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的老农夫。他粗笨的走到证人席坐下。
“欧金斯先生,”法官用惯例的声音说着,“请将发现尸体的前后情形详细说一遍。”
农夫舔了一下嘴唇:“好。上星期五的清晨,我开着卡车打算到阿洛约去。就在快到阿洛约的路上,遇到彼得爷爷。我就让他搭便车。我们来到转弯处的时候,发现那个被钉在路标上的尸体,两只手、两只脚都被钉上铁钉——”欧金斯的声音沙哑了,“后来我们就惊慌的跑到阿洛约去报案了。
这时旁听席上有人在窃笑,所以法官敲着法槌,要求保持肃静。
“你有没有用手摸尸体?”
“没有,说什么我也不敢。我们根本都没下车。”
“好,可以了,谢谢你。”农夫深深地叹了口气,一面拿出手帕擦前额,一面走回旁听席的座位去。
在嘈杂的声音里,法庭的后面座位上有位奇怪的人站起来。他脸上长满杂乱污秽的胡须,浓浓的眉毛往下垂,是个身体硬朗的人,身穿破旧的衣服,蹒跚的从走到过来。或许是有点犹豫的缘故,他不时地摇着头。
法官有些别扭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老人好像什么都听不清楚的样子。
“问你姓名啦!是不是叫彼得?”
彼得爷爷摇着头说:“人家说的彼得爷爷就是我。我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大家突然陷入恐怖的沉默中,连法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在他附近的位置上,有位看似机敏、身材短小的中年人站起来:“我想彼得爷爷应该没问题才对。法官。”
“欧里斯村长,你的意思是?”
“他不会是凶手的。”中年人大声回答说,“彼得爷爷的脑筋的确是不太灵光。但是他在几年前就独自到阿洛约附近的山上生活,大概两个月下山一次到阿洛约买些生活必需品。全阿洛约的人都很清楚他的来历。法官先生,他并不可疑。”
“我明白了。村长,谢谢你。”
法官擦拭他肥胖脸上的汗水,听众各自讨论般的窃窃私语,村长在这个时候也坐下来了。彼得爷爷则微笑着用污秽的手向村长招手……法官又恢复严肃的表情继续审问。因为老人的供词模糊不清,但是欧金斯的供词已经可以成立了,所以释放了那位住在山上的老先生。
彼得爷爷这个时候眨着眼睛,慢慢走回座位去。欧里斯村长和陆登警员也先后描述那天早上经历的事情——在睡梦中被欧金斯及彼得爷爷喊起,赶快到交叉路口去,确认了尸体后,拔下铁钉,用车运载尸体,经过安都鲁·庞的家,看到现场的惨状以及门上用血写上的大t字……
“卢萨·巴汉姆。”接下来这位证人是个肥胖、满脸通红的中年人。他面带微笑,不时路出满嘴金牙,大腹便便的坐在证人席上。
“你是在阿洛约经营杂货店吧?”
“对。”
“你认识安都鲁·庞吗?”
“认识。他是我的顾客。”
“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他的呢?”
“哇,已经好久了。他是个很好的顾客,每次都现金交易。”
“他通常自己来买东西吗?”
“很少,大部分都是他的仆人克林姆来买的。但是,结帐的时候,他会亲自来。”
“你和他的交情好吗?”
巴汉姆的眼睛往上看了一下:“普通……事实上,也谈不上什么交情。”
“换句话说,你们之间并不是很熟,但是相处得还不错,对不对?”
“对,就是这样。”
“这么说,安都鲁·庞是个奇怪的人喽?”
“啊!也可以这么说。譬如,他经常指名要买鱼子酱。”
“买鱼子酱?”
“因为在我的客人中,只有他才买鱼子酱。所以,平常我都替他特别订货。鱼子酱有好多种类——有白鱼子酱、红鱼子酱,但是他最喜欢买黑鱼子酱。”
“巴汉姆先生,请你和欧里斯村长以及陆登警员到隔壁的停尸间,再确认一下尸体。”
法官于是离开座位,和他们一起走出法庭。看热闹的人们也趁此机会歇一口气,当四个人回来的时候,他们又开始嘈杂的窃窃私语起来。刚刚那位原本脸色红润的杂货店老板巴汉姆先生,现在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的气息。
埃勒里叹了一口气。心中想着,在只有两百人的小村庄中,小学校长竟然购买鱼子酱!或许陆登警员比外表看起来精明多了,安都鲁·庞过的生活比他的职业和环境所能负担的奢侈多了。
此时,身材瘦高的克尔密特检察官走向证人席。旁听席上的人群马上恢复一片宁静。虽然至今事情尚未明朗,但是,从现在开始将要慢慢掀开神秘的纱幕。
“克尔密特检察官,”史迪布鲁多法官紧张的问着,“你是否调查了有关死者的生前资料?”
“调查过了。”
埃勒里将整个身子陷入椅子里。由于他对这位检察官的热中功名一点好感都没有,加上看到克尔密特冷酷的眼神,令他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你报告一下调查结果。”
“九年前,阿洛约小学刊出诚征教师的启事,安都鲁·庞就是在那个时候来到阿洛约。由于他的出身以及学历都很不错,所以教育委员会决定采用他。因此,安都鲁·庞带着男仆克林姆来到村里,借住在阿洛约街道上的一间屋子,也就是他被杀之前所住的房子。他在担任老师的任内表现很好,而且,在阿洛约居住的这段时间内,并没有发生任何遭人责难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克尔密特所报告的内容,深深吸引着听众。
“我也调查了被害人来阿洛约之前的个人资料。他在到阿洛约之前,曾在匹兹堡公立学校教过书。”
“在此之前呢?”
“不清楚。事实上,他在十三年前才在匹兹堡获得美国的入籍许可,成为合法的公民。根据匹兹堡方面的记载,他之前的国籍是俄属亚美尼亚,出生于一八八五年。”
亚美尼亚人?埃勒里抚摸下巴,仔细思考着。他来自那么遥远的国度……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在埃勒里的脑海中浮现,他努力的想组合成一些具体的线索。
“那么你有没有调查有关仆人克林姆的个人资料呢?”
“有。克林姆是个弃婴,从小被匹兹堡的圣文森孤儿院收养,成年后就留在孤儿院当打杂工人。所以,他自出生后就一直生活在孤儿院里面。安都鲁·庞辞去匹兹堡公立学校的工作,来阿洛约就职之前,曾去拜访孤儿院,希望能找到一位仆人。经过安都鲁细心的挑选,结果他很满意克林姆这个人。于是,他们来到了阿洛约,住在安都鲁生前居住的地方。”
离开匹兹堡那种繁华的大都市,来到阿洛约这乡下地方居住,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动机呢?埃勒里沉思着这个疑点。难道是因为犯罪,而逃往这个警察追捕不到的地方隐藏起来吗?这样说也许有点牵强,因为大都市比较适合隐藏,在乡下地方应该很不方便。所以,一定还有其他原因。或许原因只有被害人才知道。有时候久居繁杂的环境,反而会使人想去追求孤独的生活。也许,那位阿洛约村中唯一吃鱼子酱的小学校长安都鲁·庞就是这种人。
“克林姆是怎样的一个人?”
检察官用无助的表情回答说:“从孤儿院的记录来看,克林姆智能不足,但是他绝不伤害人。”
“是否曾出现杀人的倾向?”
“没有。在圣文森孤儿院的时候,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笨笨的,但是对小孩子们都很亲切,而且很谦虚懂事,从来没有听他抱怨过什么。对孤儿院的长辈们也很尊敬。”这位地方检察官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是史迪布鲁多法官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指示他退下去,然后再传阿洛约的杂货店老板到证人席上。
“巴汉姆先生,你认识克林姆吗?”
“认识。”
“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他很老实也很好,很沉默,就像一条小牛一样。”这时有人发出笑声,使得史迪布鲁多有点不高兴。他走到巴汉姆的面前说:“巴汉姆先生,听说这位叫做克林姆的人,在阿洛约这个小村中是腕力最大的人。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埃勒里在心中窃笑,法官真是单纯。
巴汉姆用强调的语气说:“是真的。克林姆的力气很大,他可以一手举起一大桶砂糖。但是,检察官先生,他连一只苍蝇都舍不得打死,更不用说杀人了。我想他——”
“可以了。”史迪布鲁多不耐烦地说着,“欧里斯村长,请你再回到证人席。”马度·欧里斯一副精神很好的样子,所以埃勒里判断这个人是个辩论高手。
“欧里斯村长,你是阿洛约教育委员会的会长吧?”
“是的。”
“那么请你将有关于安都鲁·庞的事情,向陪审团报告一下。”
“九年来他一直没有发生过什么问题。他几乎不和别人交往。除了到学校上课以外,都呆在我租给他的那幢房子里。所以别人都认为他是高傲的怪物。至于他是不是外国人,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村长强调地说着,“他只是个老实人。但是,由于不愿与人交往,所以人际关系并不好。有一回我和陆登警员邀他一起去钓鱼,他回绝了。可是话说回来,这就是他的个性。而且,他也和我们一样是用英语交谈。”
“那你知不知道,有没有客人去找过他?”
“应该没有。当然我也不敢十分确定。但是,他有些改变了。”村长想了一下继续说,“有两三次我出差到匹兹堡时,他托我买一些有关于哲学、历史、星象的书籍,使我觉得很纳闷。”
“的确如此。欧里斯先生,听说你在阿洛约也经营一家银行?”
“是的。”村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脚。
“安都鲁·庞有没有在你的银行存款呢?”
“没有。他通常会将薪水用现金取走。我本来认为他也许是把钱存到别家银行,所以好几次劝他将钱存到我的银行,但是他都没有反应。他告诉我,他要把钱放在家里。”欧里斯耸耸肩膀说着,“大概是他不信任银行吧!但是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每个人都有他自己一套理财的办法。后来我也和别人讨论过这件事——”
“那么全阿洛约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喽?”
欧里斯吞吞吐吐的说:“应该都知道才对。但是,刚开始不只我知道而已,学校的老师也都在谈论着,于是不久之后,全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村长从证人席退下,接着传唤的是陆登警员。陆登对于这种审问方式,显然感到很厌烦,但是不得不应付,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坐上证人席。
“陆登先生,你在十二月二十五日星期五早上的时候,是不是到安都鲁·庞家中搜查过?”
“是的。”
“有发现钱吗?”
“没有。”
这个时候,法庭内惊讶的声音哗然四起。是强盗吗?埃勒里皱着眉头想着。如此一来,实际的情况和理由根本就毫无符合的条件。最先,他是举出类似宗教偏执狂的线索,但是现在又提出被抢钱的事。这两件事实在无法连贯成一个事件。此时,法官拿着一个破损老旧的绿色铁箱来到他的面前。铁箱上有把破旧的锁,弯曲的悬垂在那儿。然后法官要法警将箱子打开,打开后才发现里面原来是空的。
“陆登先生,你认得这个绿色铁箱吗?”
陆登摸一摸鼻子,然后说:“我在安都鲁·庞家中好像也看到过类似的东西,是安都鲁·庞的钱箱,应该错不了。”
法官这个时候走向陪审团前面,手中拿着那个破旧的箱子:“各位陪审团的先生小姐,请看一下这个证物……陆登先生,你可以下去了。下一位请阿洛约邮局的局长到证人席上来。”
有位干瘪瘦小的老先生走到证人席上坐下。
“寄给安都鲁·庞的信件很多吗?”
“并不多。”邮局局长大声地回答,“而且大部分是书店寄来的广告单。”
“离命案发生之前的一个礼拜内,有没有寄给他的信或小包裹之类的邮件?”
“也没有。”
“他自己有没有寄信出去?”
“应该没有。可能有一、两次,但是最近三、四个月之内都没有。”
法官点点头。又传法医斯多朗。
当斯多朗的名字被叫出来时,旁听席上立刻掀起一阵耳语。
斯多朗是个看起来十分寒酸的人物。他慢吞吞的从走道走上席位。一等他坐定,法官便开始询问。
“法医斯多朗先生,请问你第一次检查尸体是在什么时候?”
“是发现尸体后的两个小时。”
“请你告诉陪审团,死者死亡的时间大约是在什么时候?”
“大约是在尸体被发现之前的六至八小时。”
“那么,凶杀案就是在圣诞夜十二点左右发生的喽?”
“是的。”
“关于验尸结果,你是不是可以向陪审团再详细叙述一遍?”
“好的。”
史迪布鲁多法官到此为止,一直很得意地坐在那里,所用的言词十分官僚化。而且旁听席上的人都目瞪口呆的聆听着报告,让埃勒里留下很深的印象。
法医翘起两腿,并以一种不耐烦的声音说:“除了头部的伤口及双手双脚被钉子钉过的痕迹外,没有其他伤痕。”
法官突然起身,慢慢把身体靠在桌子旁边,接着继续追问:“从这个事实,你下怎么样的结论?”
“从尸体没有其他伤痕的情形看来,可能是头部遭到重击或枪杀。”
埃勒里点点头,十分同意他的看法。这位似乎不太得志的乡下法医还是相当有头脑的。
“依我看来,”法医说,“安都鲁·庞的头被砍下时,他应该早已气绝多时,而且从头部的伤口看来,那一定是一把很锐利的凶器。”法官这时马上把他面前的东西拿起来。那是一把看起来很可憎、很尖锐的长柄斧头,刀刃上未沾血迹,但闪着刺眼的光芒。
“斯多朗先生,你认为如果是这把斧头,足以把被害人的头部砍断吗?”
“我想可以。”
法官举起斧头,朝着陪审团说:“这是在被害人家厨房地板上发现的。请大家注意的一点是,这把斧头上已经找不到指纹了,很可能是凶手戴上了手套,要不然就是行凶后,擦掉了指纹。这把斧头确定是被害人所有,平常放在厨房,供目前下落不明的克林姆砍柴用的……彼克局长上证人席。”
西维吉尼亚州局长——一名高挑而有军人之风的男子应声。
“彼克局长,有没有可供报告的消息?”
“我调查过出事现场以及附近一带。”彼克说得很快,“但没找到被害人被砍下的头颅。至于行踪不明的克林姆,我们已经把他的画像送到邻近各市张贴起来。”
“我想你一定调查过被害人以及下落不明的克林姆,在出事之前的行踪吧!你发现了什么?”法官急迫的讯问着。
“嗯……据我的调查,村人最后见到安都鲁·庞,是在十二月二十四日星期四下午四点左右。那时他正要到住在阿洛约的雷贝卡夫人家中拜访,提醒她她儿子的成绩不好。而在他离开夫人家后,就没有人再看见他了。”
“那么克林姆呢?”
“最后看见克林姆的,是笛莫西·阿雷那。他是一个农夫,住在阿洛约与标市之间。他说他在当天下午四点过后,曾卖给克林姆一袋马铃薯。克林姆付完现金后,便将马铃薯扛在肩上带回去。”
“有没有在被害人家中发现他所说的马铃薯呢?局长,这很重要。借此我们可以知道克林姆到底有没有回家。”
“有,而且我还让阿雷那确认过,那袋马铃薯就是他卖给克林姆的,没有错。”
“还有其他报告吗?”
彼克局长在回答前先环视法庭一周,好像在察看是否有陷阱似的,才直截了当地说:“当然还有。”法庭上一片死寂,埃勒里脸上泛起微笑,终于发现意外的新线索了。
这时,彼克局长走向法官,在他耳边不晓得小声地说些什么。只见法官不住地点头,面上稍露着笑容。旁听的民众也意识到又有好戏上场,而在座位上交头接耳。彼克局长则静静对着后面席上的某人作了个手势。
没多久,一个高个子警察抓着一名令人惊讶的人物出现了。
这个有着一头杂乱的茶色长发和满腮茶色胡须的老人,一副寒酸样。他细小而闪着光芒的眼睛,就像是具有宗教狂热的眼睛。他的皮肤呈现肮脏的古铜色,就像一辈子都在户外受风吹日晒似的,皮肤干燥而布满皱纹。他身上的穿着——埃勒里眯起眼睛看着——在满是泥水的卡其短裤上套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圆领毛衣。他灰色的血管像绳索般浮在皮肤表面,赤裸的茶色双足上则穿上一双奇异的凉鞋,此外,在他的手上还握着一件奇异的物体——前端是由不甚高明的工匠所刻的蛇形手杖,就像那种可以施展魔法的手杖。
此人一出现,法庭上立刻发出一阵爆笑,法官用力的敲着槌子,要求肃静。
在警员以及奇怪老人的后面,又出现了一名身上满是油污但肤色白皙的年轻男子,这名年轻人一出现,旁听的人群便纷纷和他握手,并鼓励似的拍着他的肩膀,由此看来,这位年轻人和许多旁听者应为旧识。
三人走过走道坐在位子上,茶色胡须的老人表情十分恐惧,眼睛不断的环视四周,而干枯的双手则痉挛的握着那支奇妙的手杖。
“请贾斯巴·卡鲁卡到证人席!”
穿着沾满油污工作服而苍白的年轻人吞了一口口水,站起来走到证人席上。
“你在维亚德大街上经营汽车出租店和加油站吗?”法官问。
“是的……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对我很熟嘛?”
“喂,这是法庭,你只管回答问题。把你所知道在圣诞夜十一点左右所发生的事,详详细细的告诉陪审团。”
卡鲁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个被吓坏的孩子般环视四周,寻求友善的眼神。
“好,好,圣诞夜十一点左右,我太太要我提早关上车库,准备过节,我家就在店里头,正当我和太太在外面的起居室时,有个男子在小店外叫门。我走出去一看,外面好暗,”卡鲁卡再次吞了口口水,很快地往下说,“果然有名男子在敲店门,一看到我,那名男子就——”
“等一等,那个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卡鲁卡耸耸肩。
“那时候太黑了,没看清楚,而且我也没注意。”
“那么,你有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
“有。当时我正拿着手电筒,看见他脖子上绕了条围巾,但是,他似乎不愿意让人看见他的脸,所以,一直躲躲闪闪的。他肤色很黑,脸上没有胡子,看起来很像外国人,但他说话的口音又像美国人。”
“年龄呢?”
“大概三十五、六岁吧,我也不敢确定。”
“那个人要做什么?”
“嗯……他要我载他到阿洛约。起初,我并不想揽这个生意,因为我不愿意在圣诞夜把太太独自留在家里;但是那个人答应要付给我十美元。你知道吗,十美元对我这样的穷人而言,是一笔很大的诱惑,所以,我就答应了。”
“那么,你载他上哪儿呢?”
卡鲁卡吞了吞口水。
“就是那个发生命案的t字路口。我一把他送到那里,拿了钱就匆匆开车回家了。”
“你回去的时候,有没有看见那个人在干什么?”卡鲁卡用力的点着头。
“有的,我看见他跌在旁边的水沟中,然后一拐一拐的往阿洛约走去。”
警员旁边那名有茶色胡须的怪人静静地站着,好像在找逃走的路般转动着眼睛。
“他扭伤的是哪只脚?”
“好像是左脚吧!因为他的重心是放在右脚上。”
“之后你还有没有看过此人?”
“没有。而且那天晚上之前我也没看过这个人。”
“好了。”
卡鲁卡很高兴的下了证人席,快速走到通往门口的走道。
“接着,”史迪布鲁多法官以他豆大的眼睛斜睨着缩在椅子上的男子,“喂,那边那个男人,到证人席来。”
警员站起来将留有茶色胡须的男人带到前面,他虽然不做抵抗的往前走,但眼睛却流露出惊骇的神情,脚步也有些犹豫,警员很习惯的把他留在证人席上后,便很快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你叫什么名字?”史迪布鲁多法官问。
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笑声。因为老人的服装、神态十分怪异,而他又站在突起的证人席上,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法官费了好大的劲,才使法庭恢复原来的秩序。
这时,埃勒里注意到,那个老人正在向那根拐杖祈祷,口里不知道在喃喃说些什么。
“请报上你的名字。”法官再问一次。
老人突然高举起他的拐杖,瞪大了眼睛说:“我就是太阳神哈拉克特。”大家听了都目瞪口呆互相观望着,连法官也被吓了一跳,但不久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而这次的笑声中,却带着说不出来的恐怖感觉。事实上,这个老人有种不寻常的气质,令人生惧。
“你到底是谁?”法官用委婉的口气再问一次。
这位名叫哈拉克特的老人,把两只手交叉放在枯瘦的胸前,牢牢地拿着拐杖,但还是没有回答半句话。
史迪布鲁多法官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审问下去的样子:“那么,你从事什么工作?——哈拉克特先生。”
埃勒里在座位上,深深的替法官捏一把冷汗。法庭上气氛,使人越来越不自在了。
哈拉克特的嘴唇又动了:“我能使病人痊愈,使弱者强壮,我就是至高无上的神。”
法官突然受不了的大喊:“住嘴!”
“彼克局长,你不是说这个小老头会告诉我们重要的事情?可是……”
州警察局局长很不好意思,连忙站起来解释:“对不起,庭上,我是说‘也许’他能告诉我们一些消息。不过,现在我得先解释一下,这个老人的确有点疯疯癫癫,他老以为自己是太阳神,但是,他毕竟没做什么坏事,他像一般吉普赛民族那样,开着一辆破旧的旅行车,往来于各大城市,一面卖什么万灵丹,一面宣传某种古怪的宗教。”
哈拉克特忽然满脸严肃地从座位上占了起来。
“我卖的可是长生不老的万灵丹,我是上天派来向世人宣布太阳神恩惠的。我能使病者痊愈,使盲者复明,我是操纵黎明与黄昏之船的主宰,我是……”
彼克局长苦笑的说明:“据我所知,他说的万灵丹不过是普通的鱼肝油而已!他的本名没有人知道,大概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谢谢你,局长。”法官严肃地说着。
但是埃勒里这时候突然毛骨悚然的抖了一下,因为他注意到老人拐杖上有个毒蛇形标志,那是古埃及象征神明子孙用的记号。起初,他以为那可能只是个很普通的图腾,但后来当他听见哈拉克特口口声声重复着太阳神,才让他想到埃及法老时代太阳神的权威符号,而那个符号正是老人手杖上的图腾。此外,那蛇虽然看不清楚是一条或两条,但是蛇的上面恰好有象征太阳的圆形图案,这不就是埃及法老王时代的象征。如此说来,这位有不同寻常气质的老人口中所提到的各种神名,不都有强烈的埃及风格。埃勒里不禁坐直了身子。
法官开始质问:“你可认识刚才卡鲁卡先生提到的那个跛脚男人?”
老人犹豫了一下,才说:“我认识。”
法官的语调因哈拉克特进入情况的表现,而开朗起来。
“那个人姓什么,叫什么?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服侍我的人,也是我的门徒。”
“什么?门徒?”旁听人群中响起了一阵耳语,埃勒里后面的男子也批评说:“说这话会遭到天遣的!”
“我想该说是你的助手?”法官带点纠正的口吻。
“他是我的祭司,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我知道了。”法官记者往下问,“他叫什么?”
“威鲁亚·克洛沙克。”
“哦!”法官皱皱眉,“是外国名字?亚美尼亚人吗?”
“除了埃及以外,?