生产。定单基本来自南美。

    注:有鉴于此,事情已再清楚不过,本迪戈提供的火力在五个月内轰掉四个南美国家的政府……

    注:本迪戈并未引起革命。他做的只是使革命不可能发生。

    注:显然,这些只是本迪戈大王小试牛刀,活动一下筋骨。动静不大——其中一次内乱只死伤3000人左右……

    1931年1月2日:巴拿马共和政府被推翻。

    同年3月1日:秘鲁政府再次被颠覆。

    同年7月24日:智利政权不再存在。

    同年10月26日:巴拉圭同上。

    同年12月3日:萨尔瓦多同上。

    注:又是五次发威。这恐怕只能算是健美训练前的准备活动,下蹲两下,扩扩胸,属于馆内项目;他的正式表演节目还在准备之中……

    1932年像是一个以巩固、完善和进一步扩张为主题的平静年份。人员上有削减,公司之间有合并或改组,财力的分布上也有新的调整,薄弱的环节得到加强,生产线进一步合理化,新型的企业家被吸收进来。本迪戈帝国大厦又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增高了不少。在现代企业发展中类似的情况出现过,但在业绩上能与之等量齐观者少。这不是那种可以凭空捏造的商业神话。人们不会相信……

    1932年6月4日,智利再次爆发革命。

    这显然是一次判断失误的结果,或者是某个分公司的推销员过份热心了。它很快就被剿灭在……

    1933年1月30日:阿道夫·希特勒当选德国总理。

    这才是天大的忧患,相形之下,其他的一切都显得零碎了。

    找到迈克·贝洛吉亚机长纯属巧合。这位世界著名的飞行员1932年底与凯·本迪戈签约。他的工作就是驾机送本迪戈大王飞来飞去。他做大王的专机驾驶员将近13年——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他被认为已经太老了,而他尊贵的乘客的生命安全太宝贵了,所以……

    贝洛吉亚对此大概是不太服气的,这恐怕才是他准许我看他的日记的真实原因,尽管我们表面上都认可要为后人留下点儿见证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飞到他现在居住的缅因州,和他共处了几天,他活得很体面,这我必须承认——本迪戈出手一向大方,贝洛吉亚后半生的日子不会再有急着。由贝洛吉亚本人则冷冰冰地表示这是他应得的;他说他载着本迪戈在世界各地飞了将近13年,没出过哪怕是迫降和引擎故障这类飞行中难以避免的问题。

    贝洛吉亚机长的日记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工作记录。他大概没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我也懒得点醒他。

    贝洛吉亚的这份记录等于是本迪戈大王的行踪图,包括出发时间、目的地似及在发生历史事件的地方停留的天数,通过他的眼光,精确地将本迪戈大王自希特勒初登权力宝座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期间走过的每一个脚印留了下来……

    1933年,德国国会投票通过决议将全部权力交给希特勒。紧接着,一份被纳粹视为最强有力宣传工具的报纸就被迫卖给了一个德国人。而此前两年一直归凯恩·本迪戈所有。结果显而易见:由于希特勒地位的稳固,本迪戈不再需要这份报纸了……

    1933年10月14日,德国退出国联,不再参加裁军会议。当年10月12、13和i14日本迪戈就在柏林,大部分时间是在总理府度过的。他10月14日夜飞回纽约总部……

    1934年4月27日,一份反战协定——显然得到蒙得维的亚的泛美会议的承认——在美国与中南美洲的一些国家之间签署,墨西哥和其他几个国家也于1933年10月10日签字加入该协议。这时的本迪戈空中航程是跟着太阳走的;相当于平时的3倍。已经把业务推展到南美和欧洲的本迪戈一天24小时不间断工作。博迪根军火公司既参与和谈和协议的达成,同时也看看各国武器库的货架上还缺什么……

    1934年6月15日,美国参议院批准加入有关军火和战争物资国际贸易的日内瓦公约。而1934年6月本迪戈都不在华盛顿特区……

    1934年8月1日,他飞回柏林。在那里滞留近三周,直到8月20日,在这三周里,总统兴登堡去世,总统办公室与总理办公室合二为一。“元首”首先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在严格保密的私人场合,以他新的官方正式身份为凯恩·本迪戈先生授勋。第二天本迪戈飞离柏林……

    1935年1月10日,意大利在埃塞俄比亚重开战火。

    1934年至1936年中,公司的货轮大多是驶往意大利的……

    1935年3月16日,希特勒撕毁凡尔赛条约,下令在国内征兵,开始扩充德国军队。此前一个月,公司在分布很广的不同地点兼并了四家大厂。1935年3月间开足马力生产……

    1936年6月5日,莱昂·勃鲁姆,法国社会党领袖,组成人民阵线政府。6周内,一个涉及面极广的社会改革计划提出,包括(7月17日)将军火工业国有化。本迪戈在1936年7月底至1937年间频繁进出法国,直到勃鲁姆内阁被迫辞职。紧接着,为了一些很重要的会面,本迪戈又访问了几次法国——11月,蒙面党徒正因他们反共和的阴谋败露而发窘;1938年3月,消当政府垮台;同年3月至4月间,勃鲁姆第二次组阁失败,让位给达拉第内阁——表明本迪戈从一开始就在瓦解人民阵线政府并破坏它的国有化计划……

    1937年,日本在中国重新发动战争,希特勒不再承认德国有战争罪行,意大利退出国联,西班牙内战愈演愈烈。博迪根军火公司应该尝到好年景的甜头……

    1938年3月11日,希特勒的军队跨过奥地利边界。

    1938年9月29日至30日——在慕尼黑。根本不知疲倦为何物的凯恩·本迪戈被“强迫”放下“其余的”事情,度了一个月的假,即1938年9月。地点:普法芬霍芬的一家小旅馆,距慕尼黑大约10公里……

    1939年3月,西班牙战争结束。在马德里举行的一个不公开的仪式上,军事独裁者以未便公布的名义向凯恩·本迪戈授勋……捷克波希米亚的摩拉维亚……梅梅尔……拉脱维亚……阿尔巴尼亚……

    1939年8月,本迪戈在纳粹与苏维埃的互不侵犯条约仍然还不明朗化之际参与了震惊世界的一系列外交事件。

    贝洛吉亚日记中的某些段落清楚地表明了这一点。由于本迪戈预见到苏维埃政权会暂时保持中立,希特勒才敢冒英法宣战的风险放胆入侵波兰,凯恩·本迪戈参加了8月初希特勒与里宾特洛甫的几次会议,有理由相信,有莫洛托夫出席的会议他也在场……

    1939年9月1日,波兰。9月3日,张伯伦在议会宣布大英帝国与德国之间处于战争状态:“只能以武力去阻止希特勒。”

    也许在此之前本迪戈大王可以对张伯伦说……

    情况就是这样,原来如此,现在也如此。这已清楚地表明,这是一个参与创造历史的人。有必要在此再次强调:本迪戈不是事件的引发者;他巧妙地使自己介入其间,让事件朝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

    是希特勒上台还是斯大林当权,这一点对他并不重要;他两边都做生意。他与苏联方面的周旋更隐蔽一些,这只是因为有关他们的资料可利用的少一些。但他们之间既深且广的接触则是不容怀疑的。

    本迪戈完全超脱忠诚的责任、主义或学说。爱国主义对他来说不是一种理想或观念而仅仅是一个手段。他的政治观是变动不居的,走到哪儿说哪儿……

    对笔记材要的补充摘录

    1940年对雷恩市的轰炸造成4500人死亡。慈善家班克罗夫特·韦尔斯领导着一个由著名人士组成的委员会,他正式邀请凯恩·本迪戈先生出任一个专门致力于修复历史遗迹的国际性委员会的名誉主席。凯恩·本迪戈先生慨然应允并发表演说斥责那些“反文明的野蛮行为……”

    1941年5月10日,伦敦遭受开战以来最猛烈的空袭——1436人丧生。本迪戈大王于5月9日乘他的私人飞机离开伦敦。人们不禁要问:他会不会事先得到通知?……

    1941年12月7日,贝洛吉亚机长记下了珍贵的一笔。

    这是他长时间与本迪戈大王相处唯一的一次看到这位大人物喝得酩酊大醉,也只有贝洛吉亚有这种机会。“他像电影里的泰山那样不停地捶胸顿足——那真让人难堪。也和他的身份不符,那是罗斯福总统宣告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后,我还非常想弄明白——因为这一点意义重大——他究竟是在何时以及何种情况下遇见、爱上并娶了卡拉的。他们在巴黎谈的那四天恋爱提供了一个线索。卡拉说那是在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我查出来。他们是在1946年7月25日相识于巴黎,于7月29日结婚。1946年的7月29日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第一次和平会议在巴黎开幕。

    也就是说,是在繁忙的会议期间。

    第十四章

    警官不怕难为情的拥抱了他的儿子。

    “我还以为你不再回来了,儿子。”

    “爸——”

    “等咱们上车再说,往回走的路上还有时间说说悄悄话。”他们上了那辆跑短途的小车后,他说,“怎么样?”

    “首先,”埃勒里问,“大王的情况如何?”

    “就那样啊,在我看来又是好人一个。斯托姆给他规定了一天工作几个小时,所以他只做些柔软体操,大部分时间与卡拉在一起。你搞到了什么?”

    “整个故事。”

    他父亲皱眉道:“还不是那些小孩子的玩艺儿。”

    “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我为什么要高兴?就因为你把他们儿时发生在赖茨维尔的一切故事都收集来了吗?它们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有助于咱们摆脱这困境?”

    “这是个关于蓄意谋杀的完整故事,”埃勒里说,“关于这次谋杀的前因……我想,也包括他的后果。”

    埃勒里开始发动车。

    “等一等!”他父亲叫道。

    “你知道大王本人此刻在什么地方吗?”

    “我出来时,他和卡拉,还有那个马克斯,正躺在户外的游泳池边上。可是,埃勒里……”

    “那咱们最好赶快。”

    “你打算干什么?”

    “先找出点儿什么东西来,”埃勒里说,“这东西,我想恐怕找不到。”

    埃勒里离住宅区挺远就把车停下,为的是不打搅那对尊贵的夫妻在池边晒太阳。他没有从池边走,而是溜到花园里,隔着枝头鸣叫的小鸟向池边窥望:本迪戈夫妇的确没有觉察他的出现。从这里还能看到马克斯一号在水中时隐时现的多毛的身体和圆圆的头。卡拉在日光浴垫上伸开四肢躺着;她的皮肤仍然保养得很好,被硒成黑红色,说明她近来的户外活动增加了。大王在一张甲板椅上打盹。他好像清瘦了些,因为没穿衬衣,枪伤造成的皱痕挺抢眼。看来伤口已基本痊愈了。

    他们乘家庭专用电梯上到本迪戈家居区。

    值班军官向他敬礼,然后握了握手:“我们听说你要回来了,先生。现在除了朱达先生,没有别人在。”

    “我过会儿要见他……我注意到机要室的封蜡被揭掉了,上尉。”

    “是的,先生。”军官不安地说。

    “是大王本人揭的,埃勒里。他很生气,我们只能向他解释,这些人没有过错,只是执行命令而已。我已不得不把钥匙交给那位在这儿说了算的人。”

    埃勒里耸耸肩,径直走向大王的房间,他父亲急忙跟上他。

    “我想就是这儿了。”

    他们进到本迪戈大王的存衣间。

    “关上门,爸。”埃勒里四下打量。

    警官关上门后凑过来说:“现在干什么?”

    “作个盘点,”埃勒里说,“你看着我做,不要漏掉任何一个柜子、抽屉、搁架。这次必须彻底。”他走近一进门左手第一个衣柜,拉开门,“套服……套服……还是套服。早晨的,下午的,晚上的,正式的,非正式的,半正式的……”

    “我需要做笔记吗?”他父亲问。

    “心里记吧……那么接着来,下一个。”埃勒里又打开一个柜子,手顺着衣架扫过,“外套,长外套,短外套,防风的,防雨的,翻毛的——上面是什么?帽子部分。浅顶软呢帽,霍姆堡毡帽,常礼帽,高顶黑色大礼帽,高尔夫球帽,猎装帽,航海帽,等等,等等……”

    “多傻呀。”

    “可不是嘛。”

    “我说的是你。”他父亲说。

    “啊,鞋部、从漆皮鞋到猎装靴。外边的商店也未必有这么全吧?晨衣,浴袍……吸烟衫……还有运动服系列!射击装,滑雪服,出海装,骑装,体操服,摔跤紧身衣,网球服……”

    “有没有他没想到的?”警官说,“他就是活到我这个岁数也未必有机会把这些的一半全穿一遍。”

    “衬衣,上百种衬衣,适合各种场合……内衣……睡衣——噢!……袜子,护领……看看这些领带!……手绢……毛衣……手套……百货商店里的所有东西——”

    “并没有让我更年轻。”警官说。

    “皮带,背带,袖箍,鞋罩,袖口链扣,领扣,饰钮,领带别针,领带夹,钥匙链……还有钱包。爸,你不看看这个抽屉?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做的。这里是不是能藏得下一只大象……”

    “你漏掉了那个。”他父亲说。

    “哪个?噢……拐杖。也有近百种,你说呢,爸?这里应该有内藏刀剑的手杖吧?我要看看……在这儿呢,剑杖也有。”

    “雨伞架。”

    “抽屉下边……胶鞋,套鞋,连裤胶靴,我没落下什么吧?”埃勒里走到他父亲那边,撼响了电铃,“咱们得确认一下。”

    “这得你说,”他父亲叹道,“因为你知道你在干什么,而我不知道。”

    他们背后传来谨慎的敲门声。警官开了门。一个穿黑衣的高个子男人站在门道上。

    “有事吗,先生?”这声音让人听了不快。

    “你是替大王管衣服的人吗?”埃勒里问。

    “是的,先生。我必须得先问你一下,先生……”

    “这屋里的东西是否是大王的衣帽鞋袜等物的全部?”

    “在本迪戈岛上是这样,先生。不过,先生,这个房间是……”

    “住宅区以外是否还有放衣物的地方?”

    “岛上没有,先生。本迪戈先生可能会下榻的各处都有类似的衣帽间。纽约市有一个,伊利诺斯的博迪根一个,巴黎一个……”

    “谢谢,”埃勒里说,看到这位仆人还不愿离开的样子,他说,“就这些。”仆人不情愿地退了出去。

    “这就是我想知道的。”在他们往朱达·本迪戈的套间走时埃勒里说。

    “就是说这位大王有天底下最大的个人用衣帽间,那间屋子说明了这点,对吧?”

    “他是拥有天底下最大的衣帽间,”埃勒里说,“但并非应有尽有。”

    警官停下来站了一下:“你是说还有什么人有比这更大更全的?”

    “我是说有些东西那里面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

    “我要找的东西没有,爸,它不在那屋里。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但这一点咱们还得核实。”

    朱达正坐在他的大钢琴前弹奏巴赫的前奏曲。琴上有一瓶开了瓶塞的白兰地,还有一个空酒杯。

    蓝衬衣悄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褐衬衣从窗旁转过身来。朱达对奎因父子的出现全无反应。很显然,他的琴弹得非常好。他在琴凳上坐得很直,瘪平的胸脯也挺了起来,头高高扬起,那双手像舞蹈家的舞步一样在琴键上飘动。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只看到他自己能看到的东西。他的前额上有一道皱纹。

    前奏曲弹完了。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消失,他的手放了下来,背弯下去,胸脯也挺了,他身子前倾,去取酒瓶。

    “你应该多弹巴赫。”埃勒里说。

    朱达吃惊地转过脸来,立刻满脸喜悦地跳起来:“你回来了,”他叫道,“我都想你了。也许你能把这两个没教养的人给我赶走——我跟你父亲提过这事,可他只是说知道了。你知道这家伙让我弹什么吗?奥芬巴赫!”朱达一手持瓶一手握杯,开始为自己斟酒,“你去什么地方了,埃勒里?没人愿意告诉我。”

    “赖茨维尔。”

    酒杯从朱达手中掉下。酒瓶没有掉,但这也只是出于本能罢了。他看着脚前的一块地毯,傻眼了。

    蓝衬衣开始收拾碎玻璃。

    “赖茨维尔。”朱达笑出了声,像乌鸦叫,“亲爱的赖茨维尔怎么样?”

    “朱达,我要你跟我们一起来。”

    “赖茨维尔?”

    “室外游泳池。”

    褐衬衣站在窗前说:“朱达先生被限定呆在这屋里不能出去,奎因先生。”

    “我给他解除限定。我负责。”

    “那我们必须跟着他,先生。”

    “不行。”

    “那就对不起了,先生。我们必须执行大王本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违犯。”

    “我想他现在和埃布尔一样受了惊,”奎因警官小声说,“不管埃布尔怎么跟咱们说,他不想在出过漏洞的地方再出漏洞了。”

    埃勒里走到朱达的桌前拿起话筒说:“我是埃勒里·奎因。给我接通埃布尔·本迪戈。不管他在哪儿,在干什么。”

    很快接通了。埃勒里说:“不,本迪戈先生。我现在正在朱达的房间里,你现在在何处?”

    “在总部办公楼,”埃布尔的声音说明他有些意外,“我开始以为你是不是离我们而去了。”

    “即使是那样,我最终也还会走回到这个地方来的。”

    “噢?”

    “本迪戈先生,我要带朱达离开一下他的房间,没有警卫的陪同。因为要谈的都是私事。我得知大王本人下令软禁朱达。你能不能让这两个人放松一下?”

    埃布尔沉默。然后他说:“让我跟他们中间的一个说话。”

    埃勒里把话筒向褐衬衣举起来,后者接过话筒说:“说吗,埃布尔先生?”过一会儿他说,“但是,埃布尔先生,大王本人……”他停住了。然后又说,“但是,埃布尔先生——”他再次停下,有半分钟什么也没说。最后他说,“好的,先生。”语气很担忧,他把话筒交还给埃勒里,又朝蓝衬衣点点头,后者的眉头也皱着。两个身着相似的人悄悄地走了。

    “正如琐罗亚斯德说,”朱达小声说,“现在就让咱们迎接末日审判吧?”他把瓶口对着嘴仰脖猛灌。

    “还有一件事,埃布尔先生,”埃勒里对着话筒说,他的眼睛望着朱达,“请立即到室外游泳池与我们会合。”

    埃布尔再次沉默。然后才说:“我这就过去。”

    卡拉面露惊恐之色,大王的黑眼睛看定朱达。马克斯一号在水中奋力划水,像海豚一样窜出水面。

    埃勒里站到朱达前边:“没事,马克斯。”他微笑着说。

    “马克斯,”他主人的声音里分明包含着让他伺机而动的意思,但目光一直落在埃勒里身后那个拿着酒瓶的瘦小的人,“这么说你回来了,”本迪戈大王绷着脸说,“你是个招人烦的人,奎因。你是怎么说服警卫让他们把我弟弟交给你的?”

    “我请埃布尔下的命令。”

    大人物的甲板椅上坐得笔直:“埃布尔在哪儿?”

    “他马上过来……他已经来了。”

    总理大臣那矮胖的身影出现了,经过花园向这边走来。

    游泳池边的人们沉默地等待。卡拉早已坐直。现在她又取过一件罩衫裹在身上,好像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她的红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朱达又喝了一大口。

    “我尽快往这里赶……”埃布尔喘吁吁地说。

    “埃布尔,我不理解。”他哥哥的声音显然说明了他恼火的程度,“你明明知道我有命令。你怎么能听这家伙的,他给你施魔法了吗?”

    埃布尔俯在他哥哥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但大王阴沉的脸没有放睛。他在听的同时仍看着埃勒里。

    “我仍然难以理解,埃布尔。”

    埃布尔站直。少见的事发生了。随着他身体的站直,他好像一下子长高了,又因为长高了脸也变得细长,长到消瘦的程度,然后定格。现在他的脸和他哥哥的脸一样,绷得紧紧的。

    兄弟俩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对峙了好一会儿。

    本迪戈大王从他的椅子上一跃而起。他在发抖:“这个咱们以后再说。”他叫道,“现在我要知道你发现了什么,埃勒里。你走了,现在又回来了。你发现了什么?”

    “一切。”

    “关于什么?”

    “关于有关的一切,本迪戈先生。”

    “我没明白。关于我挨的那一枪怎么样?那才是我关心的,奎因,我要的不是斗嘴玩儿——说简单明了的英语。如果你没有能力把鬼把戏给我解释清楚,那就收拾你的行李,带上你的父亲,从我的岛上滚蛋。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张脸在这里闪来闪去的。”

    “我很乐意跟你讲讲谋杀者的意图,本迪戈先生。”埃勒里走到游泳池边。他在那里站定,右手放在外套的口袋里,俯视着池水。卡拉抬眼看着他;其间也望了她丈夫一眼。

    埃布尔也不再看他哥哥,转而把注意力放在埃勒里身上。

    朱达攥着自己的酒瓶,以不同寻常的热情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人。

    警官开始往人群的边上靠。他感觉到某种愉悦。他在靠近马克斯的地方停下来。

    埃勒里转向大王,同时手也从衣袋里抽出来。他的掌心里是那支小巧的瓦尔特手枪。

    “这就是凶器,本迪戈先生,”埃勒里说,“你弟弟就是拿它隔着两堵墙瞄着你。可事情太奇怪了。我本人可以证明在朱达举枪瞄准时枪膛是空的。在他扣动板机时也是无子弹射击。而弹道学实验证明斯托姆博士从你胸部取出的弹头恰恰发自这支枪。你不想仔细看看它吗?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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